万山跳上房顶之后并没有一直在高处行动,而是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跳了下去。赶过来支援的黑色守望部队一定会有空中力量,在房顶上跳来跳去虽然看起来很爽,实际上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里很明显是红区,大街上到处都是感染体,拖着他们那畸变的身体发出嘶吼,寻找可以攻击的对象。
其实很久以前万山玩虐杀原形这个游戏的时候就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感染体不会互相攻击,反而会去攻击病毒浓度比起自己不知道高到哪里去的主角。
到现在他也没想出这是为什么,不过他也不在乎了,现在这些普通感染体对他而已只是一拳就能解决的东西罢了。
不过要吸收它们还是得做做心里准备才行。
万山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跑着,时不时把挡在自己面前的感染体撞开。他现在不太清楚自己到底现在该去干什么。寻找落单的格斗者吸收吗?
这是个好主意,可红区有落单的格斗者吗?在他的记忆力以前玩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碰见的格斗者至少都是两只一起行动的。没有战斗经验的前大学生靠着原型体的身体素质解决一只应该不难,两只的话就不好说了。
那就渡海去黄区,那边的话还是有落单的格斗者的,而且巢穴里的感染者应该要比红区这边更弱一些。
最重要的是,那边更容易找到住处,红区这边多的是断壁残垣,一看就不像宜居的地方,何况红区还有歌利亚这种天知道怎么出现的玩意,随随便便找个地住下说不定半夜房子就被推平了。
想清楚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事情就简单了。
第一步就是找个地图。
现实可不像游戏一样自带地图,前世的万山也不是在曼哈顿长大的,对这片地区并不熟悉。
万山倒是记得黄区和绿区都在红区的南边,但是南是哪边呢?
所以还是得找地图。
最有可能有地图的地方是哪里?自然是黑色守望的基地,那里面九成九有整个纽约零的地图,可自己敢闯吗?
这不是实力的问题,不一定要强闯,同化目标之后潜入进去也是可以的,对于现在的万山来说客观上是可行的。
但主观上不是,他不希望吸收人类,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是为了保命不得已而为,但吸收人类不是,他宁愿去吸收感染体都不想吸收人类。
所以只能在这些还没变成废墟但已经是无人居住的房子里翻一翻垃圾了。
从街边挂着的各式中文广告牌来看,这里是唐人街,时间是傍晚,已经有路灯亮起来了。
看来黑色守望还没完全切断这边的供电,大概是为了方便给部队使用吧,毕竟红区幸存者数量少的可怜,简泰克也不像是会为了一般市民做这种事的良善公司。
当然,就算没有这些路灯,对万山也没有多大影响,他有足够强的夜视能力。
感染体似乎并没有趋光性,还是嘶吼着四处游荡,而不是围在路灯下面互相呲牙。
万山尽量选择那些外面看起来里面东西更多的房子进入。因为没有钥匙也没有门卡,他进入的方式就只有踹开窗户或者踹开门。
在他进入过的房子之中,有五个是布满灰尘,有三个是躺着还未腐烂生蛆的尸体,还有三个躲着感染体。
这几处房子,没有一处是有地图的。
可能也有万山搜的不仔细的问题吧,不过他不在乎,反正这里房子多,总能找到把地图放在显眼位置的。
保持着这种想法的万山,在又踹开了几条临街的门之后,终于感觉到了失望。今天晚上,他不打算继续找地图了,寻个地休息一晚。
虽然他实际上已经不用睡觉了,但过去二十多年的习惯哪有那么容易改掉,更别说躺在床上比起在外面到处跑可舒服多了。
因为是要用来休息而不是单纯的毛东西,万山之后的行动比起前面来说轻柔了不少,至少在他打开门之后门还勉强能用。
又开了几条门后万山才突然想到:开临街的门不如找个高一点的窗户,既不破坏门还能睡上更高档的床,也不用担心半夜感染体闯进来,岂不是美哉?
这个想法令他茅塞顿开,当即原地跳起,踩着墙跑了一小会儿,随便找了扇窗户一拳锤开,窜了进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选择的这个房子里,居然有幸存者。
他是在进入之后才察觉到这点的,因为那个幸存者坐在椅子上,没发出任何声音——在万山进来之前。
那是一个满头乱发的男人。或许是因为还没到上床睡觉的时间,这个男人身上套着专门用来保暖的厚衣服,大多数看起来并不合身,而且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洗过了。
男人脸上的胡子像杂草一样乱糟糟的长着,眼神空洞,奇怪的是,面部却并没有因为缺少食物而有什么变化。
砸碎窗户的动静不小,男人立马就拿起了身边的手枪,用发抖的手握住并指向万山:“你是谁?为什么能从…从…从窗户进来!?”
虽然这男人努力地掩盖自己的恐惧,但他那颤抖的手和口吃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站在他面前的万山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在这种特殊时期打碎人家的窗户还闯了进去,主人家的反应再大都不奇怪。
在万山准备转身就跳出窗户的时候,他灵敏的嗅觉闻到了淡淡的一股味道,不是外面那些感染体身上的接近腐烂的恶臭,而是一种新鲜的味道,而这种味道他在黑色守望的那处基地也闻到过。
是人类的血。
现在万山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脸上没有饥饿带来的痕迹了,而且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他无视了那个缩在椅子上的玩意,打开通向客厅的门那一瞬间,血腥味变浓了。
客厅的桌上丢着不少吃完的空罐头,得有二十多个,和大概十多瓶喝光了的瓶装纯净水以及七个玻璃酒瓶。
血腥味的源头之一是摆在墙边,看起来不便宜的沙发上,以及沙发边上的地面。
但是除了这里,还有一处味道更浓的地方,是厨房。
万山在沙发前站定,低头寻找着应该有的血迹。即使是在黑色的沙发上,要寻找一些不会小的痕迹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难事。
他看到的血迹没有构成什么形状,也没有让他联想到死在这里的人,他连那个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站了一会儿,万山又抬脚向厨房走去,无视了身后那个男人的警告以及手枪子弹,进入了血腥味最重的房间内。
厨房里的炉子虽然没有点火,但是上面放着一个汤锅,汤锅里飘着一股肉汤的香味。这股香味和厨房里的人血腥味糅杂之后,变得无比怪异。
剁骨刀随意地丢在炉子旁摆放着的案板上,骨头碎屑也散落在此。看来是在剁完骨头后偷了懒,没有及时清理。
打开冰箱,被拆分的四肢少了一条上臂,剩下的因为放不下,被分在了两层里。而头则是独占一层。
那是一个少女的头颅,清秀姣好的面容被恐惧扭曲,而这扭曲又被零下的低温所冻结。
这低温冻结了少女的恐惧,冻结不了看着这个头颅的万山心中已然无法压抑的愤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愤怒,外面大街上死的人多了去了,来这里之前找地图的时候也见了不少尸体了,甚至刚苏醒不久就见到了几十具残缺不全的各式尸体。
为什么现在会如此愤怒,就好像火焰烧遍了全身,最后凝结在心中一样的怒火熊熊燃烧着。
…………
早在发现手枪对万山毫无用处的时候,克雷格就逃向了离开的那条门。
他并不是这房子的主人,那个被他杀害并肢解,甚至成了他食物的那个少女才是。他只是逃难来到这里,被那少女好心收留的流浪者罢了。
但他在被收留之后,在见到少女的第一面时,内心就诞生了一个欲望:他想要这个少女。
克雷格的欲望随着他在这里留宿的日子增长,并且在得知少女父亲外出就没再回来时到达了顶点。
在万山到来的两天前,吃完晚饭后克雷格先是对少女进行了表白,在被明确拒绝之后,举起被他偷偷磨利的水果刀威胁少女,但还是被拒绝。
恼羞成怒的克雷格把少女按在沙发上想要强行成事,但对方却拼命反抗,打斗之中,少女不幸殒命。
在发现少女的死时,克雷格最初是慌乱的,他的本意并不是杀死她。但随后,在不知发生了怎样的心理变化后,克雷格将少女尸体肢解,并把其当作储备粮食放在了冰箱中,直到万山的到来。
克雷格是不信所谓报应以及任何宗教的,他不相信那些事情会落在自己身上。
包括打开门逃出房子的现在,他也如此认为。
他认为自己可以跑掉,能再找到一处这样的地方,能过上更好的日子,能活到病毒过去,能————
他的思考被中断了,原因是他被人抓着脖子提了起来。
万山抓着这个渣滓,这个不配被称作人的渣滓的脖子,看着他露出恐惧的表情,手脚胡乱挥舞着想要逃离。
“呜呜哇啊啊啊啊——”
“别叽叽喳喳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万山一边回答着克雷格的发出的不成话语的声音,一边用空着的手托起了那颗被冰冻的少女头颅让克雷格与少女对视。
“看到她了吗?看到这个恐惧的表情了吗?好好看清楚,因为你死的时候表情一定会比这更恐惧!!!”
克雷格顿时挣扎地更加卖力,双手抓着万山提着他的那右臂,在上面又抓又挠,试图让万山放手。
但原型体连小口径的子弹都能无视,何况这种无力的抓挠。
万山的右手缓缓用力,就如同套在克雷格脖子上的绞刑架一般慢慢收紧。克雷格所能获得的氧气越来越少,舌头不自觉地向外吐出,眼耳鼻开始流血。特别是眼睛,因为血液汇集而向外突出,像一条死了的鱼一样。
“——————”
克雷格无声地叫着,他能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没有走马灯,没有天使,没有恶魔,他只是要死了。
但是,但是,他作为克雷格的人生还没有满足呢,他还没有吃到过足够的的肉,还没玩过足够多足够漂亮的女人,他怎么能死呢?他不能死啊!
克雷格的脸从濒死的平静变成了无比的恐惧。
看着这变化的万山,内心毫无波澜地手上用力。
要是对方没有最后这个变化,他还打算让克雷格苟延残喘一会儿,再绑在下面的路灯上,让他被吓死。现在倒是省了点事。
克雷格死了,就好像万山说的一样,露出了比那少女死时更加恐惧面容。
但万山的怒火却还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