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雷从晴空里降临。鬼魂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它在向那片森林降落。计划者的手心开始出汗。
无色的雷击中了那颗漆黑的树,巨响在山谷中咆哮——
虽然看不出来那红色丝绒的质地,但紫确信这斗篷和那个怪物一样不寻常。根据她的知识,一切有“力量”的东西都已经遁入了幻想的深处,即使有些许个例也是意外中的意外,更何况是在这种时候——
嗡鸣。一些东西穿过了她的眼睛。
不能再想了。
现在是柏林时间六时五十三分,晨日的第一抹色彩出现在远处的雪山顶。而亲爱的火炬人则尽职尽责的被绑在桌子上,身上只有必要的部分加上了屏蔽装置。
他是谁?或者祂是谁?
这就要说起我们至高无上的先知,凡人之飞升者,一切恶作剧与狂喜之神——
“你没事吧?”
这个灰色头发的可爱姑娘有时候真是可爱过头了。祂深吸一口气,为没能做完的自我介绍感到遗憾。
不过…恋认真的又一次检阅了他的身体。这一次她觉得自己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是一个无眼的人,或者说“原人类”?这么说还真是讽刺。自从那个该死的巨型克苏鲁之眼强行威胁地球妈妈,所有人都必须张开自己的心眼,一切都被看到了——结局是人类的分崩离析,家庭因为嫉妒和仇敌被拆散,村庄的居民们宁可忍受冻饿也不愿面对充满恶意与冲动的人群,而在城市,一切有光的都归于暗淡,一切有色彩的都被腐苔和死灰吞尽。“人们”现在已经是一个濒危词了。
心眼一旦张开,就不可再闭上——即使有人自残,或者采取更极端的行径,一切也于事无补。自刎者会看到自己慢慢离开肉体,用另一种形式进入这无穷的地狱。无声的鬼魂会与梦的有眼者相遇。在那里,他们有可能会沉默地遮盖上自己胸上的裂痕,用眼吸入鬼的最后一点色彩。结果常常是从睡眠中惊醒,呕吐到太阳升起。但在这种境地下,每个人都无暇关注自己的胃…
他还能算是人么?恋心想。
于是她撕开了无眼者嘴上的胶布,并看着他的眼,问道:
你是人吗?
暂时还不算。他眨了眨眼。
角落里的紫有点紧张。她微微地挪了挪自己的胳膊,袖子里有几张还堪用的东西。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上思考这个生物的可能性——恋身上的希望比一切都重要。
等等。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困惑张开了眼。世界开始分崩离析——
什么是这种东西…这种感觉…我看到了什么?文字进入了我的眼睛?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时间还在滴答走动。现在日光照亮了房间,男人细细地抚摸着手中的银色少女面具,沉吟着踌躇——似乎现在还不是时候去拿紫的“遗物”?
一片绿叶飘进了破碎的窗户。角落里昏迷的紫憔悴的脸上浮现一丝涟漪。
嘶…没想到说来就来这么快。罢了,她的命运早已经被收复了,晚点来也不迟。括弧笑者从紫的身上拿起猩红斗篷,一刹那的火光中他已不见。
这是柏林时间七点四十九分,旭日的光辉凝视着这栋失声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