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宫原由希的样子很是自信,但神原千夜还是有些愣神。
如果不是因为奇怪的符纸和木剑,她不说触碰或者伤到妖怪,更跟妖怪压根不会有半点交集。
为什么少女这么执著于除妖呢?
他想不明白。
……
“快告诉我!那个女人在哪?”
壮汉停在两人对面,不耐烦地拿起木棒在地上敲了敲。
“你要找她干嘛?”
壮汉握上脖子上的柴刀,努力向外拔,然而却跟固定在上面了一般,柴刀没有一点动静。
“那当然是杀了她!”
“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神原千夜装作摇了摇头,随即立马转过头。
“小心!他过来了,现在在你十点钟方向三公尺的距离。”
壮汉愣了愣神,看向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他的宫原由希。
在他追神原千夜的时候,眼里压根没有少女的存在,并不是轻视,而是完全的不屑,连妖怪都看不见的人凭什么和妖怪打交道。
即使到现在,他都没有和少女对上过一次视线,他实在不明白这样的人类冲过来是想干什么。
就像脚边的蚂蚁突然叫嚣着要推翻他,壮汉现在满是怒火,完全不计后果地挥起手中的木棒。
“……女人……又是女人!”
“正上方!有木棒!”
宫原由希毫不犹豫地将符纸贴在她上空,符纸诡异地漂浮在空中。
木棒碰上符纸诡异地滑向一侧,重重地落在她脚边。
她像是知道会滑向哪,又是一张符纸贴在木棒上。
木棒前端瞬间没入土中,壮汉的右手臂也浮现出一条条青筋。
“右边!高度一米五!”
话语终究还是有延迟,但好在壮汉的动作算得上笨重,宫原由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右边的拳头。
“对方高二百,躯干宽六十!”
宫原由希迅速在心里模拟出对方的体型,握紧了手里的木剑,
“如果还不知道刺哪的话!”
神原千夜用力地抛出手中的石头,石头在碰到壮汉胸口的时候一下子消失不见。
“那里是心脏!”
和他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宫原由希手里的木剑。
木剑上的符纸剧烈燃烧起来,连带着刺入壮汉胸膛的部分也开始向外冒起火焰。
“又是女人又是女人,你该死啊!理穂你该死啊!!哈哈,该死的是我!”
像是被火烧的头脑不清了,跪在地上的壮汉说的话没有半分逻辑可言。
理穗?神原千夜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
“你没事吧?”
他跑到宫原由希身边,少女的样子有些不太对劲。
“我没事,不如说……”
“嗯?”
宫原由希突然转过身,双手放在他肩上。
“不如说我现在很好。神原千夜,你果然就是我要找的人!”
神原千夜愣了愣,完全没想到少女是这层意义上的不对劲。
“我们除这么弱的妖都能这么费劲,哪好了?”
“没关系,下次我们可以提前布阵,再或者可以练习下我们之间的默契……”
宫原由希开始兴致勃勃地掰起手指头思考着后面的事。
“咳咳,现在说‘下次’是不是还为时过早了。”
“为什么,你还不打算加入社团除妖吗?”
神原千夜看着她清澈如一潭湖水的眸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答应,答应,我答应就是了。”
“嗯嗯,那之前的条件?”
“还作数哦。”
“??你在敷衍我?”
宫原由希很是不高兴地挑了挑眉。
“唉,那我问你,你一直跟着我,为什么这次在旧宿舍那边没有出手?”
“你不告诉我方位我根本不可能杀的了它……”
“那不就得了,有些妖怪只要我不说在哪的话你不是压根不知道嘛。”
“?你这是简直是耍赖,除妖的伙伴一定要互相信任!”
“是是,想让我改变主意的话之后慢慢说服我吧。”
“那最后一个条件呢?”
神原千夜想到了之前本来决定好的第三个条件,看了看宫原由希,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和你说。”
“行吧,不过可不能是什么肮脏的事情。”
“宫原同学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
“难道不是吗?这两天神原同学你明明偷看过我的腿那么多次。”
“……”
先一步离开的神原千夜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他是永远都说不过宫原由希的。
宫原由希把木剑符纸收好过后,朝着他的背影比了比拳头。
我是一定会说服你的!
两人的距离无声地拉近了不少。
……
原地的妖怪尸体还在升腾着火焰,从胸口一直慢慢扩散至全身,直到最后消散在空中。
“除妖任务进度(1/3)”
神原千夜摇了摇头,依然没有驱散脑海中的字句。
这不是我的错觉?
1/3,指得是还要再除两只妖怪的意思吗?
身旁的宫原由希完全没有类似的反应,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宫原同学,来我家一趟吧。”
“!你还想让我在你家留宿吗?”
她抱了抱平坦的胸膛,下意识地退后两步,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我先说好,我们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虽然我知道我很好看,但也请你别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神原千夜扶了扶额头,没好气地说道。
“我只是有东西要给你看,你胡说什么呢。”
“好好,是想拖到九点之后是吧,我懂的。”
“……”
把花咲带坏的元凶不是我,是这位才对吧。
……
神原千夜在前面带路,两人进了神原家的小院子之后并未朝正室走去,而是到了角落里的一间仓库。
“你是说你的父母也是除妖师,这间仓库是他们给你留下的东西?”
“不一定是除妖师,但总得说来一定和妖怪有某种联系。”
他想起记忆里父母模糊的样子,明明一家人都可以见到妖怪,但他小时候看向妖怪的眼神里只有恐惧,而父母的眼神却是和看他时一样的亲切。
那绝不是想要除掉妖怪时会带着的眼神!
“那你为什么之前都没有进来过呢?”
“我知道进来后一定会和妖怪扯上很多麻烦事,一直没有进来过。”
“那你现在进来,是因为我吗?”
话刚出口,宫原由希像是意识到了表达的不妥,脸上浮现了一抹酡红。
神原千夜没有接话,而是打开了仓库有些老旧的木门。
和饱经风雨摧残的木门相比,仓库里面却显得格外雅致,不仅没有丝毫受潮的痕迹,甚至干净得有些发亮。
想象中满是灰尘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神原千夜皱了皱眉。
我明明从来未曾进来打扫过,为什么会如此干净。
他将叠放的三个纸箱搬了出来,陈放在面前,然后用钥匙扣上的工具刀一一划开。
身侧的宫原由希却仅仅是盯着脚尖,表情有些沉重。
“怎么了吗?”
“……神原家该不会是除妖世家吧,那你父母一定会给你留下家族独有的除妖方法,然后神原同学也一定就会不需要我了。”
神原千夜倒是第一次见到宫原由希如此不自信的样子,哭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说什么胡话,你当这是写小说呢。是什么一起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拉着闷闷不乐的宫原由希坐到箱子前,将箱子里的事物全部摆了出来。
除妖秘籍什么的没见到,书信什么的倒是有一大摞。
只是很奇怪的是,明明书信都被保存地极为完好,有几封甚至庄重地打上了印泥,但无一例外,里面都是一张张白纸。
诡异地就像字迹自己消失或者被人抹除了一样。
“神原千代?这是你母亲的名字吗?”
“嗯,没错。”
神原千夜看向宫原由希递过来的书,书的封面不知道被谁给撕掉,留下了并不整齐的撕痕。
扉页上赫然写着“神原千代”的名字。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母亲的字迹,但当看到名字的第一眼,神原千夜还是确信这的确是母亲亲手所写,只有这份字迹能让人感觉这么的温柔。
翻开扉页,里面果不其然也是空白的一片,神原千夜不无失望地一页页朝后面翻去。
父母留下这么多白纸,到底是想告诉他什么?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书页间掉落出来一张一张纸片。
他急忙将它捡起,上面果然留着母亲的字迹。
“眼中所见,耳中所闻,或实或虚;
几经人善,几经妖恶,得知除妖;
几经妖善,几近分离,方知逢妖。”
当看到“逢妖”两个字的时候,神原千夜耳边突然一阵嗡鸣,随着脑海中一阵刺痛,意识开始远离。
宫原同学看着倒在她身上的神原千夜,焦急地喊到。
“神原同学!神原!神原!你怎么了?别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