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的气候比起北方的至冬国要温暖得多。
荻花洲的早晨,灿烂的阳光透过云层的空隙,穿过一片朦胧的早雾,一缕缕地洒在了翠绿的原野上。这令人眼前一亮的秀丽景色对于璃月本地人来说,无疑是能他们保持一天美好心情的开始。
但对于来自北国的愚人众来说,这样宜人的气候却像是惩罚他们的噩梦。
这里的温度对于常年生活在低温环境中的愚人众而言未免有些高了,然而他们为了维持身为至冬国外交使团的威严,又不得不时时刻刻地穿着他们厚重的衣服,还要再脸上糊上一层面具。这固然会让他们看起来神秘、强大、不可靠近,然而衣服内的汗流浃背所带来的痛苦也让他们感到无比烦恼。
巴沙是一名隶属于愚人众的特务人员,人们一般管他这种人叫做“火之债务处理人”,这个称呼倒是与他所做的工作十分相称——他们帮助愚人众处理“债务”,这不仅仅局限于钱货往来的清算,所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也是一种债,无论是谁,只要损害了愚人众的利益,他都会叫这些人十倍奉还。
但现在,巴沙却是体会到了璃月气候对他的“十倍奉还”:这么热的天气,还要穿着厚厚的外套,捂上严实的兜帽……他的外套为了御寒防风,在脖子周围甚至还是加绒的!
这位债务处理人原本跟着一队从北方边境偷渡进璃月的愚人众队伍,一路成功潜行越过了石门,来到了这片名为“荻花洲”的境地。在这里,带队的队长便让他们化整为零,以两到三人为一组分别行动,收集这里的情报。
与他分到一组的是一位“雷萤术士”——比起债务处理人,这位女士的穿着明显就要单薄许多,因此在这璃月境地也要好受一些。
此时,两人在荻花洲某处搭了一个简易的小帐篷,作为他们暂时的居住点。荻花洲的南边便是那建在巨大岩柱上的望舒客栈,其高层位置视野极佳,因此,两人为了不引人注目,根本不敢在官道上走,居住点也是搭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中。
巴沙拎着一桶从河边打来的水走近帐篷,便看到他的搭档从帐篷帘子中探出脑袋。
“阿尼娅,”他招呼道,“没敢在河边待太久,这桶水我们省着用吧,到晚上天黑了我再去装一桶来。”
被称呼为“阿尼娅”的雷萤术士闻言,便将帐篷帘子完全掀开,从里面站了出来。
“巴沙,这里明明没有别人,”阿尼娅用一条手帕擦了擦脖颈间的汗珠,抱怨道,“我们为什么还要穿得这么教条?依我看,我们不如……”
“不行!”还未等搭档把话说完,巴沙就义正辞严地说道,“我们是光荣的愚人众,我们效忠于伟大的冰之女皇。”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冲突么?”雷萤术士疑惑道。
“愚人众的条例中规定了,时刻要保持衣装得体——”巴沙特别正经地说道,“这是由伟大的女皇亲自颁布的条例,我们必须遵守。”
“可是我真的很热诶……”阿尼娅说着,就要解开胸前的衣襟。
“……”阿尼娅颇为无语地看着她的这位好搭档。
“哪怕天气再热,我们身为愚人众,也不能违反女皇的规定。”巴沙语气严肃地提醒道。
“……得,我听您的,您可真是位高尚正直的骑士老爷。”阿尼娅无奈地摆了摆手。
“我还没有被女皇册封为骑士。”巴沙微微皱眉,随后却又端正姿态,很有精神地望向北方说道,“不过,我会努力的!”
“……巴沙,你的脑袋到底怎么长的?你难道听不出我是在调侃你么?”阿尼娅瞪大了眼睛。
巴沙有些愕然:“什么?阿尼娅,我还以为你在鼓励我向着骑士的目标迈进!”
“你……算了,”阿尼娅忽而感到一阵索然无味,无聊地钻回了帐篷里,说道,“话说你找到吃的了么?”
“找到了,”巴沙也钻进帐篷,与阿尼娅面对面席地而坐,并从怀里掏出几株甜甜花,“阿尼娅,给你!”
“又是甜甜花?”阿尼娅怔怔地看着搭档手中的甜甜花,“巴沙,咱们都连着吃了好几天的甜甜花了!难道就找不到别的了么?”
“不对。”巴沙摇摇头。
“哈?”
“咱们昨天晚上吃的是白萝卜,不是甜甜花。”巴沙纠正道。
阿尼娅顿时涨红了脸:“这还不如甜甜花呢好么!甜甜花好歹还有甜味呢……”
“所以今天的伙食比昨晚好,”巴沙将甜甜花递给阿尼娅,“给,拿着嚼吧。”
“唉……”她叹气道,“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东躲西藏的?”
“执行官大人派我们来这里搜查情报,这是我们的任务。”巴沙回答道。
“璃月的千岩军的确很弱,”巴沙点点头,却又话锋一转,“不过,我们毕竟是私自偷渡进来的,若是一再和他们发生冲突,在外交上很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执行官大人是这么告诉我的。”
阿尼娅将嘴里的甜甜花咽了下去,又拿起旁边的一只手提灯:那是属于她的武器,提灯中装有一些雾虚草和雷萤,雾虚草的气味会令雷萤迷醉,从而任凭她的驱使。
“我的雷萤小可爱们都好久没出来透透气了,”她抚摸着那只提灯,喃喃道,“唉,好想出去玩儿啊……”
……
在群玉阁,凝光接到了来自望舒客栈的报告。
“荻花洲又出现了一批愚人众?边境上的千岩军看来是不长记性哈!”凝光眼中流露出一抹怒气。
百晓在一旁说道:“凝光大人,璃月在北方的边境线实在是太长,而且地形也比较复杂,千岩军即便是全都部署到那里去,也做不到万无一失呀。”
凝光低头盯着那份报告,许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让驻守在荻花洲的千岩军进行大范围搜查,把这些嚣张的愚人众全都抓起来,绝不能放跑一个。”
百晓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道:“凝光大人,这是否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凝光看了百晓一眼,“难道璃月受愚人众的欺压还不算多么?况且这些人都是偷渡入境的,即使把他们全部送进大牢,在外交上至冬国也不好说什么。”
“凝光大人,您说得有理,”百晓说道,“可是这些人武艺不俗,装备也十分精良,据说这批愚人众里有一支所谓的‘先遣队’,除此以外还有一些装备有火铳、冰铳和水铳的士兵……凝光大人,我担心千岩军不是他们的对手。”
“嗯……”凝光听到百晓的话,顿时感到有些头痛,她伸手拧了拧眉心,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抬起头问百晓道,“军械厂那里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消息,”百晓回答,“不过,以刻晴大人一向的高效率,想来这几天应该就能……”
还没等她说完,就听到门外百闻的声音响起:“凝光大人,军械厂发来了报告!”
“哦?快进来……是什么报告?”凝光看向走进阁中的百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