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半晚厮杀的桑德兰·征服者如同狩猎的野兽,静悄悄地出现在了那些负隅顽抗的土著人面前。
特朗普斯是第一次实战指挥,这位宾夕法尼亚学院政法系的高才生自从毕业后就被分配到帝国皇家警察训练基地,成了一个在图纸和计划中勾勒犯罪行为的作战参谋。
而他最喜欢的,却是战争艺术。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说喜欢战争艺术时长官那诧异的眼神,和……
机便偶不变?
桑德兰征服者是一款几乎将桑德兰底盘开发到极限的产物,哪怕是最苛刻的机师也会正视这款丑陋而暴力的改进型号。
原本正面最厚出17毫米,薄弱处不超过7毫米的脆皮包子,硬生生被叠上了80毫米倾斜装甲和全身27毫米外挂钢板。
为了防止整台KMF摔跟头就连一直饱受折磨的全景驾驶舱也换成了钢澡盆弹药架。
整台KMF和之前相比就如同一个帅气优雅的骑士,“嘎”觉醒出了食人魔血统。
散兵阵型桑德兰征服者在停了下来,很显然,前面是一个阻击阵地,特朗普斯有些疑惑下警戒指令,这些步兵的精神出了毛病?
难道,凭这几个人就想掩护他们的大部队后撤?
四台桑德兰征服者并没有投入进攻,打开热侦和高倍观测仪器反复确认过周围没有那些讨厌的铁王八后,特朗普斯试探着走到这些人的火力范围外。
KMF的左手握紧军用盾牌,相比于43毫米的警用盾牌,军用盾牌收缩起来足有50厘米厚,完全张开的防护厚度也接近15厘米,扣动摁钮,真空闭锁式防护盾完全张开,同时盾徽上的黄金色双头鹰释放出刺眼的光芒。
往常这种几乎跟骑士矛一样重的家伙事只有在攻坚的时候才会被发配到KMF手中。
“帝国皇军优待俘虏!皇军不抢粮食不杀人。”
思索了一会,特朗普斯按照劝降小册子上写的英文音标喊出了几句劝降话。
这种说起来像俄语但细听又完全不同的异世界土著语甚至比EU的日耳曼语还讨厌。
“别开火,我们投降。”
又是听不懂的话,但特朗普斯看见几支老式栓动步枪被从公式后面丢了出来,一个个人头从临时工事后面探出。
““在工事前面站成一排!”特朗普斯静悄悄的将武器瞄准环对准工事,参考小册子又补充了一句,
“缴枪不杀!”
对方又一脸惶恐地缩回了回来。
特朗普斯反复确定了周围有没有伏兵,过一会,等的有点不耐烦的他继续喊到:“让你的士兵放下手里那些可怜玩意儿,一个一个地走出来!”
“皇军将……”
“瞧这群傻帽他们当真了,尼瓦瓜拉绝不屈服!!”
“乌拉!!”
振奋人心的嘶喊中带有浓浓的讽刺味道,就像是迅哥从百草园杀到三味书屋一样。
冒头的尼瓦瓜拉士兵狂笑着扣动扳机,手中的轻重武器立即响做一片,炽热拽光弹猛冲出去,闪着耀眼的光辉,就像是数道火热的皮鞭肆意的抽打。
德什卡造成的冲击波掀起老高泥土,一棵棵大树被打穿,木屑纷飞。
飞扬的尘土、树叶、木屑、硝烟、混合在一起,笼罩了整个阵地的前沿。
“来吧!该死的混蛋!让我把你嚼烂在吐出去!就像是对我外祖母的炖牛肉那样!。”
响彻天际的枪声中,尼瓦瓜拉士兵肆意的嘲讽似乎更加刺耳。
“咚,咚,咚……”
大多数的枪弹都准确的命中了圣弗朗西斯科骑士团的桑德兰征服者,可是他们只是稍稍倾斜一下盾牌,半蹲下身子,任由对方乱七八糟的火力打的装甲叮咚做响。
“无可理喻的野蛮人。”
“格杀勿论!”
特朗普斯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单词,他居然在这里浪费了三分钟!
三支B101机甲炮喷出沉重的闷响炮口几乎没有火药燃烧的火光,28毫米自动炮火力压制发挥的异常充分,不足八百米的距离对于KMF的火力来说正是时候,喷射而出的燃烧弹和榴弹如同六条彩带当空飞舞,随着桑德兰征服者的移动上下起伏,完全笼罩了这个小型的步兵阵地,接二连三的殉爆响起。
该死!这群土著是准备了多少炸弹?
特朗普斯并没有出手,他的炮弹已经打光了。
桑德兰征服者缓步移动上前,他并没有找到那个和他对话的土著,血肉和泥土这两种染料被钢铁搅拌混合,让他们再也不分彼此。
从地上拎起一支酷似水管的步枪,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么个扔在废品站都不会有人注意的玩意,他们……
就是准备靠这个来抵抗?
将这只水管卡在装甲上,特朗普斯觉得这会是个不错的战利品。
“继续前进!!”
队伍沉默地行进着。
不少尼瓦瓜拉士兵,走着走着,都会扭头看向西方。
那里依然是一片宁静,能听见的,只有冬日的寒风刮过树丛,如同暴雨一般的沙沙声……
“将军!”
“将军!”
彼得洛夫斯基铁青着脸,弯腰走进低矮的前线指挥部。
他无视跳起来敬礼的部下,直接走到观察孔所在的位置,拿起副官递过来的望远镜,向远方看去。
轰轰的炮声在空气中回荡着,震耳欲聋。
远方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中,一道道喀秋莎如同末日的流星雨。
这些尼瓦瓜拉最爱的情人斜着撞进地面,又化作更大的红光钻出泥土,迅即扩散开来,掠过大地。
被她所笼罩的山坡上、山坡下,无数相同的光芒,星星点点,此起彼伏。
“师长阁下!”
急匆匆赶回指挥部的341团团长叶戈尔冲彼得洛夫斯基敬礼。
这位47集团军212师中颇具战斗力的团长,此时已经没了风度,扣着钢盔的脑袋证明战况有多激烈,汗水顺着满是硝烟尘土的脸往下流,冲出一道道沟壑。
他的制服领口显然是冲进指挥部时才匆忙扣上的,因为扣错了扣眼,看起来狼狈而可笑。
不过,没有人去笑话他,这位团长的右手已经不知所踪,只有仓促包扎过的绷带让大家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叶戈尔一直在最前线指挥战斗。
不过,一切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效果。尽管堵在前面的,仅仅是一个团而已!
彼得洛夫斯基没有理会叶戈尔。
他铁青的脸色,让整个地下指挥部的气温都宛如回到了西伯利亚农家乐,如果仔细聆听的话,甚至可以听到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的参谋们牙关颤抖的声音。
212师,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派出的两个侦察营,竟然完全没有发现早已经出现在他们身旁的敌军部队。
这些瞎子一般的侦察兵,就那么傻乎乎地走到那里,呆乎乎地将错误的情报发回给后方主力,侦察兵的失职,葬送了他们自己,也葬送了212师最后的一个坦克团——在主力收到前方没有敌军队踪迹的情报后,基于这个情报,指挥部下达了步兵稍停,装甲部队快速通过的指令。
过了十分钟,两个侦查营几乎是瞬间失踪。
紧接着,毫无防备的212师345坦克团的三个营在快速通过山坡时,遭遇突然袭击,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伏击。
恐怖的炮火瞬间将345坦克团前锋一营淹没,又用火箭弹痛击了殿后的三营,咆哮着的火箭弹让随后347步兵团一营的支援根本凑不上去,走中间的二营被对方那些钢铁娃娃粗暴的切成四段。
战斗开始了,战斗结束了。
不到五分钟,部队就崩溃了。
溃逃的前锋部队,被敌人赶鸭子一般沿着山脚往后赶。
当紧随其后的部队听到枪炮声,准备占领周边高地就地组织拦截线的时候,溃逃的十几辆轻坦克和装甲车,已经仓皇退到了他们的面前。
让原本就损失惨重的212师,顿时陷入更大的拥挤和混乱中。
基层指挥官拼命维持秩序,驱赶士兵稳住阵脚。一部分军官亲自带着部队向两翼扩散,企图进行防守反击,稳定局面。
可是,这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又一轮致命的炮击直接打垮了还没展开的347团一营。
拥挤在山路上坦克部队就像是炸了群的鸭子一样四处逃散,最后变成了被屠杀的羔羊。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台差不多把自己全埋进土里的突击炮在几千米外一发一个小朋友,像开罐头一样吊射击毁二营为数不多的坦克。
然后一溜烟的倒车跑路,躲到山坡后。
212师的大意,侦察兵的失职,导致了这只部队在整整二十分钟内,无法前进一步。
等到叶戈尔团长匆匆赶到前线,连踢带打的重新整顿部队,下令进攻时,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半个小时,在平时或许根本不值得一提,可是,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却是敲在47集团军残兵头上的一记闷棒!
殿后的814旅还能撑多久?
撤退的210旅还能过来么?
不用等彼得洛夫斯基的指令,212师就展开了疯狂的反扑。
夜幕之下,正面、两翼,凡是能展开阵型的地方,都有棕灰色的尼瓦瓜拉士兵涌动的身影。
基层军官身先士卒往前冲,后面的士兵,也拿出了全部的力量狂吼着乌拉。
但久攻不下的阵地让这些参谋纷纷惊爆了眼球。
对方,最多一个团的兵力,却像一道堵死生路的铁锁!
这是大家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难道这些匪徒比辣脆更能打么?
站在面色铁青的彼得洛夫斯基面前,叶戈尔一脸惨白,冷汗簌簌直下,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吓的。
在赶到指挥部来之前的两分钟,他才刚刚收到消息,21团和24团发动的攻势,再度受挫。
21团还好一点,左翼的24团甚至差点被敌人反击击溃。
如果不是团直属警卫连拼死保护,团长差点被捏死!
“多长时间能拿下眼前这块该死的阵地?”在气温降到冰点以下之前,彼得洛夫斯基终于开口了,他点了一只烟稍稍提升了一些温度。但抬头看向叶戈尔的目光却像是刀子一样,能把人切的鲜血淋漓!
一旁的军官和参谋们鸦雀无声,怜悯地看着叶戈尔。
“将军阁下……请听我说完。”叶戈尔沉默一会,在所有人都担心他马上要完时反手摘下了自己的肩章说道,
“对方至少有一个203级别的炮兵团!数个轻型炮兵团和防空机枪团,前线的炮声和机枪声从来都没有停过!”
“攻不上去,步兵真的攻不上去啊!”
说着叶戈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酷似眼镜的东西,“将军阁下,您看这个,夜幕不是我们的保护,反而是我们的屠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