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是外地人吗?”
正打算拜殿前参拜的羽月弦闻言,转过身来,只见是一名老叟。
“是的,您是……”
“这座神社的神主。”
他站在那里,脸上满是唏嘘:“好久没见过年轻人来这里参拜了……小姐你知道这里供奉的是什么神吗?”
话题转折的有些生硬,羽月弦一声没反应过来。
“据说是一位蛇神,但具体名讳不太清楚。”她想了想,回答道。
不入流的神明,意味着这里是不入流的神社。
“名讳吗?老一辈人中或许也没几个清楚的……估计很快就会被遗忘在时间的长河中吧?”神主似乎没有想提起那个名字的想法。
奇怪的家伙……
羽月弦想到。
那家伙站在一旁,就那么看着,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在赛钱箱里投了几枚硬币,羽月弦深深的鞠了一躬。
稍微正式些的礼节她也不太懂,毕竟从小到大很少来这种地方。
她的父母都不信神。
“小姐要挂块绘马吗?”
“绘马?”
小说里似乎听说过,但羽月弦并不太清楚是什么。
或许我是个假的霓虹人吧。
她常常这么自嘲。
“用于想神明许愿的信物。”
先前见羽月弦如此笨拙的参拜动作,神主也差不多明白了什么。
“许愿吗?”
羽月弦摇了摇头。
“那还是算了。”
“我是不太相信这些东西的。”
“哦?那小姐为何还要到此参拜?”
“为什么……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吧?”她回过头,望向拜殿的上方,“毕竟,听说是个蛇神。”
“我这个人和蛇这种东西似乎还挺有缘分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羽月弦闭上了双眼。
“再见了,大叔。”
她转过身去,摆了摆手,向那位神主告别。
“和蛇有缘吗……”
神主念叨着,看向羽月弦的背影:“她的身上,有种非同一般的感觉……”
“这位小姐究竟是……”
◇
走出这座神社的鸟居。
羽月弦停下了脚步。
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比想象中要无趣啊。”
这里是新德。
现在已经是当天的下午。
在主办方安排的住宿点安顿下后,羽月弦打算去比赛的场地踩点。
路过这里的时候,心血来潮的想来看看。
然后便有了参拜的事情。
人比想象中的少,不如说基本没有。
虽然她本身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是了。
舒展了一下双臂,她打算继续前往体育馆。
“啊!”
“嗯?”
一声惊叫传来,让羽月弦愣了一下。
她寻声看去,只见是一位坐着轮椅的少女。
此刻她不知为何一动不动。
“没事吧?”
羽月弦连忙走了过去。
虽说多管闲事不是她的风格,但毕竟对方是个残疾人。
少女此刻正一筹莫展,见到羽月弦显然惊喜了一下。
“那个,我的轮椅卡住了……”
少女此刻正在参道的位置,显然是刚从神社出来的。只见她所乘坐的轮椅微微倾斜。其中一边陷进了地面的裂纹中。承轴被几块石子卡住了。
羽月弦吃力的将卡的有点死的石子挪开,然后将少女推了出去。
“呼——”
羽月弦长出一口气。
“谢谢。”少女有些歉意。
“我真笨啊。这条路明明走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没事。”羽月弦摆摆手。
“走过很多遍……你经常来这里参拜吗?”
“不是……”少女摇摇头,“事实上……这里的神主,是我的爷爷。”
“诶?”
“我住在这里。”她说着,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果然这里很寒碜吧?”
“嗯……”羽月弦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神主的孙女吗?
“嘛,毕竟是个没什么名气的神社。”似乎是很久没与人交流过了。
这位少女的话不少。
“对了,我叫天空园轩子,请问你是?”
“羽月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羽月弦……我可以叫你弦酱吗?”
“……”羽月弦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自从父母去世后,很久没有人叫过她弦酱了。
这种感觉怪怪的。
“可以。”考虑到以后可能都不会见面了,她没有多说什么。
“太好了。”轩子似乎有些兴奋。
“怎么了?”
“因为弦酱没有讨厌我啊。”
“嗯?”
“从小到大,很少有人愿意和我交流呢。”
“……”
没什么朋友吗?也难怪。
羽月弦微微打量了她一下。
残疾人。
这是典型的霸凌对象啊。
在加上家里还是神社,难免会遭受到歧视。
“你这是要去哪吗?”羽月弦随口找了个话题。
她不是那种善于聊天的类型,为了不尴尬,所以随便问了问。
但很快,她就后悔了。
“去新德体育馆啊,离这里挺近的。”
“新德体育馆?你……”羽月弦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难道?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很快被她排除了。
怎么可能怎么巧嘛……
“弦酱知道明天开始举办的星辰杯吗?”
“你要去看比赛?”
“不对哦。”她笑了一声,“哪有还没开始就去看比赛的啊?”
“那你是……”
“别看我这样。”轩子的表情有些骄傲。
“我是,星辰杯的参赛选手呢。”
选手……
羽月弦有些头疼。
真巧啊。
“正好顺路,要不……我送送你?”鬼使神差的,她开口道。
“不用同情我哦。”显然,轩子没有再接受羽月弦的好意,“很感谢你愿意帮我。”
“但是,我可以的!”
她说着,双手放在轮胎上,装备前进。
“再见,弦酱,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话。”
“……再见。”
一定能再见的……
羽月弦默默想到。
她目送着少女缓缓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为什么我要来这里。
真是烦人。
◇
傍晚时分。
羽月弦回到了酒店。
为了不和轩子碰面,她特意错开了时间去体育馆。
本地人是可以在本地比赛的吗?
她不知道。
毕竟七山这种边缘小县没有会场。
“和没必要有联系的人扯上关系了。”羽月弦叹了口气。
希望不会在比赛中碰上吧。
进入大厅,她朝着楼梯走去。
房间在五楼,从窗户往外看的话,隐约能够看见体育馆的一角,以及今天她今天所到达的神社。
羽月弦没有坐电梯的习惯,那种完全封闭的空间让她没什么安全感。
并没有封闭恐惧症,只是单纯的这么感觉。
“哟!美丽的小姐,有兴趣一起共进晚餐吗?”
一个身影挡在了此刻低着头的她身前。
羽月弦皱眉。
她抬头,只见是一个打扮花哨的少年,看起来有些轻浮。
羽月弦自认自己不矮,也有一米七的程度。
不过那家伙确是要自己抬起头才能看见脸。
“哦!抬起头来看起来更美了。”丝毫没有在意羽月弦紧皱的眉头,那个少年自顾自的道。
“麻烦让一让。”羽月弦语气有些低沉。
“小姐,这么凶巴巴的以后可是找不到男朋……”
“滚。”
她现在心情并不怎么好。
“美是美,就是不怎么可爱啊……”他低头叹气,看上去有些装模作样,“小姐,你应该学会多微笑。”
“……”
羽月弦决定不再理这个家伙。
她强忍着一拳打过去的冲动,准备绕过他。
“喂!你这家伙!在这里干嘛!”
一声大喝传来,只见面前这个少年肉眼可见的有些僵硬。
“那个……”
只见一个风一般的身影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好啊你!我就说人怎么突然不见了!”她揪起少年的耳朵——因为身高的缘故,所以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痛痛痛!”少年连连求饶。
“你也知道痛?”她眼神有些凶狠的意味,“不是和你说过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向女孩子搭讪了吗!”
“误会!误会!我只是在帮这位迷路的小姐指路而已!”少年连忙狡辩。
真是不要脸啊。
羽月弦心想,然后看见那家伙拼命向自己打眼色。
“真的?”少女说着,然后扭过头,看向羽月弦,似乎是在向她询问。
“你是他的……”
“女朋友。”
“嗯……”羽月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直接绕过了二人,朝楼梯走去。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变的十分尴尬。
他们看着她的身影一步一步的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完全没有想回头的样子。
“啧。”
“不应该啊……”下一秒,少女的手松开,只留下少年捂着耳朵哀嚎,“那家伙,不会‘读空气’吗?”
“居然就这么离开了……”
少女神色苦恼。
刚刚那种尴尬的场面,是个人都应该留下来,等事情解释清楚再离开才对——至少少女是这么想的。
等解释完之后,再以道歉为理由请她吃饭,这是他们的b计划。
至于a计划,自然是少年搭讪成功之后的事情。
而羽月弦。
就这么直接离开了——
“肯定是你演的太假了吧……嘶!”少年边说着边倒吸了一口冷气,“还下这么狠的手。”
“你也好意思说我?”少女眼神再度变的危险,“谁让你说那种台词了?”
“哈?不是你让我演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优雅一点?”
“你那叫优雅?油腻差不多!”
“至少我成功恶心到她了。”
“哟?你还自豪起来了是吧?”
两人开始争吵。
“……”
没有走远,站在拐角处的羽月弦听着两人的对话,像是头疼般的按了按太阳穴。
同龄人,出现在已经被比赛主办方承包的酒店内,那大概率是参赛者。
既然如此,这两个家伙这么做的理由也就呼之欲出了。
也就是,调查其他参赛者的情报吗?
“无聊……”
她继续向上面走去。
这个小插曲让她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情更烦躁了。
◇
“快点啦!”
天色已经暗了。
多次寻找“猎物”无果后,两人决定换个方式。
“靠谱吗……”
少年——空明如也,少女——七晓达理,此刻两人正站在一家卡店前。
“说不定呢?”达理脸上倒是满是自信。
参赛者都是有实力的决斗者,那么,比赛前进行决斗保持状态也是可能的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带着如也来到了这里。
“那为什么要跑这么远……”如也不解,“附近挨个找不就行了吗。”
“当然还是要找有些距离的卡店吧。”达理回答,“毕竟人家也要隐蔽,就在附近的话说不定会遇到其他对手呢。”
“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实在找不到的话,就在这里练习也不错。”
“也对。”
俩人这么想着,先后踏入了卡店。
“真大啊……”
如也环顾四周,感叹一声。
比他们市的卡店大很多。
他仔细观察着四周,寻找着同龄人。
sc的参赛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每个会场都有六十余人,要记的话也不是不能记住。
“去决斗场看看吧。”达理提议。
这个地方基本只能看见买卡的人,她看了一圈 便兴致缺缺。
向老板询问过后,两人朝楼上走去。
“真晦气……”
上楼梯时,迎面走下来一个人,口中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那个,发生了什么吗?”达理随口问道。
“来了一个不认识的嚣张家伙。”那人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在一个一个挑战常驻店里的决斗者。”
“结果呢……”
“结果?”他似乎有些自嘲的意味,“到目前当然没人赢。”
“也不知道哪来的扫把星。”
“那个……只是决斗的话应该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吧?”如也小心翼翼的开口。
“只是决斗?”那家伙也聊上了,“那当然是欢迎的。”
“但那家伙……进门就一副在坐的各位都是垃圾的表现。”
“也完全没有交流的意思,决斗的时候全程都在嘲讽。”
“最关键的是那家伙的决斗实力……或者说运气也十分离谱,还真没有一个人能赢她。”
“她?”
达理警觉。
“啊,没错,是个女的。”那人依旧一脸的晦气,“还戴着个奇怪的面具,是觉得自己脸很好看吗?”
“不说了,我得去找人了。”
说着,那家伙几步做一步往楼下跨去。
两人对视一眼。
“奇怪的强大决斗者吗?”达理看向上方,“会不会是sc的参赛者呢?”
“不管是不是……”如也回答,“我想去看看决斗。”
“走!”
◇
“接下来,所以怪兽对玩家直接攻击。”
“啊啊啊啊!”
听着这惊叫声,羽月弦缓缓开口。
“就只是这样了吗?”
“别得意!要不是那几个人不在……”一人忍不住开口。
“这和你弱有什么关系。”羽月弦打断他的话。
“我……”他张了张嘴,没有说下去。
她摇摇头。
现在,只是想用决斗发泄一下今天的糟糕心情罢了。
似乎有点做过了,这点她也察觉到了。
不过……既然是在异乡,那就,放纵自己一次吧,在这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城市。
就这么一次……
似乎没有人要来了?
也对,她表现的有些太强势了。比那天的地下决斗还要强势一些。
“哟!你就是那个据说很强的家伙吗?”
正当她思考的时候,一个像是问好的声音传来。
好像在哪里听过?
羽月弦抬起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
“嗯……看上去似乎没有要和你决斗啊。”依旧是让人感觉不愉快的语调。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礼貌的鞠了个躬,“接下来由我来当这位小姐的对手,不知意下如何?”
“你吗?”羽月弦沉吟。
正好,见识一下其他参赛者的实力。
“如果觉得自己够斤两的话,那可来吧。”
“够不够斤两这种问题,比一比不就知道了。”如也拿出一套卡组,插入早已戴好的决斗盘。
并不是比赛使用的卡组,而是另一套东西。
“那么,开始吧。”
“duel!”×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