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罗贝尔,率领铁骑兵击败北方兽潮的大贵族,年纪尚小就已经开辟出远超王侯大公的领土。
现在下界的红发人类几乎都出自他的血脉,与火之精灵王(仙精女王)的因缘也被各种故事典籍大书特书。
法厄同的故乡『洛萨汗国』正是由古代英雄罗贝尔创建的北方强国,他的父母是王室的远支后裔,做为『大汗』的旗户长管治着千百户的大部族。
在世界边疆之地与怪物搏杀,狩猎野兽放牧牲畜,他的命运和草海上的其他男人一样。迎着日出骑马而出,背着夕阳放马而归,守着部族的草场从男孩变成男人,最后死在自己的帐篷里,再由合萨把遗体烧尽,灵魂回归上苍。
在法厄同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表现出对草原之外世界的好奇,他是一个安静不下来的男孩。
每年都有商人从草原外而来,带着香料、盐巴和茶砖,法厄同十岁时用三张白兔的皮换到了他的第一把剑,那是一柄弯曲如蛇的锋利曲剑。
族人们都说他将来一定会成为大汗的将军,举着罗贝尔的战旗征讨四方。
「我不喜欢打仗,和其他人砍来砍去,连身上沾染的血是谁流的都搞不清楚了。」
在初次上战场征伐起义的奴隶后,法厄同向自己的父亲与兄长表达自己要离开草原的意愿。
不能理解他的亲人最后也只能放他离开,只带走了那把曲剑的法厄同就这样徒步朝南方走去。
如果没有在半途中遇到那柱神明,或许我早就化为一具白骨了吧。红发的战士坐在宽阔的窗台上,坐在他身边的是霍德尔眷族的所有干部与副团长。
看着丝毫没有被时间所改变的神人,法厄同再次感慨人与神的差异之大。
「神大人,这一次你想要我等的屠刀对准同胞的脖颈吗?」法厄同面无表情地说:「这就是你的神意,我们或许不是英雄,但也不至于沦落为强盗土匪之流。」
北方人类的相貌想来粗犷,就算继承了祖先的俊美也不能掩盖历经风霜雨打的锐利目光,霍德尔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眷族团长似的,他不禁上下打量着法厄同,一边啧啧称奇。
「有点意思啊我的团长,没想到你能反驳我的命令,那时候是谁死命拽住我的衣角下摆,让我收留他成为眷属来着?当年你连个字都不认识,还是我教的你通用语文字!」
大发雷霆的男神没有说错,洛萨汗国的蛮人里只有合萨是识字的,就连贵族们也少有能看懂书籍,重武轻文的传统也影响了法厄同,他的团长职务也只是因为他是最能打的人而已,实际负责处理眷族事务的另有其人。
「您对我们都有恩情,在座各位都曾经受过您的馈赠与帮助,所以我们不能让你擅自毁坏这份羁绊。」玛莉丝出手阻止法厄同的后话,他没有被主神的言语所激怒,但是无论怎样追问都不可能得到答案,于是才华出众的人类少女决定由自己来打开局面。
「先从决定与芙蕾雅眷族开战开始说起吧,宙斯眷族他们讨伐黑龙失败的消息正在欧拉丽传开,不用多久公会就能证实这个悲剧是真实的。到那个时候混乱必然降临欧拉丽,那些都市之外潜伏已久的势力也会蠢蠢欲动,还有就是我们眷族里的大部分成员没有与欧拉丽共存亡的想法。」
蓝发少女滔滔不绝的道出目前的形势,她原是被家人抛弃的孤儿,童年流浪于大地之上,在来到欧拉丽前经历了大量磨难。所以玛莉丝不会向法厄同那般客气的与主神沟通,她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改变自己命运的主神霍德尔。
身为低地国家中的森人,玛莉丝自幼被教导要利用一切可以被使用的工具,为了自己的生存哪怕是出卖亲族也是理所应当。
同为生存于树荫下的人类,森人与妖精有着截然不同的文化和道德标准。那些活动在北部沿海低洼沼泽地里的人类不通常理,犹如野兽般游荡在黑暗森林中,随时准备着袭击过往的商人或旅客。
皮肤下长有幻鳞的民族,在古代曾有和海中怪物交媾的传闻,北方的吟游诗人都熟知这个故事,被驱逐到荒野上的罪人为了生存和复仇,在献出年轻女人后获得了强大的后代。
玛莉丝的自尊心远超法厄同,所以她难以忍受强加的指令,如果不是这份强烈的自我,她也不会拥有如今的力量。
「我认为,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是最佳选择,能威胁到我们的势力很少,而现在的任何行动都会向外界表明我们的立场。」
「所以待价而沽是让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伊瑞梅把玩着自己墨绿色的卷曲发端,她饶有兴致地看向历来行事正义的几位同事。
「抱歉芙兰克斯,我没有任何想玷污妖精信条的意思,只是我不能光考虑面子的问题,下面的底层眷族成员需要我们找出最佳道路。」
见钢铁般的妖精少女也犹豫不定,霍德尔的嘴角越发上扬,他有把握说服自己的眷属,前提是得到某位干部的支持。
「你的意见呢,图林?」他转头看向依靠在办公室墙壁的黑妖精男性,他之前没有出现在大堂中,小麦色的皮肤和银白的头发,被漆黑胸甲与胫甲包裹的肉体纤瘦干瘪。
「……静待不利……先下手为强。」
从遮住下半张脸的面具后传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不过在座的诸位中最弱的也是接受过四次升级的第一等级冒险者,就算房间里有只蚊子他们也能察觉到。
「这样我这边就有一票了哦,下面到哈尔莫特,你肯定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霍德尔微笑着说:「我的小人儿啊,你会为我带来好消息吧。」
「当然啦,我的大人。哈尔莫特永远效忠于您,我会亲自为猛者剥下猪皮。」
身高只有法厄同三分之一的小人族男性用着和主神相同的表情,他的长相年轻但声音却非常老迈,一头的灰发如同老翁。
「神大人,有个事情你似乎忽略了。」
一直对众人的争吵袖手旁观的狼女此时开口说。
「宙斯眷族和赫拉眷族可还都没死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