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丹阁
“我们之江学院呢，有山长一人，也就是第一天你们见过那位黄旭欣山长。另有监院一人，由吏部委派。还有四位学正分别负责学校四个方向的教学管理。从学习情况、考核评比再到日常任务，甚至是直接由上方委派的任务，都是他们负责处理。”一路上，这位江离的便宜师兄滔滔不绝的给江离和林玲心讲解之江学院的情况。
林玲心边走边东张西望，看着这个陌生的校园。而江离则是聚精会神地听着这位大师兄的讲解。
“那栋外观四四方方，顶着琉璃瓦的建筑是之江阁，也是山长的办公室和全学院的高层统筹规划的地方。里面有一位院丞和数位文书，负责平时之江阁的运转。”
又走了一会儿，何晏华又指着远处一栋高大的白漆楼房介绍：“这是格物致知楼，也是各位讲师，学士以及教授办公的地方。”
“讲师，学士，教授？”江离皱起了眉头，讲师她倒是了解，在郡学中她的老师大多都是讲师。但是学士和教授却是闻所未闻的。
“所谓学士，就是讲师通过了学院内部的考核后的得到的高于讲师的评级。教授则是学士通过考核后得到的评级。每升一级，老师的待遇都会有较大的提升。”大师兄何晏华回答。
“那既然是学校内部评定，别的学校会承认这个评级吗？”江离奇怪的问。
“如果是关系较好的两所姊妹学校之间的话，应该会在一定程度上承认的。但是如果是两所没太大关联的学校，恐怕哪怕原来是教授，也要降到讲师重新评定一次了。”何晏华挠挠头，奇怪江离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那老师岂不是一般不愿意调到其他学院？”
“事实上所有老师都宁可待在原来的学院里，哪怕是非常不受待见，甚至我都没有听到过有这样的先例。这应该。。。也是学院之间为了保证师资不外流的一个措施。”何晏华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跟不上江离的奇怪问题了。他觉得恐怕江离下一个问题他就会根本就答不上来。但是身为大师兄的自尊还是让他硬撑着让脸上表现的风轻云淡。
“这种老师和学院之间的捆绑的利弊。。。”江离并没有注意到大师兄的虚张声势，思考了几秒，还是摇头甩掉了这个念头。目前她还没到思考这个的时候。
“师兄，我们去前面吧。”江离中断了话题。
“啊，好好好。”何晏华顿时感到如释重负，偷偷长舒了口气。
“啊，前面就是丹阁了，我带你们进去转转。丹阁可是个好地方。”何晏华指着前方的一座青砖砌成的建筑，带着两人一路小跑，来到大门前。
大门依然是虚掩着。“吱呀”一声，何晏华推开了门。后面跟着的两位女生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排排的木质架子上，摆放着各种材质的盒子。外面则贴着各色标签。从外到内，一眼甚至看不清这些木架子的尽头。
“一阶，回气丹。药效：回复体内的气，适用于聚气境修炼者。”
“一阶，健体丹。药效：强身健体，滋阳补阴。。。”林玲心看着各种材质的盒子上的标签，垂涎欲滴。
“这些丹药在我们分家每年也就十来颗，在这里却是。。。”林玲心心暗自中计算着，估计从香山林家建立到现在获得的丹药加起来都没有这里那么多。
“外面都是些一阶丹药，要找二阶的丹药还得往里面走一些。”何晏华领着两人往里面走。
三人走到深处，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柜台。柜台边上，靠着个干瘦的老头，高颧骨，头发稀疏，他静静的靠在柜台上，衣服挂在他身上，尽力掩盖着他的枯槁。仿佛只要推一推柜台，他就会散成一堆骨架。此时他正静静地垂着头，闭着眼，似乎是在打盹儿。而身旁则是一根枯木经过简单切削做成的拐杖。
何晏华见到老头，先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面露喜色。他示意江离和林玲心站在原地，不要发出声音。而后便轻手轻脚的走向老者身边。
“小何啊，你来了啊——”何晏华走到一半，那老头却抬起头，伸了伸佝偻的背脊，伸手抓起了手边那根简陋的拐杖。然后轻轻在地上点了两下。
“实在是对不住，打扰了您的休息。”何晏华连忙道歉。
“哈哈，无妨无妨，你的脚步我认得，要是你来，我可懒得醒过来，继续睡多舒服。”那老头又用拐杖点了几下底面，然后转身对着江离和林玲心所站的方向，说道：“你小子，带俩女娃娃来找我。。。我要是让你在那里干等着，过半天才醒过来，岂不是扫了你何大哥的面子？哈哈哈哈。”
“不敢，不敢。”何晏华嘴上说着不敢，脸上却没有丝毫惶恐之色，而是堆满了温暖的笑容。
“什么不敢，我看你是大胆的很，哼哼。”那老头摇了摇头：“一次找两个，你小子挺能的啊。”
“啊？”这次轮到何晏华傻眼了，连忙狼狈地解释：“没，没，她们是新生，我只是领着她们熟悉一下校园罢了！真的，我每年都干这事情，您老也知道。。。”
“老夫知道你乐于助人，古道热肠，行了吧？”那老头摸索着找了把凳子坐下：“你平时带人逛校园，也没见到你带人进这丹阁，这次应该是有其他事情找我？”
何晏华连忙招呼二女过去：“阁主，这位是江离，她是杜竹猗长老的新徒弟。而另一位是她的室友，交州林家的林玲心。”
“这位是丹阁的阁主，鬼臼老人，丹道造诣十分高深。”何晏华又对二女介绍那个老头。
“哦？竹猗的新弟子，这么说你有新师妹了啊，怪不得。。。”那老头点点头，然后又用拐杖点了下地面，面朝林玲心，似乎是看了一会儿，问：“你不是林家本家的？”
“啊，是，我是香山分家的。”林玲心连忙回答。
“怪不得。。。你的脚步声没有那个叫林沐心的新生那种趾高气扬的味道，反而有些颓靡。林家的嫡系可不会有这种脚步”老人叹了口气。
“您能分辨出每个人的脚步声？！”林玲心的江离顿时瞪大了眼睛。两人刚开始听到老人说他认得何晏华的脚步声，还以为是老人和何晏华开玩笑。但是没想到的是，这鬼臼老人不但认得何晏华的脚步，还分辨出了林玲心和林沐心的脚步声的区别，甚至还说出了脚步中两人的情绪区别。对两女来说，这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
“是的。老夫幼时因故双目失明，只得靠听声音辨认人与物。随着这些年的修炼，听力更是飞速增长。辨别一下不同人的脚步声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罢了。就算你们不发出声音，我手中这根空铃制成的拐杖只要敲击地面，就会发出特殊的击地声，这种声音碰到障碍，无论如何都会产生回声，而我也能通过这轻微的回音判断你们的位置。”
江离和林玲心此时才明白鬼臼老人为何没事就要用拐杖敲击地面。原来竟然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看”周围的环境。
“……**%……＆……＆*＆%*%＆*”何晏华凑过去对着老人叽里咕噜了一阵。
“行行行，你去吧，按老规矩来就行。”鬼臼老人像赶苍蝇一样把何晏华赶开了。何晏华招呼江离和林玲心在原地稍等，就笑嘻嘻的离开了。
“这何小子啊，啥都好，和朋友在一起讲义气，正直，人也憨厚，一副热心肠，就是傻了点。”鬼臼老人说道：“那天我拿着拐点地认路，他就跑过来说要扶着我走，我想了想就答应了。就当耍耍他，随口报了个最远地方。结果这小子竟然真的耐心把我扶到了目的地。中间有楼梯的地方，都是他背着我走。我觉得他挺有趣的，就让他第二天在广场边上的榕树下见面。结果这小子还带了瓶酒和两只烧鸡。我们聊了聊，我就发现这何小子心地不错，挺善良。”
显然，对于自幼失明的鬼谷老人一类人来说，真心的关怀和爱护比什么都珍贵。而何晏华正是做到了这两点。
“吃完喝完聊完，我就请他去丹阁坐坐，送了他一颗一品的培元丹。算是报答他扶我一路和那两只鸡一瓶酒。他不收，结果劝了好久，他收是收下了。然后硬是把这丹阁第一层的所有地面拖了一遍。要不是我说二层他不能进，他怕是要把丹阁的地面都拖得能照镜子。”
“再后来，他没事就过来帮我扫拖，整理货柜。他那么热情，我呢，也不好拒绝，就只能和他约定，以后他来我这买丹药，都少收两成。这小子却也不倒买倒卖赚差价，就买自己一个人的份。今天帮你们买药，大概还是第一次。”
说话间，何晏华已经手中拿着两个玉盒走了回来。
“你倒是挺会挑啊，两枚一阶三纹聚灵丹。”老头结果何晏华手中的玉盒，打开闻了闻。
“两位学妹刚刚踏入聚气境，想必也需要这样加速修炼的丹药。我想了想还是这个最合适。药力比二阶丹药温和，效果也不差于一些普通二阶丹药”何晏华憨厚的笑笑。
“别臭屁了，把你的身份牌给我。”老头没好气的伸手。何晏华连忙把身份牌递了上上去。
老者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块比身份牌大了一倍的牌子，将何晏华的身份牌背面朝上放在上面。然后用手指划拉了几下，身份牌上的数字就从500变成了420。
江离接过何晏华赠送的丹药，打开玉盒，一股浓郁的丹香铺面而来，盒子内的丝绸衬布上，躺着一枚宛若汉白玉雕琢而成的丹药，而丹药上，是三道翡翠色的火纹。
“丹药分为一到七阶，若是丹药凝聚了所用药材的六成药力，就可以成丹，而凝聚七成药力就可以形成一道丹纹，八成药力则是两道，九成，才有三道。三道丹纹的聚灵丹内所含的药力十分充足，可以够让聚气第一层的修炼者直接达到第二层，而且药力温和，一阶修炼者也可以承受。”何晏华笑着解释。
林玲心看着丹药，声音有些颤抖：“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三道丹纹的聚灵丹开炉之时极难出现，价格直逼一些二阶的普通丹药。我们分家能从本家分到的最多也只有一道丹纹的丹药，而且都还不是每年都有。”
江离听闻此语，亦是作出了婉拒的态势。
“收下吧，这有啥可以大惊小怪的。这种糖豆儿，老夫一炉能炼百十颗。”鬼谷老人却是一点都不惊讶。
在何晏华的劝说下，两人还是最终收下了丹药。但真正让两人答应收下的，还是鬼臼老人把一阶三纹丹药当成糖豆的豪言壮语。两人知道，那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架子证明他并没有说谎。
“这就是之江学院吗。。。”林玲心有些晕乎乎的：“一阶三纹丹药。。。糖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