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悠取出两个便当盒,正色道:“我是说,如果学姐没有好的睡觉地方,我明天带一套被褥到学校来,就放在灵异部部室,每天社团活动结束后,我把被褥给你铺好,中午再把它收回来。”
宇崎一花收敛起平时戏谑的神态,正经的回答:“用不着,我不怎么挑睡觉的地方,各个部室的沙发、长桌,都是我睡觉的地方。”
“真不用?那些地方听着就让人觉得睡觉质量不好。”夏目悠再度问道。
“真不用,幽灵可以睡到沙发里面,很舒服的,比床还舒服。”宇崎一花解释道,“还有插花部里有一个将近两米高的熊猫大玩偶,里面睡着也非常舒服。”
夏目悠挑出他的便当,放在宇崎一花面前,提醒道:“这是我的便当,真的很辣,你先小口的尝一尝,觉得辣就换回来。”
宇崎一花将信将疑,经过了麻婆豆腐的挑战,即便是辣度在麻婆豆腐之上,她觉得她也能接受。
打开便当盒,宇崎一花立即觉得自己是被夏目君唬住了,里面的两样菜品的鲜红程度完全比不上麻婆豆腐。
殊不知夏目悠已经把特辣辣子鸡丁里的辣椒选出去了,麻辣口水鸡里多余的汁水也都倒掉,防止侵入饭中。
但保险起见,宇崎一花谨慎的咬了一口鸡丁。
眼睛宛如闪闪发光。
“好吃,香!”
说着就下了第二口。
然后是第三口。
夏目悠想伸手阻止,但已经来不及,第四口已经落下。
这时,渗透到鸡丁内部的辣度猛然爆发出来。
一瞬间,宇崎一花的脸辣得通红。
连忙吐着红通通的舌头,芊芊细手扇着风。
“辣!辣!辣!水,水,我要水!”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辣的食物。
夏目君的肠胃是有多么的强大,才能面不改色的享受这种美食。
不过虽然很辣,但也确实很香。
只是她实在享受不了这种香辣,这超出了她的极限。
这边有喝味增汤的习惯,但夏目悠实在喝不惯那种酱油味的汤,通常自己做汤。
只是中午在学校不方便携带,没怎么带汤。
今天恰巧早上做面剩下了不少汤头,就顺便带了过来,不然他不会同意宇崎学姐的换便当要求。
宇崎一花有心反驳,却无力抵抗。
辣子鸡丁的辣味完全爆发出来,额头上渗满了汗水。
连忙接过鸡汤,大口大口的喝下。
这一幕,比当初的椎名同学喝牛奶解辣更诱人。
宛如一副绝美而诱人的画卷。
夏目悠深吸一口气,自觉撇开了视线。
宇崎一花自然也是察觉到这一点,只是脸上的羞红被辣红遮掩,不能被察觉。
“换回来吧。”夏目悠好笑地递过本该是她的便当。
猜到了会是这种结果,他没有动自己的便当。
宇崎一花想要倔强,但低头看着便当里的辣子鸡丁,识趣的换了回来。
等等。
宇崎一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份便当里面有一些辣子鸡丁是自己食气过的。
拿给夏目君,岂不是相当于两人间接接吻?
不,比间接接吻更进一步。
是在间接吃同一块食物。
宇崎一花目光投落在便当内,想要找出刚才被她食气过的鸡丁。
然而鸡丁本就是小块,混杂在一起,她下口的时候,又没有特意去记自己吃的位置。
怎么可能分辨出来。
脸颊上稍微褪去的红晕,此刻再度填满整张好看的脸庞。
夏目悠饶有兴趣的欣赏着这幅场景。
宇崎学姐这人有着与恶趣味相反的单纯内心,只是食气而已,又不是两人真的咬了同一块食物。
意义完全不一样。
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间接接触。
他毫不在意。
不过既然宇崎学姐在意,夏目悠伸出筷子,把印象中宇崎学姐食气过的食物挑选出来,放到一边。
宇崎一花错愕抬头:“你记得?”
夏目悠淡淡的说道:“我对交换后发生的一切有所猜测,所以特意记了下。”
宇崎一花松了口气,佯装无事发生,撩起眼前的长发,低头吃起自己的便当。
夏目悠也开始吃自己的午餐。
再耽搁一会儿,特意跑去食堂加热的便当就凉了。
突然,夏目悠停顿了一下咀嚼的动作,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小口吃饭的宇崎学姐。
嘴里的这块鸡丁无味无嚼劲,像是面粉团,还是干面粉团。
毫无疑问,这是宇崎学姐食气过的,他记错了位置。
“怎么了?”宇崎一花敏锐的抬头。
“没什么,鸡丁里卡了一颗花椒。”夏目悠神色不动的咽下无味的鸡丁。
宇崎一花也没在意。
十分钟后,她消灭掉便当,满意的抹去嘴唇上的油渍。
夏目君的厨艺相当不错,这种在她接受范围内的辣度,就完美地展现出了菜品的美味。
突然,宇崎一花微微发懵。
为什么摆放到一边的辣子鸡丁,已经被她食气过的辣子鸡丁,能再度被她食气?
并不愚笨的她,当即意识到,夏目君弄错了,把她没食气过的鸡丁记成食气过的。
那么,换而言之,夏目君吃到了她食气过的食物。
宇崎一花马上想到夏目悠刚才吃饭时的异常。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终究还是吃下了同一块鸡丁。
一抹羞涩浮上心间。
宇崎一花抑制住这抹羞涩,内心在呼喊。
不能脸红,千万不能脸红。
虽然夏目君知道他吃下了自己食气过的食物,但他以为自己不知道,而自己知道了夏目君知道,但是绝不能表现出来。
一切都暴露出来。
多尴尬。
何必要增添这种尴尬的记忆呢。
不暴露出来,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夏目悠小口喝着鸡汤,把两个便当盒收拾好,放进书包,根本没有注意到宇崎一花的异常。
时间悄然流逝。
夏目悠诧异宇崎学姐的安静,但也没有在意。
谁都有安静的时候。
夏目悠喝下最后一口鸡汤,终于还是开了口:“学姐,早上的时候,我见到你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