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睺思考着,用人界的话来说该怎么形容这个东西呢?
“真是漂亮啊。”
轻轻抚摸净神咒咒脉的大魔,诚挚的说出了这句话。
南周皇室不爱金玉,偏爱琉璃。于是南周的土地上,琉璃厂的数量数不胜数。人界所铸琉璃,无论是珍惜无比的灵器法宝,还是凡人所用的逸品装饰,近乎全都出自南周。而天下间最为珍奇的琉璃,乃是号称琉璃之乡的南周逢山府聚集无数奇珍异宝所铸,名为“锁祥”。可替佩戴者应一下一次必死之劫。为南周皇室重宝。
不知道锁祥和这净神咒咒脉相比,谁更美丽?
宛如琉璃巨树一般的咒脉根植在远离蜀山之外的又一冷泉处,大地的灵气在晶莹剔透的树干中流转,逐渐转换为净神咒的力量。牙睺抬头看去,咒脉的枝叶正在舒展,将那些对大魔来说最为痛恨的力量传递给蜀山山体的净神咒中。
“不得不说,蜀山的术法真是神妙。只不过对我这种魔界生灵而言,有点过于恶心了不是吗?”
牙睺微笑,刚一回头,带着炽烈白雷的拓性剑破空而来。大魔随手一拍,凌厉无比的长剑在他轻描淡写的动作中被打入冷泉。紫雾自牙睺脚底涌出,将刚刚站起来的岱宗弟子压了下去,为了不让他再度驱动拓性剑,紫雾捆上他的手指,随着令人胆寒的咔嚓声响起。岱宗弟子的十指尽断。
紫雾托着大魔来岱宗弟子身边,看着他咬紧牙齿不愿在自己面前发出惨叫的样子。牙睺蹲下身体,戳了戳岱宗弟子身上的山峰刺绣。
“哎呀哎呀,我说你们这群人啊。都过了千年,怎么还在用引雷法这种老掉牙的东西。人界这是在走下坡路了吗?”
紫雾束缚下,岱宗弟子无法动弹,只能看着牙睺摆弄自己的身体。
在咒脉所植的冷泉外,已经倒下了数人,只不过都没有性命之忧,现在唯一神智还清醒的,就只有这个还在被牙睺折磨的岱宗弟子。
大魔拉起岱宗弟子的脑袋,一双血色眼眸翻滚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虽然十指已断,但岱宗弟子还在试图用断指捏出术法召唤拓性剑。这一举动明显让牙睺有些不耐,既然断十指无法让他死心,那这次就折断双手吧。
随着又一声脆响,岱宗弟子的双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翻转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差点直接夺走他的神智,但大魔显然低估了岱宗弟子坚韧的精神。那怕在剧痛下他咬牙已经咬出了血花,可那双眼睛却依旧如火般炽烈,死死盯着大魔。
“疼的话可以叫出来哦。”牙睺微笑,俞君那张俊秀的脸笑起来真是颇具亲和力。“放心,我是不会杀你们的。”
“你们的目的是咒脉不是吗?觉的咒脉还在的话,净神咒威能不减,蜀山的大魔就不能彻底脱离封印?”
牙睺站了起来,重新回到咒脉的身边。随着他第一步踏进,整座冷泉都在沸腾。汹涌的邪魔遗毒从四面八方聚集,不一会儿就将咒脉包裹,若不是咒脉驱干中尚还有灵气微光,不然岱宗弟子怕不是会错认为咒脉已毁。
“你……你不是大师兄……你究竟是谁!”
剧痛之下,岱宗弟子说话都不利索了。这磕磕绊绊的声音太过滑稽,不由得让大魔放声大笑。他再度用手抚上咒脉,轻轻开口。
“你问了个蠢问题啊,这个时候想要毁掉咒脉的,还能有谁呢?”
岱宗弟子呼吸一滞,脸上神色剧变。
牙睺看着他颤抖的样子,大魔十分享受这个瞬间。他不杀这些两宗弟子就是为了这个,在他们面前摧毁咒脉,有什么东西是比依仗崩塌时的绝望更甜美的呢?
这实在是让自己身心舒爽啊,牙睺这么想着,刚准备发力毁掉净神咒的咒脉,突然灵思一动。
我留在禾木村的那只妖兽被祓除了?
牙睺心下疑惑,他刻意点化了其中一只妖兽,给它吞吃脑髓的本能。为的就是彻底除掉禾木村还剩下的两宗弟子。吞吃脑髓而神智启开的邪魔遗毒妖兽,按照牙睺的估计,攀上得明境不是问题。在中三层和下三层这等天堑下,那群无甚修为的家伙居然能够成功消灭妖兽?
“还真能干啊。”大魔脸上冷笑,嘴中却是称赞之语。“你的师弟师妹们解决了我扔过去的玩具,看样子人界并没有走下坡路嘛。”
“迟早有一天……人界会彻底诛杀你这只大魔。”
“嘴挺硬啊,我刚刚应该把你的牙齿也敲掉。”
面对仍然坚毅的岱宗弟子,牙睺也没有烦躁,他甚至希望这家伙更坚强一点才好。这样摧毁咒脉时,岱宗弟子脸上的表情才更让自己愉悦。
大魔手上用力,紫雾翻滚间冷泉泉水逐渐由澄澈变的一片漆黑。原本晶莹剔透的咒脉开始被染上紫色,大地的灵气在其中淤积堵塞。它巨树一般的姿态开始枯萎,开始缩小。只需牙睺再施一次力,作为净神咒支撑的咒脉就会彻底破碎。
“好好看着咯,岱宗的后辈。”
牙睺身后翻滚出紫的发黑的武器,往后冲去钳住岱宗弟子的脑袋,强迫他睁大眼睛,强迫他亲眼看着咒脉破碎的瞬间。
可牙睺却失算了。
无论大魔如何施力,咒脉都没有碎开,甚至枯萎缩小的样子还在回涨。在那通透的大地灵气中,一股剑气突然升起,自咒脉的每一根枝叶冲出。刚刚还笼罩着咒脉的紫雾顷刻间被斩的七零八落。
剑光凝视,剑气发散,那仿佛能镇压一切的威严让冷泉泉水飞溅空中。大魔侵染土地的力量也被悉数驱逐。
牙睺睁大了血色双眸,正当他以为这是蜀山留下的后手时,只看见一片白叶从咒脉顶端慢慢的落下。
那股剑气在驱散牙睺的力量后也并没有消失,反而退回了咒脉中。它并不是来保护咒脉的,汲取大地灵气的净神咒支柱,本就不该有如此锋锐之气。
“我是越俎代庖了吗?”牙睺抓住那片白叶,看着它于掌心中消散。
这咒脉看样子可以多续一段时间了。不过无所谓,无论是被魔气击碎,还是被剑气击碎……
结果都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