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leno放下酒杯,托着微红腮帮看着莳萝缓步走向她。
年轻的小牛勉强镇定地坐到了前辈身侧,还没坐定一杯酒便被推到了她的面前。
“啊...我还是...”话没说完,莳萝便觉得不妥。喝了“点”“小”酒的Veleno兴致正高,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有种不容拒绝。莳萝想到她还想缓和一下和前辈的关系,眼前似乎就是一个好机会。
可是...莳萝悄悄吞了一口口水。要不,试试?
他国对米诺斯人的印象往往是热烈奔放,真实情况倒也不差太多;但是由此觉得米诺斯人个个特能喝,是一点道理也没有的。实际上米诺斯人完全不会嗜酒如命,而是对饮酒一事十分慎重,即便喝酒也很重视适度,不能节制酒量之人被认为是没有控制力的莽夫。
虽然,酒量大酒品好的人也会被尊为高尚之人就是了。
在科林尼亚城邦长大,又在国际学校毕业的曾经的好孩子莳萝正如她之前一贯的态度那般,通常是不喝酒的。其实倒也不是说她讨厌酒,只是她那老爹一杯倒满口胡话的丑样曽给莳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那以后便一直对酒敬而远之。
话虽如此,眼下的情况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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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莳萝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叫了一杯苹果酒。
Veleno咂了下嘴,不过也没说什么。她重新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便一口饮下。
你随意。
莳萝端起酒杯,也学着一口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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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紧张之下,酒液没有停留在口中就直接进了肚子里。饮尽后莳萝才有空去回味一番刚才的感受。或许是因为身处乌萨斯,莳萝对酒的心理预期有些过高了,这里的果酒没有因为身处乌萨斯就变得更烈,意外的很好接受。
抬头看了看Veleno,虽然谁也没说话,莳萝感觉到前辈已经原谅了她早上的不敬。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投其所好便能迅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Veleno显然对莳萝的表现很满意,微垂着眼眸哼起了小调;两条够不到地面的小腿晃了起来。
糟糕,有点可爱。
不过酒保是怎么让看上去这么小的女孩子进来的?
莳萝抬眼望了望四周,惊讶的发现酒馆里三三两两也坐了不少学生小妹妹。看来这里的酒类管控并不严格,或许是文化原因?
回过头来,Veleno的酒杯又被推到了莳萝的面前。
Veleno依然没有张嘴,但她看着莳萝的眼睛会说话。
她说:“恭喜,你已经学会喝酒了,现在来尝尝这杯生命之水吧~”
饶了我吧!莳萝在心中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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莳萝再次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之前陪了一杯酒是出于礼貌和歉意,而并非真的想喝;不过通过刚才的尝试莳萝发现她其实并不讨厌这种感觉。随着入口的略微酸涩散去后,苹果酿的清香充斥在吐息之间,醇香则环绕于口舌之中,感觉似乎还不错。
要不...试试?
...不不不,再怎么说,这也才是第一次喝酒啊。至少,还是,不要生命之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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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又叫了一杯果酒。
Veleno兴致逐渐高涨,话慢慢变多了起来。她开始跟莳萝讲起她在维多利亚接过的阿斯兰皇家委托。那个时候她卧底在摩拉根郡,三个月成为了摩拉根伯爵的亲信;随后透露王都内部空虚的假消息,怂恿他起兵反叛。可怜的伯爵被蒙蔽了双眼,浑然不知维多利亚第一军已经埋伏在附近。遭到伏击后,这支混杂着劣质雇佣兵和征召兵的军队一触即溃,维多利亚皇家不费吹灰之力将伯爵押入大牢,收回了他治下的领地。
莳萝听得身临其境,回过神来酒杯又到了她的面前。
借着愈发的好奇和刚听完故事的一腔热血,莳萝又一次起了不知好歹念头。
果酒口味甘甜而烈性低,但后劲其实也不小。莳萝的脸蛋逐渐显酡红色,而自己浑然不知。
她看着Veleno的脸庞愈发红润,自己仍然崭新出厂(十分确信)。
她开始膨胀了。
这个前辈就是逊啦,我超勇的,超会喝的好不好。
她,握住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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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米诺斯迅速成长了起来(指半小时从白水喝到白的),Veleno觉得自己这次当大姐头当的还不错。
端起酒杯,酒精的气味扑面而来。没作过多犹豫,莳萝吞了半口下去。
在酒水入嘴的一瞬间莳萝并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口感上冰凉柔和略显粘稠;在咽下去之后,一阵强烈的刺激让她的五官皱成一团。不过很快便过去了。喉咙和食管留有一些辣辣的感觉,除此之外并无他感。
这就是度数很高的生命之水吗,完全没体会到好喝在哪嘛!莳萝向Veleno看去,小小的前辈也正满脸笑意地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光。
不及莳萝问她的疑问,她的胃部开始散发出一阵暖意,少倾扩散至了全身。有暖气的酒馆并不像走在外面那么冷,但现在莳萝知道就算她现在走上街道也已经不会惧怕任何风寒。同时,在酒精的刺激散去后,一股醇厚的余香在她的口腔铺开,似乎有点面包的感觉。
显然,答案自己找上了她。
一股热血涌上头来,莳萝再次提起酒杯,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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莳萝很清楚她在做什么,她感觉她没醉,但是她显然也不是平时那个她,就好像Veleno也不是平时那个冷着个批脸的Veleno了。
她开始向Veleno抱怨起了干员入职培训时候杜宾有多可怕。
她跟Veleno讲了她和小时候的玩伴的故事。
她破口大骂家乡的神经病祭司们。
她说她有点想回家看看了。
Veleno轻笑着称赞了莳萝的酒量,也听完了她所有的话。
小小的斐迪亚前辈告诉莳萝,她有一次喝断片后神志不清花了三千龙门币买了去龙门的车票。
她和莳萝一起骂了米诺斯的神经病祭司:“谁*萨尔贡粗口*会把说胡话的吟游诗人编的故事当成教义来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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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leno很清楚已经不能再喝下去了,身旁的小牛尚且保留了一分理智,但初尝成人之乐的她显然承受不了更多。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在这坐了快两个小时。
天还没开始变暗,但是满肚子酒液小菜的二人明显已经不饿了。
Veleno搀着莳萝走出了酒馆,路上莳萝稍稍尝试挣脱,声称自己没醉,Veleno说啊对对对,也没放开。
莳萝感到很无奈,其实她真的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或许是得益于米诺斯人强大的体质,在最初的上头平复后,莳萝在还没离开酒馆时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出了酒馆迎面而来的冷风也是让她彻底醒了过来。
不过,前辈你说是,那便是吧。
莳萝默默接受了前辈的好意,一路向罗德岛办事处走去。
就是走着走着,Veleno的手力道却是越来越轻,等到莳萝发现有些不对时,前辈大半个身子已经瘫在了她的胳膊上。
连忙扶起快倒下的前辈,想了想还是没敢背到背上,勾起她的肩膀带她走起了最后一段路,还好已经不远了。
莳萝哭笑不得,原来前辈搁这儿给她逞能呢。嘴角勾起笑意的她突然发现,跟前辈在一起其实也没那么令人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