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放弃吧,乖乖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吧。”
一道格外诡异的女声响起。
雪之下雪乃猛地睁开眼睛,即刻屏住呼吸,神色紧张地环顾四周,当雪之下确认是自己的房间且只有自己一人后,雪之下悬着的心才悄然放回肚子里。
“呼~”汗流浃背的雪之下松了一口气,“又听见‘她’的声音了。”
心疲力竭的雪之下躺在大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昏暗的天花板,思维开始发散。
三年前,雪之下平静的日常生活一去不返。
整整三年了,‘她’的诡异声音无数次在雪之下的脑海里回响。
起初,雪之下只以为是自己读书用功过度而导致的幻听,是不足挂齿的小问题,好好休息两天应该就会好的。
然而,事实与雪之下的猜测截然不同。
从开始幻听的那一天起,雪之下总是间断性地丧失记忆,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点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虽然很莫名其妙,但是姑且没有碰到不好的事情。
雪之下感到不安,她想寻求家人的帮助。
但是,恰逢雪之下向雪母争取独自生活资格的时候。
纵然有些不安,雪之下还是硬着头皮没有上报。
结果,在某一天雪之下又与雪母据理力争的时候,雪之下又“断片”了。
当雪之下的意识再次回归的时候,只见到遍地狼藉的大厅以及昏厥在地的雪母。
万幸的是,雪母只是短暂的昏迷,没有大碍。
雪父和雪之下阳乃到达现场的时候,雪母已经缓缓醒来,醒来的雪母第一反应便是恐惧,对自己小女儿的恐惧,对雪之下雪乃的恐惧。
当时雪母的恐惧的神色一直深深地烙印在雪之下雪乃的脑海,历历在目。
雪母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迅速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简单描述了当时的情形。
“当时,雪乃仿佛变成另一个人,原本的蔚蓝色的瞳色也变为赤红色,浑身气息既危险又残酷,‘她’只是对我轻轻地笑了一下,不知为何我就丧失意识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后面的事情你们也就知道了。”
后来,雪父和雪母私下请来多位精神疾病方面的专家,根据他们的诊断,断定雪之下雪乃患上【多重人格障碍症】,而且另一人格比较危险。
被诊断为【多重人格障碍症】的雪之下雪乃对雪之下家而言,绝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出于各方面的考量,雪父雪母都希望能尽快治愈小女儿的精神疾病。
可惜事与愿违,无数精神科专家对雪之下雪乃的情况束手无策,再加上站错队伍的雪之下家的势力大减,治愈雪之下的【多重人格障碍症】的事情被无限搁浅。
直到今天,雪之下仍旧遭受着【多重人格障碍症】的折磨,身心俱疲。
“唉~”
雪之下拉开卧室的窗帘,璀璨的阳光照在身上,雪之下的心湖恢复短暂的平静。
“再一次感谢您,太阳公公。”
雪之下眉头一皱,察觉到自己胸前背后湿漉漉的,睡衣上残留一大股水渍。
雪之下扭头看向自己的床,果然,床单上也残留着水渍。
“唉~”
雪之下简单收拾睡衣床单,更换总武高制服,向学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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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柜前。
“呀哈喽,小雪。”
一个粉毛团子向雪之下雪乃扑来,紧紧地抱着雪之下的手臂。
“嘿嘿~”
一副呆呆傻傻的娇憨模样。
嗯,果然是典型的犬系Girl呢。
“由比滨同学,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雪之下尽力挣扎着,她还是不太习惯由比滨的热情。
“欸,小雪…讨厌我吗?”
由比滨紧紧抱着雪之下不松手,还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呵~”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虐的欲望在雪之下雪乃内心深处轰然升起,雪之下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松手。”
雪之下雪乃的语气愈发冰冷。
“啊?对不起,对不起,小雪……”
由比滨被雪之下冰冷的眼神和语气吓到了,连忙松开雪之下的手臂,后退两步,不停地向雪之下雪乃鞠躬道歉。
周围的学生看到慌慌张张的由比滨,又看到面带寒霜的雪之下雪乃。
“诶,那不是二年J组的雪之下雪乃嘛?那边怎么了?”
“不知道诶,可能是那个女生惹到雪之下了吧。”
“那个女生惨了。”
“太可怜吧,明明那个粉发的女生也很可爱呢。”
“就是说啊,雪之下太过分了吧。”
“就是就是。”
一些不负责的流言蜚语在雪之下雪乃周围响起,雪之下雪乃眼睛中的猩红愈发浓郁。
“喂,你这家伙,对结衣做了什么啊?”
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三浦优美子刚来就听到雪之下在‘欺负’别人,当看到雪之下‘欺负’的对象是自己的小姐妹后,怒意升腾,大步流星地走到雪之下面前,伸手就要拽雪之下的衣领,一旁的由比滨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雪之下看着三浦优美子伸向自己的小手以及怒气满满的脸蛋,雪之下的眼睛完全转化成猩红色,犬牙愈发尖锐,嗜血欲望直冲大脑。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刻,三浦优美子就要血溅当场。
然而,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抓住了三浦优美子的小臂。
“喂,三浦。”
雪之下回头望去,只见藤原佑太正站在自己的身后,一脸懒散地看向三浦优美子。
不知为何,当雪之下雪乃看到藤原佑太,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和欲望悄然散去,猩红色的眼睛也重新变化成美丽的蔚蓝色。
三浦优美子甩开藤原佑太,食指指着雪之下,质问道:
“呵~,我想做什么?你应该问问这个女人对结衣做了什么?亏你还是结衣的哥哥,哼~”
三浦优美子气呼呼的,双手抱胸,扭头不看雪之下和藤原佑太二人。
藤原佑太低头与雪之下对视,两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一时间,四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出奇的压抑。
“刚才发生了什么?雪之下。”
藤原佑太才不相信雪之下和小姑子会无缘无故地吵起来,这是藤原佑太的自信。
好吧,开玩笑的。
“抱歉……”
雪之下雪乃不想回答藤原佑太,转向由比滨,歉意道:
“抱歉,由比滨。”
“诶,我没事的啦,不是小雪的错啦,刚刚其实是我不好。”
“嗯?结衣,你……”
见到自家姑娘的‘窝囊样’,脾气火爆的三浦优美子可忍受不了,还想继续向雪之下雪乃发难。
“行了,优美子。”
由比滨抱紧三浦优美子的纤腰,一脸乞求地看向三浦优美子。
“你……真是怕了你了。”
三浦优美子恨铁不成钢,无奈道。
“欸嘿嘿……”
由比滨得到三浦的肯定答案,笑嘻嘻地松开了三浦,憨憨地笑着。
三浦对自家闺蜜可谓是操碎了心,两人的关系与其说是闺蜜,不如说是‘母女’,这或许会更贴切。
“喂…”
三浦优美子转身,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正准备‘威吓’雪之下雪乃,却发现早已没有雪之下的身影。
有一说一,恶狠狠的三浦真像一个护崽的母狮子。
“喂,藤原,雪之下人呢?”
三浦神色不善地向站在一旁悠哉悠哉的藤原佑太。
“啊,雪之下不舒服,早坂送她去医务室了,怎么了?”
藤原佑太懒懒散散,提不起劲。
刚刚的雪之下的气色极差,脸蛋比中世纪的吸血鬼还要苍白,再加上雪之下有一丢丢粗暴,雪之下可能是‘亲戚’来了吧。
藤原佑太情不自禁地在心底感慨道。
“喂喂喂,你这魂淡,有没有听我说话?”
三浦优美子撸起袖子,眼睛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你又怎么了?类人猿。”
藤原佑太瞥了三浦优美子一眼,对方语气不好,他自然不会惯着她,真把自己当小公主了。
而且,藤原佑太对她动手动脚的坏毛病已经忍很久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啰嗦欸,金毛。”
藤原佑太继续补刀。
三浦优美子对自家妹妹是挺不错的,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实在是强求不得啊。
“你你……”
一时语塞,三浦优美子只能狠狠地指着藤原佑太,手指直接戳到藤原佑太的俊脸。
“你什么你。”藤原佑太嫌弃地直接拍开三浦优美子的手,“你别想占我便宜啊,男女授受不亲的啊。”
藤原佑太的嫌弃神色是压死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尼桑,你这么对待女生也太过分了,快点向优美子道歉啊喂。”
由比滨气鼓鼓地谴责藤原佑太,然后安抚三浦优美子。
“优美子,抱歉抱歉,都是尼桑的不对。”
三浦优美子阴沉地低下头,看不清她的脸色,不过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脸色。
由比滨趁安抚三浦优美子的间隙,瞄一眼藤原佑太,却发现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尼桑!!!”
即使是老好人的由比滨也看不下去了,恶狠狠瞪藤原佑太一眼。
“抱歉抱歉……”
藤原佑太没诚意地敷衍道。
“尼桑!”
由比滨还是气鼓鼓的。
“Okok,麻烦死了。”藤原佑太不耐烦地挠挠头,“作为补偿,我偷偷告诉三浦你一个我珍藏的‘好消息’吧。”
藤原佑太在‘好消息’三字咬字重,一脸坏笑。
“欸,好消息?”
憨憨的由比滨信以为真。
“当然的啦。”
一肚子坏水的藤原佑太憋着笑。
藤原佑太弯腰,附到三浦优美子的耳边,轻笑道:
“其实,叶山隼人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啦~”
“真…真的吗?是谁?”
三浦优美子一扫阴沉的神情,急不可耐地问道。
三浦优美子对自己还是蛮自信的,她觉得叶山隼人的心上人大概率是自己,但毕竟事关自己心上人的心上人,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叶山隼人的心上人是……”
“是谁?”
“心上人是……”
“快说!!!”
“Okok,不要急嘛。”
藤原佑太不再逗弄三浦优美子了。
说实话,他还是蛮期待一会儿三浦优美子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嘿嘿……】
“叶山隼人的心上人是雪之下的姐姐——雪之下阳乃,那可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大美人哦,至于三浦你……啧啧。”
“纳尼!”
一旁偷听的由比滨满脸震惊。
而三浦优美子则是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一会儿黑,深得变脸之精髓。
“你要结婚了
新娘不是我
在这无人的角落
我偷偷眼泪抹
你要结婚了
新娘不是我
太多的难过
我该对谁说
你要结婚了
新娘不是我
……”
藤原佑太觉得这首BGM最能反映此时此刻三浦优美子的心情了。
火上浇油了属于是。
“尼桑,你把心里话唱出来了。”
由比滨尴尬地提醒藤原佑太,同时担心地望向三浦优美子。
“魂淡……”
一直沉默的三浦优美子猛然发难,一巴掌狠狠抽向藤原佑太。
但是,怎么可能让她打得到?
藤原佑太随手接住三浦优美子的偷袭。
“喂喂,这么点小事你就承受不了了?”
藤原佑太一脸戏谑。
【我藤原佑太今天非要治治你这丫头的坏脾气和坏习惯】
【要是让你知道你的‘王子’根本没有被阳乃放在眼里,三浦你会不会崩溃啊?】
“魂淡!!!”
三浦优美子的声音里隐隐地有哭腔,她强行甩开藤原佑太的禁锢,掩面在走廊上向反方向狂奔。
“优美子…”
由比滨伸出手,试图挽回三浦优美子。
然而,并没什么用。
“尼桑,你太过分了!哼~”
言罢,由比滨向三浦追去。
“关我什么事?”藤原佑太摊摊手,“我难道不是说的真话吗?麻烦死了,我还是去看看我家小雪乃的情况吧。”
藤原佑太吹着口哨,悠哉悠哉地向医务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