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我和麦昆正走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别担心,不是我俩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应学生会的要求前去探访病人。
“身为特雷森的资深训练员,黑沼他曾一同与特雷森学园共渡难关,因此,现在他病了,我们也应该作出相应的慰问。”
“不过,考虑到我与他并无太多关系,我的身份前去或许不太合适,而理事长最近出门在外,一时半会回不来。”
“听说你们和黑沼相熟,所以,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
学生会长,鲁道夫象征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话说原来那个黑道大哥模样的人叫黑沼啊,我直到现在才知道对方的名字。
而且,他居然病了?
说起来,波旁在菊花赏后似乎也没了踪影,气槽那边说她同样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期,莫非她那边一样出了问题?
再联想到米浴……
好嘛,今年菊花赏一二名都翘课了。
这好吗?这不好。
不过我这个同样鸽了大半年课程的人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唉……回头还得继续面对枯燥的书本,毕竟要跟上班级的教学进度啊。
“幸君,怎么了?”
或许是听到了我的叹气声,麦昆侧过头看了过来。
我无力地摆摆手,将事情大概告诉了她。
老实说,没想到自己从学校毕业多年,居然还要再次经历学生的生活,这让懒散惯了的人怎么受得了嘛。
而且最近复健训练的强度也在逐渐加大,身体和精神双重折磨了属于是。
“嘛……辛苦你了。”
麦昆听完我的诉苦,无奈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权当安慰。
就这样,我浑浑噩噩的来到了目的地。
“到了。”
出示了鲁道夫给的特雷森证件后,我俩得以进入病房。
敲过门后,开门的人却是让我一惊。
“波旁?”
对方似乎也有些惊讶,头上的呆毛高高竖起,然后转了转,最后归于平静。
怎么做到的?
我好奇地看着这一幕,莫非呆毛真的可以表达感情?
“麦昆前辈,织田训练员,你们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波旁口中发出平静的声音,比起以往好像少了些机械,多了点灵动。
我将来意向她说明。
“……master,织田训练员来看望你了。”
波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头向房间内喊道,随后看向我。
“麦昆前辈,可以的话,带我去外面走走如何?”
嗯?
波旁的表现和用词的怪异让我稍微用心留意了一下,这才发现她的腿上被绷带紧紧包裹着。
“你……”
我还没说完,波旁就摇了摇头,拿过门边的拐杖,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向外面走去。
“那你自己看着点啊,我去陪陪波旁。”
虽然心中有着许多疑惑,但看情况黑沼训练员他好像有事情要单独和‘织田幸’商量,我只得向麦昆叮嘱了一句,然后跟了过去。
——
从护士那边借了张轮椅后,我让波旁坐在上面,拐杖她执意要拿着也就由她了。
现在,推着她在医院内专门用于患者散心的地方走着。
不过,我看着眼前熟悉的配置,轮椅和伤患。
我好像也是这样经历了几个月诶?!
“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在前进了一段距离后,我觉得可以向她询问了。
波旁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答复。
“骨折了?”
备战日本杯的时候受伤了……难怪没看到她去参加。
说起来,波旁取得的成绩确实可观,但训练的强度在我看来多少也是有点过了,或许以往她还能坚持,但失去了三冠的可能性后,一点情绪上的波动就很容易导致意外发生。
可惜了一位这么强的逃马……要是她能参加就好了。
毕竟虽然3000m对于她来说实在长了点,但2400m目前却是完美的包含在对方的射程内。
我也想看看波旁和帝王在今年这场重马场的日本杯上会上演怎样精彩的对决。
“嗯,master他也……”
从波旁的讲述中,我方才知晓她刚才为什么只让‘织田幸’一个人进去。
黑沼训练员前段时间确诊了食道癌,听医生的意思,似乎很难治得好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病床上执笔书写自己关于训练的理论,并让波旁谢绝一切探访。
至于今天,黑沼似乎有所感般,提前告知波旁有训练员前来就放对方进去。
嗯……搞不懂。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缓缓地推动着轮椅,轻声问道。
“……”
波旁沉默了,许久,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却是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一切,看master的安排。”
是吗……食道癌啊……
我将这件事记下,回头拜托目白家的人来看看吧。
好歹朋友一场,能帮的就帮一下。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告诉了波旁一些过来人的经验,以及骨折时的注意事项。
最后,在波旁的估算中,她告知,那边的谈话应该已经结束,便让我推着她回去。
话说,你还有这功能?
我看着波旁被栗色头发遮盖的后脑勺,再次怀疑起对方是不是未来穿越回来的机械马娘。
——
将波旁送回房间,麦昆告别了黑沼训练员后,我们踏上返回学校的路。
一路上,由于经历的事情有些沉重,我俩都没有怎么说话。
最后,还是麦昆先打破了沉默。
“……人类,有点脆弱啊。”
诶?
我抬头看去,只见她摆出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
然后,她跟我谈起黑沼现在的情况。
在听完后,我倒也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毕竟原本精壮的人,在疾病折磨下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整个人似乎一瞬间衰老了许多。
“嘛,确实比不了你们赛马娘就是了。”
我无奈地摊开手,人类和马娘之间的差别的确挺大的。
“然后呢,他跟你谈了什么?”
“他说,想让波旁移籍到我名下。”
?!
我瞪大了眼睛。
虽然很想试验一下丸善斯基提出的可能性,但是……我觉得还是哪里不太好。
或许是本身与波旁熟悉了?
不知道
“那你……”
“我拒绝了。”
啊这,这样对一位病人真的没问题?
“他好像对我的回答也有所预料,所以没有再提,不过,临走前给了我这个。”
麦昆说着,从衣服暗袋里掏出一份小本子。
我接过打开扫了眼,发现这上面记录着对方关于改造适性以及坂道训练方面研究的成果。
……太珍贵了。
我将其合上,闭上眼睛。
“他拜托目白家帮忙出版这个。”
麦昆略微沉重的声音传来。
我点点头,睁开眼睛,看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天空,久久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