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
雪境之中,一处营地,青年巨魔手持着长长的望远镜,望着远处传来鸟鸣的天空。
“好多夜鹫啊,看来今天它们应该能吃个饱了?”他笑着说道。
“食尸的野禽,令人恶心的生物,”一旁的巨魔战士冷声说道。
“别这么说嘛,没它们,若不是在雪原,那尸体堆久了,不得发烂发臭啊,”青年巨魔笑着说道,“啊,刚来雪境就立了这么大功,哈哈,老爹还担心我不行,这消息传回去,他应该挺开心的吧?”
“开心?傻小子,今天要不是你特兀叔跟着,你命都没了,”一旁抱着法杖的巨魔冷笑了两声。
“啊这,哈哈,嘛,那属于意外嘛,”青年巨魔讪笑着挠了挠头,“谁也想不到这里会有个上位巫妖不是?”
“那可不一定,”被称为特兀的巨魔战士沉声道,“吉尔布鲁是个明白人,我本以为我们来这儿之后会被那家伙调离你身边,但他没有这么做,反而让我们来跑这趟任务,那说明他就是打着让我出手的算盘。”
“咦?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青年巨魔愣了下。
“哼,是,就像你想的那样,”特兀冷笑道,“这本来就是发给我的任务,你干成什么样,其实没什么意义。”
“当然,甚至你的整个指挥,恐怕就只有开口求救这么一个地方算是做对了,”一旁的巨魔法师摇头道,“唉,真是,让你多看点兵书你不听……”
“我看了呀,那上面又没写雪境该怎么作战嘛,”青年巨魔嘟囔道,“而且那地方地形那么特殊……”
“是让你学习,不是让你想办法照抄,算了,之后再说吧,”一旁的特兀叹了口气,“反正回去之后,你们都记住,我们是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这里没有后患了,如果再出现,那就是又出了新的问题,不是我们没做干净,明白了吗?”
“当然!”青年巨魔竖起了大拇指,“啊,不过,特兀叔原来您也会说这样的话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实话实说我们怕麻烦没有进去检查?”特兀瞪了他一眼,“给老爷丢人吗?”
“啊哈,也是,也不用说,反正我看那意思,里面的傻子也都冲出来了,不会有事的,哈哈,”青年巨魔挠着头。
“唉……”特兀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一旁,摸了瓶烈酒出来,独酌去了。
“唉!”另一边的巨魔法师也叹了口气,走回营帐,睡觉去了。
那青年巨魔左看看,右看看,嘴角露出了微笑。
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怀表,按开表盖,放着一张精致的女巨魔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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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内脏,血,肉块,血,骨骼,肉块……
以及,吃下肚的不知道第多少个冰晶。
马恒不停地撕扯着任何还在动弹的东西,剖开他们的肚子,拽出他们的肠子,掏出一个接一个的冰晶塞进自己的嘴里,用那已经冻得麻木的口腔奋力咬碎。
战斗,撕裂,疼痛,寒冷,愤怒,哀伤……
到了最后,只剩下了麻木。
马恒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电力驱动的人形绞肉机,麻木地执行着屠夫的活计。
那数百具尸体有如一座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
他的视野所及,满是鲜血和尸块。
他的鼻腔之中,只有寒气和血腥。
他的耳中,只有嘶吼与悲鸣。
他的触觉,包裹在血液和内脏的黏液之中。
他的感觉,仿佛淹没于血与骨的深渊。
他只是拼了命地挣扎,为了活命,也为了那些只能由他去保护的同胞。
直到,这看似永远不会结束的挣扎,终于迎来他最后的终结。
将口中两块寒冷的冰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碎,马恒强行撑起那已经不知道超越了几次体能极限压榨出来的力量,想要再次挥出自己的拳头。
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能找到挥拳的目标。
茫然地望向身侧,方圆百米已经连一个能动弹的人都没有了。
不,应该说,连人都没有了。
剩下的,只有一地肉泥残肢,和已经被冻成冰块的血浆。
马恒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混沌,半天没有动弹一下。
天气很冷,他也感觉很冷。
战斗终于走到了终结,他的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意。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了看冰林边手持弓弩棒槌和吹箭的同胞们,又看了看附近插着的大量箭矢,马恒知道,自己的同胞们还是来帮他了。
只是,他之前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他勉强地撑出一个笑容,冲着同胞们问道:“你们……都没受伤吧?”
“首领!你怎么还想着问我们啊!”枯枝的声音近乎带着哭腔,那喊声像是一个信号,下一刻,人群疯了似的跑向马恒,把他从尸堆中捞了出来,扛着他一路向着冰林深处而去。
此时,马恒才注意到,自己原来也受伤了。
很重的伤。
紧接着,疼痛也涌上心头,脚在痛,手在痛,拳头几乎没有了知觉,胸口,后背,哪里都在痛。
身体甚至不像是自己的,死神仿佛就在头顶凝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