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道馆的对战场地已经整理完毕,工作人员也走上了裁判台,今日的第二场道馆战即将打响。由于转播摄像机还未开始工作,坐在观众席上的斗也只能遥遥望向左侧的对战台旁,想要看清还没站上去的自己朋友是怎样的表情,可惜距离实在过于遥远,他伸长脑袋也看不清明。
“飞云市道馆第二场道馆挑战赛即将开始。对战内容为道馆先锋战第一战,挑战者阿部黑连。对战规则为限制四2V2,挑战者方可以自由轮替宝可梦,不允许使用道具。道馆先锋方不允许轮替宝可梦,不允许使用道具。先锋战将进行三轮,全部获得胜利后将进行道馆最终战。每一轮先锋战结束后,挑战者方将有五分钟时间使用道具恢复宝可梦的体力,以及决定下一轮次的宝可梦出场顺序,三轮先锋战内不允许更换使用技能。以上,请挑战者做好准备,还有最后五分钟时间进行确认。”
随着裁判宣告完了规则,转播摄像机也同时开始了工作,当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黑连后,他突然感到了紧张。黑连开始反复做起深呼吸尝试平复心情,但意识到自己的这一举动也被实时画面转播后额头便止不住渗出汗水,握着精灵球的手也跟着微微颤抖。
黑连的这般模样让看着画面的斗也不禁担心起来,平日里一向冷静又正经的黑连为什么会突然如此紧张。粗神经的斗也自然意识不到,黑连的紧张便来自于他此时正在观看的转播画面。
作为每位训练师都会迎来的第一场道馆对战,三曜市的道馆位于三曜市最出名的餐馆之中,这里的三位道馆主完全不在意训练师的实力如何,因为从最开始三曜道馆的设立便是为了锻炼新手,能让挑战者理解到属性间有着克制与抵抗的关系,并且尝试着与宝可梦一同战胜敌人,之后就能拥有值得纪念的第一枚徽章。
当训练师从一无所知的新人进步到能与自己的宝可梦一同战胜敌人,他们将会来到七宝市。在这个城市,道馆不仅是道馆,同时也是博物馆,或者说博物馆是主体才更为正确。到达了这里的训练师多少已经积累了些对战的经验,或许还记住了不少属性之间的克制关系,于是七宝道馆会派出在对战时基本不会遭到克制的普通系宝可梦,而当你的对手派出了高水平又难以被属性克制的宝可梦时,该用什么方法来应对,这便是七宝道馆给挑战者的考验。挑战者无论是去收服能够克制普通系的格斗系宝可梦,或者拼命提升宝可梦的水平后再进行挑战,只要能让七宝道馆认可你的努力,即使落败也能获得第二枚徽章。
前两个道馆的实质是为了给予新手训练师引导与鼓励,所以三曜市的道馆同时有着餐馆的身份,而七宝市则干脆位于博物馆的地下,对战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观众,甚至对战的结果都没那么重要,但按照宝可梦联盟的规定,成功获取两枚徽章之后训练师便正式脱离了新手保护期。接下来的道馆战中,必须与道馆主对战并赢取胜利才能获得徽章。
而训练师们所要面临的第三战,便是飞云道馆。飞云道馆的馆主阿缇是个友善且好客的青年,他一直都在呼吁着联盟放宽对于新手训练师的要求,训练师需要的不仅仅只有胜负,还有与宝可梦培养出的信任与羁绊,过快提升宝可梦的水平只会让它们感到疲惫甚至厌烦。
但遗憾的是,他的呼声从没有得到过正面回应,联盟依旧要求飞云道馆将对战的胜利作为获取徽章的资格。不仅如此,在联盟的要求下飞云道馆的对战需要预约,想要挑战道馆馆主必须赢得先锋战,而整个对战过程都会全程直播,观众当然乐于观战,但对于作为挑战者方站上对战场地的训练师却是极大的压力。
“请对战双方做好准备,一分钟后对战开始。”
黑连的额头已经被渗出的汗水占据,双手更是从原本些微的颤抖加剧到了现在连握球都有些吃力的剧烈抖动。他上台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在直播画面里展现自己,就像斗也那样,帅气的战胜对手,让阿缇先生为他喝彩。
但真正站在了对战台之上,真正被摄像机的镜头所捕捉,意识到了自己的一切举动都被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时,恐惧悄然攀上了黑连的心头。万一他指挥失误了呢?万一他的宝可梦也犯了失误呢?万一他连先锋战的对手都没能战胜呢?
他突然产生了幻觉,好像自己周围是万丈深渊,而他正踩着的唯一一块平地也在缓缓碎裂剥落,他也将要和已经碎裂的土块一起坠入其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嘿,想什么呢黑连老师。”
“......斗也君?”
感到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黑连猛然清醒过来,回头看到斗也就站在他的身边。
“该上台了,一分钟后就要开始了。”
“哦、哦哦。”
“黑连老师。”
“嗯?”
“加油啊。”
“嗯。”
“我都能赢,怕啥呀。”
“.....嗯。”
斗也说完就走,头也没回。黑连不知道他是在耍帅,还是觉得那番话语真的可以起到作用。不过也没时间让他细想了,裁判已经在催促自己站上对战台了。黑连赶忙站了上去,向道馆的第一位先锋与裁判鞠了个躬表示歉意。
黑连还是很怕。
觉得自己赢不了,会出丑,会被观众当成一个笑话。
但又不是那么怕。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因为在内心深处黑连确实是认同了斗也的那句话。
如果斗也都能做到,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呢?
斗也是个能让阿缇先生也为之喝彩的优秀训练师,但黑连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能做得比他更好。
就没什么缘由,但黑连就是不想输给这个才认识了一天都不到的朋友。
于是他派出了自己的伙伴。
就从这场道馆战开始证明自己吧。
-
“贺大哥,黑连桑怎么了?”
“没啥啊,他不是好得很吗,这就已经解决掉对手的虫宝包了。”
“哦。没事就好了。”
“能有什么事儿啊,打个道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情。”
“但是我们合众的道馆对战难度高是共识诶,都说从飞云道馆之后一个比一个难,想要集齐八枚徽章根本不可能。”
“.......真假啊?”
“网上是这么说的。但是贺大哥的话,集齐八枚徽章应该很简单吧?”
“..........呵呵呵额呵呵,那当然。我可是被阿缇先生认可的训练师啊!”
“阿缇先生啊,他的保姆虫的确是好强。那如果说,以后的每个道馆的实力都有保姆虫的级别,贺大哥也有办法吗?”
“...........会有的,会有的。相信炒炒他们总会有办法的!”
“古ww”(特别翻译:草ww倒是自己也出点力啊ww)
“噗ww”(特别翻译:那就太难为他啦ww)
“你俩懂个锤子!我这叫相信自己的伙伴好吗!”
“贺大哥........?”
看着突然和宝可梦扭打在一起的斗也,黛夜有些汗颜。不过还没等他做些什么,一阵手机的铃声就打断了他的动作。
“喂,你好?207房间的住户出精灵中心了?好的好的,谢谢你,我马上就去.......阿托走了,直叶出来了!”
“古!”
“阿夜,你女朋友出来了?”
“对,我现在就要走了,帮我替黑连桑道个歉!不好意思!”
“不不不,我和你一起去啊。”
“.....贺大哥不留在这里看比赛吗。”
“队长拜托过我多照顾你,而且你俩到时候又吵起来我也能当个劝架的不是?”
“.....谢谢。”
“甭客气,都哥们儿。所以我们怎么去?打的?”
“跟我来。”
斗也跟着黛夜从观众席上站起,看得出来他的这位小弟相当着急,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和同行的其他人打。二人急匆匆地赶往了一旁的员工通道,看都没看一眼负责维持纪律的工作人员猛地冲了过去,完全不顾身后传来的工作人员的喊声。
“要去哪儿啊....这都到后院了?哦,好多画......也不是,都没几幅画完的,这摆满一个个架子的感觉好诡异哦。”
“去骑我爸的自行车。”
“队长的自行车?骑自行车上班,好环保啊。”
“到了!快,贺大哥上车,阿托也坐好!”
看着黛夜轻车熟路的拿出钥匙解开车锁然后一把推到自己眼前再往后座一坐,斗也顿时有些不知道如何吐槽。
“........不是,我来骑啊?”
“快点!大不了回来的时候我骑!”
“古力古!”(特别翻译:gkd!)
“.........彳亍,那就坐好!出发!”
-
“....豆豆,我们走吧。”
“咕咕...”
“你不用怕的....已经没有坏人能伤害你了哦。”
“咕咕咕...”
“.....唉,你还是回精灵球里吧。对不起,勉强你出来。”
自从豆豆鸽被收服后一直是这个样子,放出精灵球外就开始发抖,一动也不敢动,无论怎么安慰它,想让它知道已经没有危险了都没有用。
直叶感到无比难过,她心疼豆豆鸽的遭遇,也对自己趁着受伤将它收服的行为感到愧疚。
她确实获得了宝可梦,也注册好了训练师的资格。但作为代价,她不仅惹了父亲生气,还和她的笨笨也大吵了一架。
在直叶的心里,甚至觉得现在的情况可能正是神对她降下的惩罚。
她也因此更加感到委屈,明明一直以来的自己都在努力维持好孩子的形象,一直都做到了不辜负父母的期待。
有些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就与宝可梦成为了朋友,那往往会引起大部分孩子的羡慕,然后大家聚在一起,想象长大后的某一天自己是不是也会拥有宝可梦,会拥有哪只宝可梦,那时候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训练师?
他们会购买自己喜欢的宝可梦周边,偶尔有父母会发出反对的声音,会对孩子们成为训练师的想象发出呵斥。但即使是那样的父母,在孩子眼泪汪汪地哀求下也会心软,给孩子买上一个又一个的宝可梦玩具。当孩子真的长大后的,他们或许也不再反对,而是能够笑着给予走上了训练师这条路的孩子们鼓励。
但是在直叶的家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她的家中见不到任何宝可梦有关的东西,她更不被允许带着这样的东西回家,哪怕只是在床头贴上了一张小小的贴纸,被母亲发现后也会让她揭下。
她不同意母亲便摆出哀求的表情,甚至会流下眼泪只希望她能够听从要求,爸爸也从来都是站在母亲那边,还是个孩子的直叶总是搞不懂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让母亲感到伤心,宝可梦难道不是很可爱的存在吗?
随着年龄增长,直叶开始习惯了不再接触任何与宝可梦相关的事情,哪怕只是在电视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她也会立马换台,因为她并不想看到记忆中母亲那副哀伤抹泪的模样。直叶一直在克制着自己,哪怕不知道原因,只要能让母亲保持笑脸她便愿意忍耐。
后来父亲的工作上有了进展,一家人随着父亲搬到了飞云市。也是在这里,她认识了一个奇怪的孩子。
那个孩子总是和一只不良蛙一起出现,却又不像是个“xunlianshi”一样能对不良蛙发号施令,反倒总能看见他被不良蛙折腾到生气,和不良蛙扭打在一起,一人一蛙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连回家的时候都不愿意走同一条路。
然后第二天,这对奇怪的组合还是凑在一块儿玩耍。
直叶感到羡慕,发自心底。
她所渴望的便是有一天能够像这样与宝可梦一起打闹玩耍。
虽然现在的直叶不要说宝可梦,甚至连与宝可梦相关的玩具都接触不到,但是懂事的她相信自己的父母,她选择等待,等待着长大,等待着某一天母亲不再露出那样的表情。
然而事实告诉她,是她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