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慢慢升上了天,此刻的少女在一个个小摊面前精挑细选,身上挎着的小布包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菜。
买好了今天中午用的上的菜,少女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自己的布包,满意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我回来了。”
少女推开门,并没有人回应她,她只是关上门,提着菜走向楼底下的厨房。
少女围上棕色的围裙,用一旁挂着的抹布擦了擦面前的这口锅底。
“好啦,开始吧!”
少女熟练的拿出砧板,拿起一旁擦得崭亮的菜刀,认真地切起菜来。
太阳越升越高,很快便来到了天空的正中心,炊烟渐渐每户人家的窗口或烟囱中窜了出来。
少女将盛放菜品的盘子一个一个整齐的放在端菜盘上,看着这些冒着热气的盘子,少女满意的点点头,端着它走出了厨房,顺着楼梯朝上走去。
“吃饭啦,两位。”少女拧开房间的把手,往里推开,侧身进了房间。
“哦,伊娃,我来吧。”
源从堆满书本的桌子旁站起来,小跑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盘子。
“还在忙吗?”
伊娃看了看还在认真看书的梅尔乌斯,又看了看源。
“嗯,刚刚才下课,老师给我讲了讲世界的历史,顺便讲了讲工业学。”
源把盘子摆放在一张空旷的桌子上,理好碗筷,又从一旁把凳子搬来。
“老师,吃饭了!”
伊娃招呼着还在看书的老头,随着源一起坐在了凳子上。
“诶,来了来了。”
老头从书桌上缓缓站起,慢慢的走了过来。
“诶,今天的饭菜看起来真可口啊。”
梅尔乌斯坐在空着的凳子上,笑嘻嘻地端起碗来。
“诶,小伊娃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不知道以后又要便宜哪个小子了。”
梅尔乌斯半开玩笑的说,伊娃只是瞟了他一眼,并没有理睬他。
阳光变得越来越微弱,三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日常,就这么度过了午餐的时光。
“源,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了。”
梅尔乌斯吃下了一口饭菜,边咀嚼边说到。
“我和伊娃可能马上就要离开了,离开亚特纶特。”
“啊?”
源看起来有些诧异,他放下筷子,看着梅尔乌斯。
“老师,你们要去哪里?”
“去阿尔特薇娅。”
伊娃回答道,她夹了一块肉到梅尔乌斯碗里,笑着看着他。
“阿尔特薇娅?”
源更加诧异了,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地名。
“那里是我的故乡,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
梅尔乌斯放下筷子,满意的擦了擦嘴。
“人老了吗,总是会想家的。”
梅尔乌斯看着天花板,微微叹气道。
“以前从来没有听老师讲过呢。”源看了看梅尔乌斯,一筷子夹起面前的菜。
“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其实也是一种对自己的救赎。”
梅尔乌斯小声念叨着,从凳子上缓缓站起了身。
“我吃好了,谢谢款待。”
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伊娃把吃干净的盘子都整齐的码到一起,端起来放在了一个黑色的托盘上,朝着源挥了挥手,就下了楼。
“你快回去吧,后天你就要走了,趁你叔父还没离开,和他好好道个别。”
梅尔乌斯站起身,拍了拍源的肩膀。
“我也要去准备收拾收拾了,在你走了之后,我们也要离开了。”
源站起身来,朝着梅尔乌斯躬下身子。
“诶,怎么。”梅尔乌斯有些惊讶,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将头抬起,又再次埋了下去。
“谢谢老师这么多年的教导,您教我的知识,我一定会牢记的。”
梅尔乌斯看着眼前这个成熟却略显青涩的少年,不知道为什么,从心底涌上一股欣慰,他拍了拍源另一个肩膀,微微点点头。
“阿圆,那我再给你上最后一堂课吧,只不过这堂课,只有一句话。”
源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和蔼的老头,此刻的脸上却满是严肃。
“世界本是无序的,孩子。”
他看着源的眼睛,说出对于少年来说晦涩又难懂的话。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规则,得你自己来理解。”
他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拖着老朽的身躯,朝着自己的书桌走去。
[几个月前]
群灵殿,作为瓦尔塔最精致华丽的建筑,它静静的矗立在首都瓦尔塔纳的土地上,身后就是蔚蓝的约旦河。
远远看去,这是一座由大理石和银铁铸造而成的宏伟建筑,支撑他的结构是几根高耸入云的洁白大理石石柱,经过能工巧匠的精心设计,整座建筑都被雕刻成了一件艺术品。
它的大门永远都是敞开的,面朝南方,一条红色的锦绣地毯从瓦尔塔广场的最北端一直延伸进群灵殿的深处。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群灵殿里的看台上坐着许多人这个国家的尊贵之人,有序又优雅地坐在自己身下那张精致的丝绸面料的座椅上,全部都安静地从看台往下看去。
下面就是群灵殿内部的广场,搭建着一架由铂金搭建成的高台。
看人们屏气凝神的注视着高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叮——”
一声悠远而庄重的铃声从群灵殿的顶端传遍了整个瓦尔塔纳,群灵殿中的人们变得躁动起来。
“吉时已到。”
开台的最高处,是一个年长的尊者,他身着一身洁白的蚕丝白袍,手拄着一把镶嵌着翠绿宝石的手杖,朝着台下的诸位微微点头。
尊者站上前去,清了清嗓子,低声呐喊。
“已达,天地华和之时。”
“恭请,初秋之恩典。”
许多金灿灿的枫树叶从高台两侧走出的花童的手里往下抛散,阳光从没有遮拦的穹顶射下,混合着枫叶飘散的轨迹,将广场上的高台点亮。
此时升腾起一股雾气,泛着淡淡麦子的香气,高台上圣洁,仿若神迹。
于是,这片神迹之中,一个少女缓缓走来,身材娇小,大概只有十二三岁,她头戴金色的雕刻有麦穗样式的头冠,身着洁白无垢的白色纱裙,身后拖着两条长长的轻纱,将地上的枫叶轻轻扬起但却一尘不染。
少女将双手放在小腹前,两只手的虎口轻轻扣在一起,背板笔直,每一步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0.35米,这样的步伐显得她端庄而又优雅。
风轻轻荡起她的白色长发,头冠下的薄薄头纱随着少女的行动轻轻的被气流揭开,少女略显幼稚的脸庞透露出一股坚毅,一步一步小心的走到了高台的中心。
阳光正值明媚之时,少女洁白的纱裙被镀上一层金黄,她端正的站立在原地,怀里紧紧的抱着一把镌着流苏的银色竖琴。
少女缓缓抬起头,她那双金色的眸子向看台的上分看去,不少已经入迷的人顺着她的目光直直向上,最后视线锁定到了那位年长的尊者。
尊者点点头,向前方挥了挥手,少女意会的轻轻闭上眼睛。
纤细的手指从那细如蚕丝的弦上微微掠过,动作轻柔地几乎没有行迹,悠扬的琴声夹杂在微风之中,灌满了整个群灵殿。
看台的更高处,几十个身着洁白礼服的歌童忘我地哼着歌谣,他们都是王国之中歌声最为甜美的孩子,他们沁人心脾的歌声杂夹着琴声,在这片天空下自由的跃动着,仿若将生命绽放,令死灰复燃。
少女弹奏欢快的歌谣,看台上的人们陶醉的微微晃头,敞开怀抱,任凭着带着喜悦之情的歌声拥抱着自己。
少女忘我地弹奏着,她弹奏的音符镀上一层金色,围绕着她轻轻旋转;还有地上那通红的枫叶,就像是魔法指引一般,有规律的绕着少女转动。
琴声越来越悠扬,最终,微风夹杂着树叶和微光,缓缓升上了天空。
曲罢,人们都还在陶醉之中没有醒来,少女放松的手却变得有些紧绷。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眼神有些怯懦的望着看台上沉醉的人们,他们都对着自己投来期盼和赞许的眼光。
但就是这种眼光,让少女感到了恐惧和慌乱。
她将竖琴重新抱在怀里,抬起头来,看台上的年长尊者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她该进行下一步的工作。
女孩深呼吸一次,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情绪和状态,她高高的把头抬起,朱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是要说些什么。
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少女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不少人对于女孩现在的怪异表现感到惊奇,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聚精会神聆听音乐的样子,盯着女孩面带疑惑地小声交谈着。
少女的身子有些哆嗦,她抬起头来,朝着年长尊者的地方看去。
尊者看到女孩这个样子,只是微微摇摇头,转过身离开了,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女孩的视野之中。
他也许叹气了,但是女孩不可能听到。
心跳的很快,几次试着开口说话,但她最尽力的一次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台上的人们有些交头接耳了起来,声音不算很大,但一点噪音在少女的耳边都变得震耳欲聋一般。
她将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胸口,心脏仿佛都要跳出来一般,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别紧张啊枫,千万别紧张,仪式已经为你简化那么多了,现在只需要致辞,致辞——”
地板上突然溅起一朵水花,水滴滴落在枫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在人群一叹息和疑惑声下,少女突然哭了出来。
眼泪从她的眼眶不停的往外涌出,少女低声抽泣着。
看着台下这个幼小的女孩人群都突然慌乱起来。
一名穿着银色甲胄的骑士从后台急忙往前冲刺,她轻轻牵起女孩的一只手,把还在哭泣中的她急忙带了下去。
“各位来宾,圣女殿下今日身体抱恙,不能继续完成祭典仪式了,还请各位有序退场。”
一名修女模样的女性连忙上台,她将右手搭在胸前,朝着看台上的人们深深鞠了一躬,在人们的一片议论声之中,缓缓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