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他们的反应也太过了。至今为止,小小的黑发幼女没有一次对外人展现过敌意,甚至从教育的角度上来讲还过于乖巧顺从了。简直是天使般的孩子。
正常情况下来讲,这份忌惮应当随着时间推移消逝。
没有发生一定是因为存在凌统本人所无法理解或没有注意到的缘由。
眼前的这些人虽然肉体的年龄与自己接近,实际思想上存在着超过百年的隔阂。
普通交往的前提下凌统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去打听别人的难言之隐,但是嘛……
“反正都到最后了,大家就只管开诚布公吧!哈哈哈哈。”
面对凌统洒脱的表现,众人显得尚有些迟疑。
沉默良久,雪音小姐正准备讲话,却被丹尼尔伸手制止:“不,所长,还是让身为【普通人】的我们来解释吧。”
“因为害怕啊,【魔性之月】与【魔性菩萨】,为什么不约而同使用【魔性】这个词来形容,你是否有想过其中的意义。“
“对人,人类之敌,你亲眼目睹过【魔性之月】应当也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恶意】吧?虽没有严谨的调查可证明,但那绝对是有意针对人类的存在。针对人类,发自心底不死不休的憎恶与愤怒。这一点,【魔性菩萨】也是类似的。”
“太阳拥有有焚烧万物的力量,威力是核弹的无数倍。我们恐惧核弹,却不会恐惧太阳,因太阳高悬于宇宙之间,不受任何思想所掌握,而核弹(魔性),却包含着恶意,是杀戮人类的武器。”
听起来是有些胡扯的缘由,但结合述说者的生平,人生经历却并非难以理解。
凌统“被冬眠”前,什么【魔性之月】、【人类灭亡危机】都是不存在的东西,但对百年后的人而言,则是自出生起便高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出生以来所接受的教育,进行的工作,全部都只为了一个目的!从“恶魔”,【魔性之月】下求生。【魔性】对他们不是缥缈虚无存在,而是头顶上无法散去的阴影。
【七大限】防御系统,这几天的工夫凌统也有系统性的了解,那横跨天际的七道星环并非单纯凝聚全部力量一击克敌的“一锤子买卖”,而是存在梯次纵深的阶段性防御工事。
按照原定计划,哪怕无法抵挡魔性之月,每一道【大限】(星环)也足以拖延数年,给人类留下研究、反制【魔性之月】的时间。
然而结果却是在一夜之间被毁灭。
毕生投入,寄托全部希望的决战武器被摧枯拉朽毁灭。别说克服恐惧继续研究反击手段,能不当场崩溃加入露天○○就算好的了。
“和你们这些有家系的魔术师可不一样,我们可都是普通人,体内没多少魔力,脱离研究室连最简单的术算也放不出来。”
这位平日里看上去颇为知性的女子猛地灌下大口瓶酒,带着酒气抱怨道:“你们觉得没什么,对我们来讲,【幻造英雄】可是和怪物差不多,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把人的手臂折断,脑袋像气球一样捏爆!”、
这番评语让凌统颇有种平白无故中了一枪的感觉,他既没有继承家传的魔术刻印,天生魔力回路质量也是传承魔术师之耻,相比雪音小姐这种听家族名就知道很厉害的魔术师不同,他反而和其他工作人员性质上更接近。
正派魔术师打团的时候就喜欢带这么一队小弟提供技术支持。
力量是最基本的底气,没有名为“魔力”的力量,凡人之躯的他们直面肉体堪比幻兽种的【幻造英雄】天生就矮了一头。
在场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怀疑他也能轻易把人类手臂折断。
雪音小姐扶额:“你这么说有什么意义吗?”
“额……”凌统迟疑了下:“你们想锻炼可以来找我来指导?我有国家健身教练职业资格证的。现在办卡充两百送一百,包年还可以打骨折。”
整天和数据打交道的研究员们马上意思到了推销话语中的陷阱:“一年之后我们还活着吗?”
凌统:“根据数据统计,就算还活着,超过九成被折扣吸引,凭一时热情办卡的人都无法坚持来健身房超过一个月。大数据上健身中心永远是赚的”
“你这奸商!”
显然,这样奇特的说法并未被众人所接受。
不过凌统也没指望能这么简单化解他们对小祈荒存在的心结,仅仅能了解缘由已经算是计划成功了。
他不再管这些烦心事,举起刚切开的啤酒大口灌入。
酒精的作用让他的身体开始发热,化作顿生的豪气,手指【空想夜幕】后的猩红魔月:
豪气的发言立刻引来一阵欢呼。
欢呼过后,有人问道:“高达是什么!”
“你们连高达都不知道!”凌统大惊失色。
“什么高达,没听说过。”
“绝望了,我对连高达都被遗忘的世界绝望了!”
“什么啊,这家伙是不是喝醉了啊?”
凌统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唱到:
“攻书学剑能几何,争如沙塞骋偻儸?
手持绿沉抢似铁,明月,龙泉三尺斩新磨。
堪羡昔时军伍,谩夸儒士德能多。”
此人并非皇族贵胄之出生。
此人亦无惊奇绝妙之传承。
与【幻造英雄】相似,跨越百年之因缘。
是英灵又不是英灵,是英雄又不是英雄。
正如前文所云:
这并非独属于英雄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