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在走出餐厅门口时,透过皎洁的月光,隐约中看到法玛斯半透明的幻像,老修士的眼睛安详的闭上,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品尝到了比琼浆玉娘更加美妙的滋味。
然而胜利的喜悦总是那么短暂,稍纵即逝,事后冷静下来的红月细思极恐,再次陷入了对现状的焦虑。
她属实莽撞了,居然设计狠狠阴了一把地狱的头号魔王,惹毛了那家伙,就算这次死里逃生活了下来,丢了大脸的阿格雷尔,必然会想方设法让她加倍偿还。
在午夜钟声敲响之前,她不想死,而现在,她不敢死。
要是自己这么糊里糊涂的死了,到时候和阿格雷尔结下的这个仇,迟早会清算到安洁莉娜身上。
那些往后的路程,她决定去拜访一下恶魔的死对头,尝试以一物降一物的原理来摆脱今天发生的意外。
来到法玛斯的卧室,红月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那本血红封皮狰狞雕花的唤魔法典,但她发现这东西没那么容易摧毁,火烧不化,水泡不烂,无奈之下只得暂时待在身上。
至于往后的路程,她或许应该去拜访一下恶魔的死对头天使,尝试以一物降一物的原理来摆脱今天发生的意外,说不定还能求到个救命得法子。
但是,红月觉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明智的选择,她还是想了一个备用方案。
想到那些个小心眼,尤其是那个睚眦必报的恶魔大管家,连红月全盛期的实力都不能说有绝对胜算,就凭她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状态去正面对抗阿格雷尔,那简直是比法玛斯的心还大。
……
红月安葬好法玛斯,留下书信给其他外出的修士后,便离开修道院来到了红霞镇。
“唉,真憋屈,本大小姐纵横世间至今,头一遭落到给人赔罪的下场,真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此时深夜的小镇大街上空无一人,红月独自走在路上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还是托熟人给大魔王捎个信,好好道歉服个软,试探一下吧。”
不想在保命途中被恶魔背后捅刀的红月,思来想去觉得小女子能伸能屈,说两句好话又不用花钱,保不齐阿格雷尔就大发慈悲放她一马了呢。
……
翌日清晨。
借助红霞镇的传送站点,红月赶到了布加勒斯特,灵鹿公国的首府,光明修会的朝圣地,艾洛斯大教堂便坐落于此,作为教派的发源地,天使长尤瑞尔大多数时候隐居于此,观察凡间的近况。
不过,红月并没有急着去寻求天使的帮助,在此之前,她需要探一探地狱那边的口风,于是她在城郊的一处湖边花园餐厅,等待一个熟人为她带来最新的消息。
虽说是没几天活头了,但生活的仪式感绝对不能马虎,昨天就欠了一顿像样的早茶,这完全打乱了红月的生活节奏。
要说起早茶,还是罗森克兰兹王国的最为正宗,不过在苍穹帝国全境最富庶的灵鹿公国,贵族高级餐饮的精致水平,也是世界数一数二的,而且他们的早茶,就很好地复刻了罗国的风味和特色。
罗国早茶使用的是混合拼配茶,取自世界各地的优质红茶按比例混合而成的碎茶,装入带有东方天朝特制滤纸的茶漏中冲烫而成。
当然,根据配方的不同,还会加入其他香料,比如红月现在喝的这款,就带有淡淡的茉莉香,今天她选择的是加奶加糖的喝法。
这种巧思的搭配,散发出的舒心香味,就像新鲜的烤制土司抹上了蜂蜜般美妙,配合上各式精美诱人的小茶点,美好的一天就此开始,大概吧。
纵然有美味舒缓心情,但红月坐在阳棚下的小圆桌旁,看着前方湖面碧波荡漾,心潮也随之此起彼伏。
正当红月愣神之时,一位美艳异常,超乎了常人认知的黑发大美人潸然而至,她不顾秋日的萧瑟,身着本应为夏季风格的,勾勒出玲珑曲线的及膝无袖水蓝色短裙,踩着塔塔作响的凉鞋,坐到了红月对面的椅子上。
这位一眼看去就不是普通人的大美女,切确来说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位吸人精血、夺人魂魄的地狱魅魔,也是红月的一个老相识了。
“拉米娅,你这可让我好等,不会是最近业务太忙,睡眠不足吧?”
“嘻嘻,你这大半截身子都熔岩浆里的人了,还有心思开我的玩笑。”拉米娅招收唤来侍者,为她斟上一杯热茶,随后便支开了侍者。
在二人吹着徐徐微风的交谈中,红月旁敲侧击地问到了拉米娅的顶头上司,阿格雷尔的近况,想套出一些有关自己的消息。
“呵呵,我给你举个例子,如果有人给你胃里灌岩浆,还把你给扔油锅里炸,不知大小姐会作何感想?”
拉米娅知道,红月不会无缘无故请自己喝早茶,肯定是有什么花花肠子,于是直接敞亮的回答道。
“我这还是头回听闻,劝酒能把人给喝到尸骨无存的,你这手段不下去当差,可真是屈才了呢,哼哼。”
“嗐,我也是路见不平,行善积德嘛,确实做的有点过了。”红月尴尬地陪笑道。
“别瞎扯你那套歪理啦,阿格雷尔大人那是人皮纸烫血字的契约,龙神都认可的买卖哟。”
“大魔头知道你时日无多了,他正在地狱老家等着你徒弟下去,代师受过呢,现在开心了吧,咯咯。”拉米娅没好气的捂嘴嘲笑道。
“我是真没见过胆子有你这么肥的,大魔头存在的岁月,比地面上这些无毛猴子,全部加起来的历史都还悠久,你就等着他把数万年的怨念和怒火,全一股脑地发泄到你那个倒霉徒弟身上吧。”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就别为难我那个傻徒弟了吧。”
此时的红月听闻拉米娅骇人的描述,好似坠入了北极的深渊,但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诚恳地再次试探道。
“你看,拉米娅,我最亲爱的好姐姐,能不能去找你们的大管家,替我美言几句……”
“你可拉倒吧,我虽然欠了你的人情,但这次,是真的爱莫能助。”
眼看拉米娅已经把话说绝,毫无回旋的余地,红月也只得谢过老友,拖着落寞孤寂的身影,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离去。
能够洞察到红月的灵魂中,人性正在流逝的拉米娅,终究还是心软了,她起身快跑几步,追上去拦住了红月。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投。要不你去找大天使尤瑞尔试试?”
“呃,那家伙,实不相瞒,也是我的仇家之一,除非实在没法,否则我是不会去找他的。”
“那当我没说,你葬礼啥时候办,我去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