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直都藏着这些玩意儿……”
“只是其中之一罢了，算是我个人的小小爱好。”依诺增爵的权杖敲打在地面上，“你是我们圈子的人，我自然就不用对你太多隐瞒，隐瞒太多，只会导致无序的混乱和信息的失真。”
“你们圈子的人？”史黛拉跟着缓慢移动的依诺增爵，他用手上的权杖在空气中画了一道完美的椭圆，无数黑色的魔法粒子汇聚于此，最终形成了传送门。
“这是你第一次进入域外世界吧，要好奇，也要谨慎。”
“域外世界？”
“一个中转站，抵达那片坐标后，就能再开一扇传送回这世界的大门，可以传送到任何地方，如果不想成为食物，就紧跟着我。”依诺增爵警告着，史黛拉点头。
他们跨过了这扇传送门，来到了所谓的“中转站”。
那是一片原本应当漆黑一片的天空，却充满了繁星。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柔软起来，不远处还流着黑色的瀑布，不远处还有着疑似动物的叫声。
史黛拉觉得她身上也变得湿润起来。
“不要在此处有过多的逗留。”
“我感觉这里简直是冰冻三尺，可是我怀疑我现在在出汗。”史黛拉感觉到有液体在自己身上划过。
她跟上依诺增爵的脚步，恰巧此时，星空下，一颗流星划过。
“在这里发生任何情况都非常……正常？”依诺增爵原本想向史黛拉解释这一切的，可是当他回头望向史黛拉时，连他都被惊吓住了。
黑色的液体从史黛拉盔甲的缝隙中渗出，在原本深蓝色的盔甲下留下更多的痕迹。
“你适合被炼制为人脂膏。”
“如果你敢打我主意，我也会攻击你的。”史黛拉也明显察觉到情况的不对，“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人脂膏是教廷用活人炼制的魔法驱动燃料，必须要有人脂膏淬炼过的法杖才能施展魔法。”依诺增爵解释道，“而在域外世界，人的本质就会被凸显出来，如果一个人的灵魂越强大，那么他身上分泌出来的人油也就越多。”
“所以这些汗水，是我身上分泌出来的油汗？”
“你可以这么理解。”依诺增爵默默地打开传送门，招呼史黛拉进来。
那是一道密封的空间，依诺增爵的手指捏着蜡芯摩擦，红色的魔法粒子相互碰撞着，逐渐燃烧起来。
“这些是我的私人收藏，有些我已经知晓如何使用，有些则不知道。”
蜡烛一个又一个被点亮，史黛拉注意到依诺增爵似乎以特别的顺序点燃着蜡烛，整个空间都被光明照亮后，史黛拉发现他们处在一个极其陌生的环境。
“这是提亚马特之脊，也是始祖们的故乡。”
“始祖？”
“也就是我们的神明尤利乌斯的种族，目前我和加里斯都是这么打算把他们归类的，不过历史类的东西你恐怕也不会感兴趣吧。”依诺增爵杵着权杖，向史黛拉展示着这片荒废的大厅。
伟大的藏宝之地，此地摆放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器具，没有一个是史黛拉一眼就能看出来如何使用的道具，这些东西，都是依诺增爵的至高收藏。
依诺增爵指着其中一套盔甲说：“那个，是布恩德人已经唾弃的信仰，狂风之主伊库塔亚的飞行盔甲，这套盔甲后面的那两个巨大的东西可以用人脂膏来驱动喷射，特质的头盔能够在极速的飞行与降落中保护士兵们的耳膜。”
“这是帝国死敌的萨法维帝国信仰的异端，地之神居鲁士的武器，可以驱使尸体去作战，具体原理我还没搞清楚。”依诺增爵走近另一个展台，拿起上面的弯刀仔细掂量着。
“真的可以驱使尸体作战？”
“如果你想尝试被无穷无尽的死尸围攻，我可以帮你。”
“算了。”史黛拉摇头，“你给我点正常军队能用得上的。”
“狂风之主的盔甲我确实有想过量产化，但是需要大量的人脂膏。”依诺增爵叹气说，“这些上古时代的科技向我们证实过有神存在，他们驱使着自己的眷族发动各种各样的战争，我们现在经历比起那时，只不过是小打小闹。”
“这些东西都失传了，时代在倒退。”
“可是……”依诺增爵的声音突然充满了疑惑，“上帝明明象征着火，为什么我们还能祈祷光的奇迹呢？”
——
沃米城外。
霍古龙刚刚将奎恩安葬，康拉德的尸首之前被佣兵们严加看管，在他们撤军以前，无数人冒着生命危险想要偷回这具尸体，许多人在这个过程中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那些贫寒的人家即便被军团禁止祭拜这些战死的勇士，也依然在自己独立的小天地里偷偷地为他们的生命祈祷。
等到军团撤退后，人们才得以将那些人的尸体回收。把他们的尸体重重保护，希尔纳斯公爵虽然对皇帝宣战了，可是内部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造成了长久的分歧。
沃米最终被希尔纳斯公爵抛弃，成为了要求史黛拉·梅尔维尔下台的牺牲品。
“愿主保佑勇士们的灵魂升入天堂，阿门。”主教敲响了钟，市民们将康拉德的棺木下葬。安洁莉娜带着修女们参与了游行队伍，她们咏唱着圣歌。最终只有安洁莉娜一人完整地唱完整支安魂曲。其他人修女和教士都或多或少地发现自己的不学无术。
霍古龙自己失魂落魄地走到一旁，尽管他被其他市民称为了英雄，只有他知道，这个称号名不副实。
他没有阻止沃米被苍白之手劫掠，也没有成功保护自己的朋友和康拉德市长。
一切的一切都糟透了，春天已经到来，北方的希尔纳斯的土地上依然盖着一层厚厚的雪，洁白素裹的大地是如此空旷，亦如他空空如也的心。
忽然，一个雪球砸到他脸上。
“很惨嘛，幸好我溜得快。”
霍古龙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他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恐惧感。
“喂喂，看到我，好歹也要表示一下啊。”白发的少女衣着单薄，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样，“你的小可爱突然现身，不应该高兴一下吗？”
“我朋友死了。”霍古龙看着对方，“海德拉，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看苍白之手的军团撤退了，我怕他们缠上我的美貌，然后……”
“呵，你居然还怕那群人渣。”
“是啊，只要你比鬼还恐怖，鬼自然也会感到害怕嘛。”海德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紫色抹胸的位置，“不过对于我来说，缓解悲伤的最好方式就是玩。”
说完，海德拉又捏了一个雪球砸在霍古龙身上。
“在很早以前，我就喜欢和姐姐打雪仗。”海德拉不屈不挠，想着一定要把霍古龙从这状态拉回来，“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那就拿着雪球用力砸过来吧。”
“我还是好奇，为什么你这么在乎我？”霍古龙不情愿地拾起一些雪，将它们揉成一团，“我不过是普通的人类罢了。”
“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戈尔贡人罢了。”
“说谎。”霍古龙用尽全部力气砸在了海德拉身上。
“就是这样。”海德拉高兴地说，“我确实是比较特殊的戈尔贡人，因为我的真实身份，是女巫。”
“女巫？”霍古龙闪过了海德拉的一颗雪球，“我不是很明白。”
“偷学过魔法的非圣职人员，统一被教廷叫做巫师，既然是巫师，自然也要分男巫和女巫啦。”海德拉解释着，“巫师一旦被抓到都是一律处死来着，所以我才对你一直说谎。”
霍古龙点头，即便海德拉不是巫师，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如果她真的是一名自学魔法的异端巫师的话，那么有关她的所有怪状都能搞清楚了。
“我来找你，是想问你还有没有打算回到自己的家乡，我真的很想逃脱这片大陆去你们家乡避难。”
“我不知道，因为战争貌似要结束了。”霍古龙说，“皇帝召开了帝国议会，他和枢机主教们会确保战争不会延续与扩大。”
“那我也要逃出去。”海德拉信誓旦旦地说，“比起整天提心吊胆地生活在自己的家乡，我宁愿到一片自由的土地，骄傲地在光明照耀的地方活下去。”
霍古龙拿着雪球，用力地做出了向前抛出去的动作。
海德拉下意识一躲，结果却被霍古龙的梅开二度击中了脸，雪球砸在海德拉的脸上，把她射倒在地。
“喂喂，没事吧！”霍古龙急了，他以为自己玩过火了。
“不过是雪而已。”海德拉马上活蹦乱跳地爬起来，“你太卑鄙了！居然做假动作。”
霍古龙一开始并没有把雪球扔出去，只是用了一个障眼法而已。
“那，你真打算跟我回我的家乡？”
“嗯嗯。”海德拉诚挚地点头，“那片和平的乐土。”
霍古龙迟疑了一下，最终回答道：“好吧，我会喊上其他人的，我们过几天就继续向东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