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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理奥涅港,座落于布理耶纳河口的大型天然港,是王国西海岸的重要港口。
这是一座异常美丽的城市,人口众多,商业繁华,常常被称之为巴托尼亚的宝石。
它与群山之间隔着卡尔卡松公爵领,与艾索洛伦之间隔着奎那利斯,与查隆斯森林之间隔着阿奎坦……甚至,连本地的海域也格外的平静祥和。
远方卡尔卡松领发生的那场战斗似乎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阳光依旧灿烂如初,照耀在城市建筑的玻璃天窗上,远远望去,就像银器上的宝石一样在闪闪发光。
就像科普卢的泰拉多尔一样,相比于实用性,本地领内的城堡和城镇在建设上更多考虑美观性——许多贵族建造的城堡单纯只是为了与周围那优美的风景相适宜,而并不考虑这是否适合防御。
在那些时髦帅气的防御工事里,经常带有宽敞的大阳台与落地窗;但是用精致的大理岩所铺就的塔楼里,空间却过于狭窄,且别说守城器械,就算是让斯卡文鼠人的奴隶鼠来驻守,也忍受不了那胶囊般狭小的空间。
尽管为了美观,布理奥涅的村庄风景通常也会被设计得充满诗情画意。
但是这种做法却几乎是不考虑任何的实用性——农奴与贱民们根本不可能住在这种美丽的地方。一些领主甚至会禁止治下的农民进入村庄,因为任何农业生产活动都在潜在上存在污染这美丽乡村的可能。
……
中午时分。
路易中尉正带领着自己的小队在港口的哨塔上例行执勤。
阳光很好,风浪也不大,但是我们的路易队长此时的心情却并不是很好。
本来是个极为适合出海钓鱼的日子,自己却不得不带着这帮晦气玩意儿来守这哨塔。要是能在这样的天气里出海垂钓,那将是多么一个美妙的下午呀!
“我的女神啊!”
中尉忿忿不平地想,他正无聊地与部下打着牌,吩咐牌局的输家去轮换顶楼的瞭望手,观察远方的海面。
蔚蓝色的大海,湛蓝色的天空,在大海与天空的交际处,行驶着一艘商船。
等会?
为什么这商船看上去破破烂烂,船体附着密密麻麻的藤壶与海底棘皮生物,就像是经历过一场暴风雨的天气又撞上了暗礁,才从近海的海床上被打捞起来一样?
这根本不是一条商船!这是一艘未知的……幽灵船!
路易中尉大惊失色,刚准备让人敲响警钟,顶楼的瞭望台上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扑腾声。
传来几声叫骂,随后便是一阵寂静。
就像是被几百只鸽子给攻占了一样。
未知,恐惧,从心底涌现出来的冰冷,僵硬了他的理智。
就在他正在犹豫是从楼梯赶上去看一看还是赶紧逃命时,他刚刚迈出前脚,就听到那片熟悉的扑腾声又激烈地响了起来。
不出一秒,他看到了一大群黑色的蝙蝠簇拥着从楼上滚了下来,恶狠狠地扑向了他。
撕裂的皮肉,纷飞的血沫,以及数十秒之后,一具缓缓倒下的、空洞的人体骨架。
目前西部地区天气晴好,布理奥涅上空有少许高云,无降水,风力不大,部分地区下着跳帮队。
许多身在城镇里的巴托尼亚人一打开门窗,阳光和吸血蝙蝠一齐涌了进来。
短短数十分钟,连炮架都没有支起来,仅通过吸血蝙蝠的定点打击,整个布理奥涅西南方向的城市郊区就已经宣告陷落。
因为有着伊克特友情赞助的城区布防图,“定点打击、定点清除”便成为了杨骁在制定打击计划时的主要思路。
能咬穿的就咬穿,不能咬穿的就上毒风自爆,务必要让敌人的眼耳一句话、一个单词也传不出去,这是杨舰长给先遣分队作出的指示。
很快,西侧的城墙与塔楼也被肃清干净了,大量的跳帮队在船上起飞,它们满载着猎犬与护卫队,从侧面切进城市战场,开始在城区建筑物的上空低空飞行。
轻巧地越过城墙,避开外城区的平民,跳帮队的大蝙蝠们向着内城区急速滑翔而去。
收到前线战报后的杨骁开始派遣第二批次的跳帮队,打算用坏血病犬配合深海护卫的空输部队去占领内城区,并完成对各大城防骑士团的分隔与包围。
深海护卫们空降在内城区的贵族府邸内,控制住一个个花园般的小别墅,留下足以应付场面的猎犬与蝙蝠后,便拔刀挥向与之相邻的另一个街区。
驻守的王国骑士已经被打懵了,此时布理奥涅的城防部队甚至还没有收到昨天夜里传来的消息。
他们甚至还单纯的以为,形势还没有坏到那么严重的程度——一伙狡猾的吸血鬼海盗绕过了城墙,空降到了城市的居民区里,但是却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混乱。
街道上的民众虽然神色慌张但还存在明显的秩序。按最好的预计估算,城堡里的指挥官很快就应该会反应过来,集结所有的驻防部队,一举肃清城区,将那伙无法无天的海盗一网打尽。
可是,任何一个能够带来准确的前线交战信息的人都没有,人数、规模、对手,他们一无所知。有的骑士不禁开始产生了怀疑。
真实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
谁也无从得知,杨骁的第一波定点打击已经把他们打成了瞎子与聋子。
骑士们只是在高声地呼喝着,在街道上毫无目的地策马狂奔。仅有的几位留守的王国骑士侦察未果后纷纷决定继续驻守在他们原来的驻防地点,期待着公爵或城防军的消息早日传来,希冀着这一切的危机能快点被结束掉。
直到他们收到了城堡被炮击的消息。
事实上也不用他们收到,在山脚下的街道上,所有的行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猛烈的炮火如雷贯耳,迅速地摧毁了他们的公爵城堡,没有人有所反应,能够作出决策的人已经被埋葬在了碎石与砖块之下。
驻守在港口区域的王国骑士原本正在进行午餐,在听闻城市被袭的消息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想到了身在内城区的家人们的安危。在吩咐手下人分出一支小队去往内城区之后,他来到码头前,大声宣布着临时戒严的消息。
在整合了自己的部队后,他开始派出斥候,前往其他骑士的驻守区域,期望获得联络,并探寻敌人的消息。
但是,一无所获。
派出去的人没有回来,一个都没有。尽管他将部队拆解,分出来一支支侦察兵小队,向着四面八方奔驰而去,但仍然没有哪怕一个骑士能够重新回来复命。他对于现在的情况一头雾水,只得驻守在原地,不动如山。
街道上好安静啊。
安静的就像是一座死城。
连偶尔传来的骚乱声也都逐渐地消停沉寂下来了。
明明是正午时分,但本该喧嚣的城镇大道上却已经看不到行人。
人们紧闭着门窗,徒留下露天市场中商贩桌上的蔬果鲜食与商品,向人宣告着这里不久之前还存在着,属于人类的烟火气息。
直到从天而降的炮弹砸在公爵家的城堡上,城堡的塔楼在轰隆的响声中倒下,扬起冲天的灰尘。骑士们才仿佛恍过神来。
带有海鲜腥味的死者于阴影中苏生,绑有装满绿色液体玻璃瓶的蝙蝠从建筑物的角落里呼啸而出,双目淌着蓝青色光焰的黑犬嘶吼着扑向驻防的卫兵们。
骑士们不甘地反抗着,但是,潮水一般的僵尸很快就将他们淹没了。
挣扎的动静渐渐势弱,一切都将会告一段落。
伴随着城墙上升起来的黑色旗帜,城市里的居民们收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