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决定要联合起来对抗雪乃,比企谷八幡也只好少见的认真起来,和九霄讨论起了相应的对策。
当然了,针对雪乃使绊子的想法是绝对不会有的。毕竟他们之间的比赛并非是普通意义上的对决,而是所谓的“侍奉对决”。
其实也就是看谁能更好更快的,解决来侍奉部求援的人的问题。
但正因如此,他们才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种比赛,实质上是被限定在“侍奉部能解决求援者问题”这个大前提之下。
也就是所谓的斗而不破,内部对决。
所以除非是到了万不得已,看不到半点获胜曙光的时候,九霄和比企谷八幡是绝对不愿意见到,原本应该是看谁技高一筹的比赛,陷入相互使绊子比烂的状况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也就是我的‘获胜权’,与九霄你的‘无获胜权’。”
比企谷八幡一脸认真的分析着彼此的优势与劣势,而他的想法也和九霄不谋而合。
“以八幡你为主力参战,在拥有优势的情况下,尽量取得成果。而一但出现你的办法不如雪乃的时候,便由我来把水搅浑。”
接着比企谷八幡的言论,九霄微笑着说道。
“毕竟我是没有成绩的参赛者嘛。就算完美的解决了问题,也得不到任何的回报。不过用来将雪乃的成绩和你拉低到同一水平线,倒是刚刚好呢。”
“说的没错。”
赞同着九霄的想法,比企谷八幡不由露出了阴险的笑容——这就是他们这同盟能够取胜的信心所在了。
谁让这比赛是平冢静一拍脑袋的产物呢?不仅没有限制选手场外发挥的规则,就连评分机制也粗陋的可怕。更何况她还莫名其妙的在比赛里,塞进来九霄这样一个堪称无敌搅屎棍的角色。
简直就是大失策好吧!比企谷八幡他都不知道怎么输好吗?只要他们能按照这个不要脸的策略进行,那么最差也能混到个不胜不败的局面出现……除非平冢静她真的不讲道理了。
可那样的话,也就意味着这场比赛无效了。毕竟在失去了作为底线的公平性之后,所谓的比赛也就变得可有可无了起来。
想好了应对雪乃的策略,九霄和比企谷八幡趁热打铁,紧接着便讨论起了侍奉部目前的委托,也就是九霄为雪乃带来的第一道难题,改善黑木智子胆怯怕羞性格的委托。
只是九霄没有想到的是,一提到这个委托,之前讨论对付雪乃时,还侃侃而谈的比企谷八幡顿时就萎了。
原本自信的笑容荡然无存,阴暗的气息也不可抑制的散发了出来……啧,简直就跟狐臭一样,连明媚的阳光都变得昏暗了不少。
这家伙搞毛啊?
看着突然就开始摆烂的比企谷八幡,九霄满脸都是问号。
“喂喂喂,八幡你不是吧?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突然就蔫儿了呢?就不能抢救一下吗?”
听着这满嘴的烂话,比企谷八幡不由斜着他那死鱼眼说道。
“啊,抱歉。这个我是真的救不了。这个委托对于我来说确实是有些……嗯,超纲了。”
毕竟比企谷八幡也不是真的没有思考过,只是要让内向到可怕的黑木智子,蜕变成一个活泼开朗的阳光女孩,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好办法的比企谷八幡,实在是说不出口那个在他脑海中回荡的,唯一的办法。
啊,不小心说出口了……
这下不仅是比企谷八幡惭愧了,满腹牢骚的九霄也不由愣了愣。
还人生重来枪呢……你直接说小丧没救了赶紧地回炉重造不就完事了?不对,话说小丧的问题还没严重到重开一局人生OL的程度吧?
看着已经陷入了贤者时间的比企谷八幡,九霄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
“虽然我知道你性格扭曲,但你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想一想吗?办法还是有很多的吧?”
“谁性格扭曲啊?”
突然就被打成不正常那类人的比企谷八幡黑着脸说道。
“我觉得我现在就挺正常的……而且说什么要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这根本就不可能吧?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是那么容易就改变了,那还叫本性吗?”
这还真是叫人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张口结舌的九霄眼角直抽。这其实也是一个她之前没考虑到的问题——比企谷八幡这个家伙,从本质上来说也是个自闭症患者来着,而且比小丧还要严重的多。
而让一个重度自闭症患者,去拯救另一个自闭症患者……这是哪里的国际玩笑吗?还真以为会负负得正啊?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虽然有那么一刹那,九霄觉得去给雪乃来个五体投地式道歉,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为尊严而战。
总得拼一把试试啊。就算自己也没把脸面想的有多重要,但这终究是自己的东西不是?自己可以不要,但别人不能来抢!
叹息着,九霄只得揉着自己的眉头,一边劝说着比企谷八幡,一边向她透露起了黑木智子的信息。
“别这么快就放弃啊,八幡。这个委托没你想得那么难。”
“其实小丧……也就是黑木智子,她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是自闭——至少没那么严重。她并不是拒绝和人交流,也并非不想与人产生联系。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无视了比企谷八幡那“我总觉得你在暗示什么”的目光,九霄继续说着她所了解的黑木智子。
“小丧她其实是想要和人交流,想要找到朋友来着。但由于她性格上的缺陷,再加上与大环境的格格不入,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现在这连最基本的交流也做不到的情况。”
聆听着九霄诉说的关于黑木智子的信息,比企谷八幡在将其与自己印象中的黑木智子印证的同时,也敏锐的注意到了九霄话语中那几个模糊的用词。
“性格缺陷?与大环境格格不入?”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而其中所蕴含的意味,也是同样身为孤独患者的比企谷八幡所能理解的那种。
“也就是所谓的‘不合群’吗?”
口气不自觉的有些阴冷,因为比企谷八幡不由想起了他所经历过的某些事。
应该是小学吗?某次手工课的作业,就因为自己非常努力的完成了那份作业,所以遭到了嘲笑和排挤。
回想起那个被当时老师当做表扬而放在教室内展示,结果却成为了他整学年梦魇的作品,比企谷八幡就不由有些烦躁。
他做错什么了吗?好好地完成作业有错吗?没有吧?可为什么他就非得被嘲笑整整一学期不行呢?
同理,黑木智子做错什么了吗?呵,性格缺陷……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个性,什么性格非得被说成“缺陷”不可呢?既然是天性使然,又哪里来的对错一说?
所谓的“与大环境格格不入”,只是因为黑木智子没有隐藏自己的天性,做了与众不同的事情,所以才会被排挤罢了。
“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是觉得黑木她没有改变的必要。她只是在做自己,为什么非要为所谓的‘大环境’妥协?”
看着突然语锋凌厉的比企谷八幡,九霄不由愣了一愣,她意识到她说黑木智子的事时,不小心戳到比企谷八幡的痛处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地吧?黑木智子,比企谷八幡,还有雪之下雪乃。虽然三个人走在各自不同的道路上,但他们的经历乃至性格都是如此的相似。
孤独的强者?绝对的正确?不过是绝望之后,随之诞生的麻木与幻想罢了。毕竟这个世界上,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人也就垮掉了。
所以才应该纠正啊……这种将自己封闭在自己小世界里的做法,绝不踏出舒适圈一步的做法,太过天真了。
这个社会可没有温柔到,一个人也能活下去的地步啊。
盯着比企谷八幡的双眼,九霄毫不退让的起身,就连原本柔软的言辞,也变得生冷僵硬。
“为什么非要为了所谓的‘大环境’妥协?八幡你问出这个问题是认真的吗?好,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因为这个世界从不温柔待人,因为这个社会就是如此冷漠,因为这天地之间的距离,就只有这么三尺的高度……容不得你不低头。”
“怎么,你也要像雪乃那样,和我说什么‘改变世界’之类的戏言吗?”
比企谷八幡不由攥紧了拳头,突然被九霄说教,他也不由恼火了起来。
唇角泛起一丝冷笑,比企谷八幡宛若恍然大悟般讥嘲的说道。
“还真是熟悉的言辞。‘改变吧改变吧’,我险些都忘记你也是个‘雪之下’呢。难道雪之下不让人改变,就会活不下去吗?”
“什么天地之间的距离只有三尺,我站在这里,也没感觉天压在我脑袋上啊。说到底,你也不过是觉得别人碍事,所以才会想要让别人变得更顺眼一些吧?”
“若说改变的话,也该是你们改掉这恶劣的性格才对吧?少管些闲事,多关心关心自己如何?”
听着比企谷八幡那夹枪带棒的言辞,九霄不由冷哼一声。
“不劳费心。讲道理讲不过,就转移矛盾。你以为我是雪乃那样的小孩子么?八幡。”
“你只是害怕了,对不对?你怕小丧如果成功改变了,就会变得好像你是错误的一样。到时候,你就连自称‘孤独的强者’都问心有愧了吧?”
“你……!”
比企谷八幡被气得咬牙,即便是在之前和雪乃的争辩中,他也没有这么窝火过——倒不是觉得被驳倒了,只是比起雪乃的就事论事,九霄连挑拨带挤兑的言辞,确实是更容易勾起人的怒火。
不过比企谷八幡倒也没品格低劣到,说不过人家就动手的程度。稍稍冷静了下,他才说道。
“我只是觉得做好现在,脚踏实地没什么不好。而且黑木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着比企谷八幡的口气逐渐软下来,九霄倒也没有继续和他较劲的心思。她才没有那种按着别人脑袋,强迫别人的嗜好呢。
只不过通过和比企谷八幡的这次争吵,九霄又意识到了一件她之前没有想到的事。
针对雪乃而特地设置的难题,对比企谷八幡这个和雪乃类似的家伙,也有着相当程度的效果呢。
这样的话,就不能完全在他身上押宝了啊。
已经开始考虑在合适的时候单干的九霄,看着比企谷八幡耸了耸肩。
“希望你能明白,脚踏实地和原地踏步是两码事。而且最先挑起这个话题的,不就是你吗?八幡。”
“好吧。似乎是这样来着。我认错,对不起了九霄,我似乎也被最近逐渐变热的天气给影响了呢。”
比企谷八幡干脆利落的向九霄道了歉,虽然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起码看起来态度还挺诚恳。
既然没有继续揪着这件事不放的想法,九霄便顺坡下驴,将和比企谷八幡的争吵给揭了过去。
“算啦,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可不要再将我和雪乃相提并论了哦。毕竟我可没有强迫别人的习惯。”
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九霄又亲昵的勾住了比企谷的肩膀。
“倒不如说,我最喜欢看别人因为固执己见,摔得鼻青脸肿的样子啦。我怎么会好心到去提醒别人呢?”
听着九霄的话,比企谷八幡不由眼皮直跳。他丝毫不怀疑九霄是不是真心这么想的。
因为那肯定是真的啊!这个见了鬼的愉悦犯!看见别人懊悔痛苦的样子,就这么开心吗?
“呵呵,你开心就好。那个……你能离我远点吗?”
“说什么傻话呢,八幡。关于小丧的委托,咱们还得好好聊聊啊。可不能第一局就输给雪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