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根指头的前爪踩在树脂蔓延的湿**板上,克劳斯边爬行边喘气,低着头,脖颈部位被铁血异形打出的伤口还在滴落着腐蚀性血液。
因这次受到的伤势较重,她只能勉强四足爬行,肩部开裂的硬壳使她倍感无力,甚至还需要用长尾保持平衡。
她嘴边不断滴着“口水”,那些纯净的液体在下滴的过程中,很快变得黏稠,融入巢穴,进一步地硬化、风干。
爬到墙角时,她看到另一只工蜂异形正站在那里,克劳斯一惊,停在原地。
捕捉到克劳斯的思绪,工蜂用嘶吼声示意她不要害怕,随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克劳斯走过她身边时,抬头看着墙,黑色的巢穴物质与烂泥般的肉块搅和在一起,在下方还挂着两条人类的腿。
视线越过已被分解得仅能辨别出几根肋骨的身体,死者的头颅还尚且完好。
无神的双眼散发暗淡的目光,正用惊恐的眼神直视前方,已然断气的嘴巴微张,定格的表情就像是在乞求救援。
尽管克劳斯为人的前世所带来的敏感,已经笼上了麻木,但接收过宿主的记忆,她能共情被寄生的宿主的绝望……
但她的情感和那只工蜂异形毫不相干,她继续工作,抬手把那两条腿撕扯下来,主动吐出粘液覆盖在上。
工蜂异形俯下身,把黏液涂匀,这些黏液凝结的树脂物质可以构筑巢穴,将猎物困在其中,同时也能够分解掉它们的尸骸。
明博士对它们的推测是正确的,巢穴物质将黏液包裹的尸体甚至无机物,转化为养分,养分重新组合,再形成异形卵。
克劳斯没理会其它的成年者,继续低着头,自顾自不停的向前爬行着,她想找到利爪。
和铁血异形的搏斗消耗了大量能量,她肚囊空虚,疲惫的她几近衰竭。
理论上,除了啃食那些尸体,她还可以进食那些被巢穴物质分解出的养分。
但是,但是一旦联想到巢穴物质所吸收的那些腐烂的肉块,扭曲的遗骸,他她就不由自主的恶心,曾经为人的记忆阻挠着她。
她搜寻着它的气息,气味告诉她,在前方不远处,铁血异形穿越者利爪正躺在那。
起码她不在是唯一一个穿越者,这对克劳斯来说兴许是些安慰。
克劳斯靠近了,看到利爪此时正抹去身上褪下的表皮,赶忙向后退了几步。
铁血异形站立起来,嘴边的锯齿还耷拉着黏液,褪下的皮肤和巢穴物质粘合在一起,宛如藤条缠绕在她身边。
克劳斯觉得这情景有些似曾相识,因为另一只铁血异形——狂暴,也是在蜕皮之后失去理智的。
这次需要谨慎一些,以免再被铁血异形痛揍一顿。
『利爪?』她呼唤对方的名字,想确认这位穿越者是否还保持着理智。
『呼,舒畅多了,话说我睡了多久?』利爪回应道。
看到她理智在线,克劳斯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她开始仔细端详起利爪,利爪的体型比以前增大了一圈,浅灰色的外骨骼更加厚实,光泽也比之前更加明亮。
『克劳斯,你和那个铁血异形之间的争斗到底是怎么回事?』穿越者利爪之前也从心灵感应中知晓了那场争斗,出于好奇,于是发问道。
『不知道,那个家伙莫名其妙的就狂暴了。』克劳斯无奈地回答。
『你们铁血异形都能进化吗?』克劳斯随后发问。
『我们虽然同属于铁血异形,但或许我们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我觉得铁血异形不同于其它的异形,我没记错的话,铁血战士是长生的种族,猎人们会不断成长,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即使成年了,我们也还在不断成长,也正是继承了这一特性,我们会越来越强。
我只是因为受伤,休眠时,想着必须要治愈伤口,然后就蜕皮了,我猜我的姐姐可能也是为了满足她的战斗欲望才蜕变的。』
与其他异形同类的心灵感应从不间断,利爪现在倒是有些理解那两只铁血异形的“斗志”了。
『或许最后,我们的进化方式会截然不同。』她补充道。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利爪活动肩部,被禁卫打出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
『嗤,我现在感觉我真傻,既然还想着帮助救下小孩。』野蛮的搏斗使她更深刻地认清了处境。
除了转生成为异形,她们的穿越没什么特别的系统、外挂……全然没有其他指望,唯一的愿望只是安稳的活着。
『我想,我们只要安稳地待着就好了。』
克劳斯打心底认同利爪,没错,活着就行。
随后她们再次沉默。
巢穴里的心灵感应也寂静下来,寂静无比,她们陆续开始休眠。
……
……
在饥饿中,克劳斯又休眠了大半个月,等她醒来时,生化人们已经顺利地导航飞船到达了目的地。
异形们互相沟通的嘶吼从飞船的一侧传到另一侧,回声在这湿热的巢穴中颤动。
飞船上现在有846只成年者,还有近两万的卵,蠢蠢欲动,又一个人类殖民地将经受一场浩劫。
克劳斯并不想去参与血腥狩猎,她只想待在船上等待、沉眠,最好永远不再醒来。
以她现在的情况,不能再去奢求夺取什么,只能希望自己不会成为构成地狱拼图的其中一角。
但是接下来的事,让她不得不作出改变……
……
她感觉到了,某个声音呼唤着她。
不知为何,她四足奔行,迅速向声音的源头前进,漆黑的外骨骼时而与冰冷的钢板磕磕碰碰。
嘶吼声回荡在这阴暗的走廊中,井然有序,这种感觉似乎在之前的梦里也曾有过。
经历了短暂的路途,克劳斯迷迷糊糊的,终于来到了声音的源头,在她面前的是体型远大于自己的女王。
她这才发现自己在无意识间就听从了女王的命令,离开休眠的地方,来到此处了。
仅仅只是女王下达的命令…
克劳斯现在知道之前在梦中接触她的,和引诱她去面对狂暴的铁血异形的是什么…
她低下身子,默默抬起头,迎向女王的心灵。
『张勤……克劳斯……你用了宿主的名字吗,取名果然是人类的习惯呢。』
结果,女王的第一句就让克劳斯全然不知如何回应。
克劳斯没想到,也想不通女王竟知道了她穿越者的身份,心灵的波动来回传递,在女王身边静候的几只禁卫也有些疑惑不解地抬起头。
『女王,您是?』
『克劳斯,过来。』
克劳斯面前的女王,她前世认知中的“六号”,沉着地令她上前。
『在女王面前、在母亲面前,不用再遮掩了,穿越者。』
『女王陛下,我……』
『分泌蜂王浆。』随后她下达了命令。
克劳斯很清楚分泌蜂王浆的行为会引起其他异性的工具。但这也就意味着,她有机会进化为禁卫。
『巢穴需要禁卫,就算拒绝,你也没有上次那样的好运了。』女王的叙述很平淡。
异形本能告诉她,女王的命令必须服从、必须执行、不能违背!
“嘶——”『蜕变吧,这是对你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