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如血。
惨白的月光映照遍布血色的小镇,放眼望去鲜血淋漓,满地残肢。
我手中的刀已经挥出多少次了?
司南没有去数,但估计已经有上千次了。
黑发的少年站在鲜血汇成的血泊中,微微颤抖的手死死握住日轮刀。
刀身上残留的血液沿着刀刃一滴一滴往下流,滴进脚下血泊中。
村民的顽强超出司南的预计,他以为只要砍断手脚就能阻止他们。
可是,眼前这些如同野兽一般散发着嗜血气息的人是怎么回事?
明明失去了双腿,却硬生生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爬到司南面前狠狠一口咬住司南的小腿。
司南没有躲避,任由这名失去双腿的村民撕咬他的血肉。
鲜血从裤腿溢出,疼痛不期而至。
要杀了他吗?
可以杀了他吗?
我想杀了他!
司南慢慢举起了日轮刀,他的内心在煎熬,在踌躇。
真的要杀人吗?
看着越来越多的村民从血泊里站起身,如同电影中的丧尸一样向他包围过来,司南的心开始颤抖。
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和平年代里的他何时见过如此惨烈的一幕?
要动手吗?
司南扪心自问,他尚未成熟的肩膀能扛起杀死那么多人带来的罪业吗?
虽然,眼前这些村民也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刀在颤抖,司南无论如何都无法挥砍下去。
这时,脚下传来笑声。
“嘻嘻嘻~”
“要杀了我吗?”
咬住司南小腿的村民不知何时松开了口,他抬起头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们只不过是被我用血鬼术寄生,操控了思想的无辜村民。”
“你真的能杀死这些无辜的人吗?”
司南瞳孔猛地一缩,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这座小镇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鬼的力量不算强大,可是这个家伙抓住了鬼杀队的死穴。
鬼杀队无法对平民百姓出手!
“刚刚被我杀死的鬼难道不是你的本体吗?”
司南试探道。
他没想恶鬼能够回答,只是单纯试一试。
没想到恶鬼立马就把全盘计划透露了出来。
“当然是我的本体啦,不然怎么把你们这些可恶的猎鬼人引出来?”
“还有他们的身体里。”
村民们不同的脸上露出同样恶意的笑容,重重叠叠的声音同时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小镇中。
“为了把你们引过来,我可是准备了好多年了呢。”
恶鬼说道:“本以为这一次只会调到几条小鱼,没想到连柱都来了。”
“而且...”
说到这里,恶鬼深深看了一眼司南。
“我说,你要不要成为鬼?”
“我只想把所有的鬼杀得干干净净!”
司南冷笑道。
“别那么残酷嘛~”
这次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村民里面传出,恶鬼用行动再一次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在我们看来人类只是食物而已。”
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响起。
“我们吃人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
“就像你们宰杀牛羊一样,你们会在乎牛羊的想法吗?”
一个老爷爷的声音响起。
“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你们猎鬼人凭什么标榜正义呢?”
最后,一个小男孩走到队伍的最前面,笑着开口。
“我们宰杀牛羊可是却不会虐待牛羊,而且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活下去吗?你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杀欲!”
“你这扭曲的,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卑劣生命!”
正义与邪恶的辩论在另一个世界持续了几千年,想用这种混淆概念的说辞说服司南简直是痴人说梦。
人与鬼无所谓正义,只是立场斗争。
你要吃我,我就要杀你,就是那么简单。
更何况...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为了正义在行动了?”
“我就是单纯想杀死你们,为我死去的家人报仇,仅此而已!”
小男孩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的弯下了腰,就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果然你比那个柱有趣多了。”
他抹去眼角的泪水,天真可爱的脸蛋上只剩下漠然。
“我说真的你要不要变成鬼?”
“你真的太适合成为鬼了!”
“在你眼中,其实人与鬼没有丝毫区别对吧?”
“我们不拿人命当一回事,你也没有拿我们的生命当一回事。”
“我可从来没见过猎鬼人会虐杀鬼呢~有些人甚至还会在鬼死去的那一刻产生同情,他们会产生鬼也是人变的,好可怜啊之类的想法。”
“可是你完全没有,在你的身上我只看见了对生命的漠视。就像你说的,你只是单纯想杀死我们罢了。”
鬼没有直接发起进攻,而是耐心地与司南交谈。
司南也乐意和他多说两句,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恢复体力。
他装作意动的模样,站在原地沉默着。
可是,他的想法在十几秒后就被鬼察觉到了。
“可惜,你的仇恨太深了,深到无法抹去,不然你绝对会成为鬼的。”
这样说着,村民们再次动了起来。
司南只好握紧日轮刀准备战斗。
人与人之间,人与鬼之间,被恶毒的血鬼术串联起来。
因为鬼的力量寄生在村民体内,哪怕太阳也无法照射到,所以就算拖到天亮也是一样的结果。
如果不杀死所有人,就无法杀死鬼。
司南清楚这一点,可是炼狱杏寿郎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死去!
这句话成了司南的枷锁,他背负着沉重的锁链在战斗。
体力快要消耗殆尽,村民们笨拙的攻击起了成效。
他们不顾伤势,甚至把血往司南脸上泼,阻挡他的视线。
就这样,司南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刀与斧,棍与锤。
一件件武器或是砍,或是砸。
给司南造成不小的伤势。
此时的司南,就像是从血海中爬出的厉鬼一样。
一头黑发沾满温热的鲜血,被凝结成块。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液染红,有村民的也有自己的。
司南的动作越来越迟钝,他躲过了迎面砍来的刀,可是却被一个年轻女人一口咬住大腿。
女人死死抱住他,牙齿深入血肉。
司南一刀斩下,却在最后关头停住。
他咬牙一脚将女人踢飞出去,女人在最后也没有松口,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她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嚼了几口就囫囵吞下司南的肉,满脸享受的继续加入战斗。
从开始打到现在早已超过两个小时,可是炼狱杏寿郎说的支援迟迟未到。
司南在踢飞女人之后,拄着日轮刀单膝跪倒在地。
他已经快要力竭了,每一次呼吸,口腔中都充斥着血腥气。
村民狞笑着,再次将他包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