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所所在的地方被称为“黑屋”,也被称为整个帝都最为黑暗的地方,据说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这里出来的。
所以对于这位能得到国王的特赦,有希望活着从裁判所出来的特蕾西亚小姐,艾丽娅还是有些好奇的。
“艾利克斯大人,裁判长已经和我们交代过,如果是您前来的话,可以特别允许您进入,但不能带着其他人。”
就在裁判所的门口,一位全身覆盖着黑甲,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的人,确认了艾丽娅的身份之后慢慢说道,语调没有一点起伏。
这些黑甲人又被叫做审判者,是裁判长亲自从各个地方挑选的死囚,而且全都被裁判长的魔法洗脑过,基本只会执行裁判长的指令,不会对其他任何东西做出反应。
艾丽娅倒是犯不着和他们计较。
“露蒂,你先回家吧,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回去。”
露蒂有些担忧的看了看黑甲人身后阴森可怖的钢铁庭院,不过还是听话的和艾丽娅道别,向着安塔家宅的地方走了回去。
在确认露蒂已经安全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后,艾丽娅也是拍了拍那位黑甲人的肩膀,“好了,带我去见见那个委托人吧,既然你们的裁判长已经和你们说了我会来,那我来这里究竟想要干什么你也一定知道吧。”
虽然那位黑甲人的身材比艾丽娅还要高大一些,但毕竟艾丽娅早就成为了“闻名帝都”的圣骑士,在艾丽娅拍到他肩膀的时候还是微微颤抖了两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是的。艾利克斯大人。裁判长已经和我们说明了您的来意。请跟我来。”
黑甲人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柄黑色的钥匙,打开了身后的铁门。
跟着黑甲人在庭院中穿行,艾丽娅倒是有兴趣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对于这个神秘的裁判所,艾丽娅以前还真没来过,不过院子里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诺大的庭院里满是一些枯黄的杂草,只有一条石头垒成的小径,通往不远处一群灰色的建筑。
艾丽娅刚想拔下一根荒草研究一下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黑甲人“善意”的提醒艾丽娅道,“那些是裁判长大人亲手种下的‘黄泉草’,除了裁判长大人之外,其他人只要碰到一点,就会沾染上让人三天之内身体溃烂而死的诅咒。”
“哦?是吗?”
黑甲人的腰弯的更低了。
终于,在弯弯扭扭的石子路上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黑甲人在一栋尖顶屋子前停了下来。
“艾利克斯大人,特蕾西亚小姐就在里面。裁判长命令过我们,‘不准靠近这间屋子五米之内’,所以我只能送您道这里了。”
“知道了。”
艾丽娅摆了摆手,也不再管黑甲人的反应,径直推开了这件屋子的大门。
和预想中不同,艾丽娅本以为不管怎么样,这个特蕾西亚也算是个囚犯吧,住的地方也肯定很寒酸,没想到里面的陈设也跟其他帝都的贵族家庭差不多。
地面上铺着明可鉴人的方砖与羊绒制成的红毯,墙上还挂着看上去就很名贵的画作。
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这里的空间不够大吧,应该就这有着一个房间,一张白色的大床就静静的摆放在房间的角落里,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难以严明的味道。
而一位黑色长发的少女,就静静的坐在红木方桌后的一把轮椅上,低垂着眼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她的身前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这应该就是那位特蕾西亚吧。
其实艾丽娅曾经听说过她的名字,也见过她。不过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按照卡洛斯帝国的习俗,每位贵族的后代在十二岁的时候都会举行一次成人礼,这代表着这位后代已经被正式承认为家族的一员,接受家族的利益和关系网,也代表着会开始挑选联姻对象了。
艾丽娅就是在特蕾西亚的十二岁成人礼上见过她。
和传言中一样,代表不详的黑色长发,从被生下开始就受到了原因不明的诅咒,“永远无法用双足行走”,那时候,她也是这样静静地坐在一把轮椅上。
不过看起来她作为法务大臣的父亲还是很喜欢她的,不仅不在乎她天生的缺陷,将她定位了自己的正式继承人,还为她找了一份好亲事,帝国的第三皇子。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之后艾丽娅和她还有过几次会面,不过随着法务大臣的倒台,那些事情都将和她在没有任何关系,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那个?特蕾西亚小姐?”
看特蕾西亚迟迟没有说话,艾丽娅干脆在她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率先向她摆了摆手。
特蕾西亚这时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抬起了头。
“是艾丽娅小姐啊,您来了。”
“嗯...?”
艾丽娅刚想要点头表示赞同,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眯起了眼睛。
“特蕾西亚小姐认错人了吧。这里并没有什么艾丽娅小姐。如果实在想不起来的话,我可以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你选定‘流放’途中的守护者,艾利克斯·安塔。”
“是我记错了。失礼了,艾利克斯·先·生。”
特蕾西亚像是要道歉,却又把先生两字咬的特别重。
算了,反正自己又不在意这些事情。
艾丽娅无所谓的想到,到时候该头疼的是老头子他们,又不是自己。
“那个,特蕾西亚小姐,我今天来这里呢,是想要和你说一声,我拒绝接受这份委托。”
“哦?为什么呢?”特蕾西亚故作吃惊的捂住了嘴巴,“难道您不想看到曾经的大臣之女,高高在上的‘黑玫瑰之花’所有幻想破灭之后一脸绝望的样子么?”
“唉?难道我的爱好已经人尽皆知了吗?”艾丽娅倒是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样子,“不过我还是不想接受这份委托,毕竟听起来就很麻烦。我对你们之间的这种幼稚的游戏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特蕾西亚笑的像一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