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拜殿大门被嘭嘭的拍打着,外面传来樱子父亲焦急的喊声。
“神官大人!神官大人!出什么事了!我看到一只鸟飞了进来!我女儿怎么样了!神官大人————”
任由他如何用力,木门却岿然不动,里面也没有任何可以让他安心的消息传出来,男人只能按捺下无比焦虑的心情,继续在屋门前来回踱步。
而拜殿之中的气氛也不遑多让。
(还以为这也是神主婆婆的式神,看起来不是呢。)
六名神官一同霍然起身,姿势整齐划一,转瞬间便各自站到五方,只留下之前地位最高的神官拦在巳生婆婆身前。
在脑海里略一想象此时几人的站位,夜城心中了然。
(晴明桔梗印?)
能让神官们如此紧张,在加上动物造型,现在闯进来的这一位,是妖怪?
嗯,仔细看的话,虽然大了不少,但看样子似乎就是只乌鸦嘛。
或许是妖力的影响,在对待妖怪的态度上,夜城的态度和“正统”妖怪有点相似。
空中的黑鸦忽然打了个哆嗦,抖下一两根羽毛,落在草席上,瞬间让其中的几根稻草变得焦黑。
(忽然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巳生的法力又变强了?)
有着预知灾厄能力的妖鸟暗自思索,决定放弃原先准备的嘲讽式开场白,先稳上一手。
“日安,巳生神主。”
听到这句话之后,巳生婆婆惊讶的睁大(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实属不易)了眼睛,伸着烟袋扒拉开挡在她前面的神官。
(你倒还是一贯的不说人话啊!)
(要不是怕你修为更上一层,老子现在就啐你一脸!……算了,一个快要入土的人类而已,不值得动气。)
自我安慰一番,黑鸦八藤叫了一声,说道:“我是来追捕这家伙的。”
它抬起一只爪子——夜城这才看清它身下一共有三只脚。
抬起的一只爪上,匕首一样的趾上穿着两掌长的动物——像一根软踏踏的擀面杖,土黄色,带着黑色的斑点,脑袋像是爬行类动物,此时身体的中央被戳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孔,正不断涌出血来。
“嘿,我当是哪来的假货地藏,原来是只棒槌。”
巳生婆婆瞥了妖怪的尸体一眼,不屑道。
夜城也暗自点头,这样刚才对方钻地的技巧也说得通了。
要注意的是,在某些传说中,野槌蛇也是会吃人的,并不是全然无害的呆萌妖怪。
眼前这个假扮地藏的家伙就证明了这一点。
没有在棒槌的问题上和巳生婆婆纠缠,黑鸦八藤拍拍翅膀,放下脚爪准备飞走。
咚。
烟袋敲在地上的响声,六名神官同时出手,贴着符咒的红线从宽大的袖袍里飞出,相互连接,在房间中拉出了五芒星形状的的罗网。
黑鸦拧过头,朱红的眼睛中映着巳生婆婆的样貌。
“神主,你要与我等开战吗?”
巳生婆婆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开战?你不要污人清白,从开始到现在只有你打破了老婆婆家的屋顶,我连你一根毛都没碰——掉地上那两根都是你自己哆嗦掉的。要不要老身去白山君那里告上一状啊?”
八藤沉默片刻,道:“你想要什么?”
巳生婆婆的眼睛紧盯着黑鸦,眼中是与年龄不符的气魄:“一个说法。”
“…………”
一阵沉默,巳生婆婆抬起左手,神官们同时撤步,收回了红绳。
“滚滚滚,乘着老婆子不想把你拔毛烧来吃前赶紧滚!——记得把赔偿补上。”
大概是觉得理亏,八藤没有对骂回去,而是双翼一振,从殿顶的破洞中飞了出去,遥遥的传回一句声音:“房子,左走十七步,榆树下挖三尺——”
中气十足的追着骂了一句,巳生婆婆坐回垫子上,叹了口气。
“把外面的人放进来吧。”
……………………
把身上变回正常肤色,只是还没醒来的暮目樱子交给她的父亲,叮嘱他回去把樱子送到医院,按照医生的诊断治疗,回家之后从家门往左走十七步,应该能看到一颗榆树,往下一直挖,无论挖到什么都不要担心,收下便可,神社之后会拿走其中的十分之一。
送走不住啜泣的男人,学生们一股脑拥到了夜城身边,毕竟无论是被单独留下参加驱邪,还是巨大的黑鸟从天而降,对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来说都是能让人刺激到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的奇妙经历。
但还没等最能说得上话的龙套君过来勾上肩膀,一位面具神官就一个闪身,站在了众人前方。
只有一个孔的面具中,没有表情的眼睛俯视着学生们。
“观礼已经结束。诸位,请回吧。”
“啊这,但是我还……”
“请回吧。”
在这种孤僻的环境下,神官古怪的扮相和冷淡的声音相当有威慑力,学生们很快就败下阵来,再给了夜城一个“周一见”的眼神之后跟着樱子的家人离开了神社。
然后,神官将身子转向夜城。
身后巳生婆婆的声音响起:“走吧。”
“好。”
正当他打算和晴打个招呼,回家给橙做午饭的时候,却听到身后巳生婆婆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