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要知道,特修斯,那帮家伙将是新的人质,而且也远比你们这群自顾不凡的骑士好开口。”
罗兰手中多出了一把水银匕首,他踱步到特修斯身后,把匕首狠狠的刺进年轻骑士的后背,顺着肋骨划过一道又一道狰狞的伤痕,隐约可见一根根沾染着鲜红血肉的弯曲的肋骨。
“到时候,如果你还是不肯张嘴的话,那么就凭你刚才的所说的那段话,我绝对让你明白什么叫死的幸福!”
他不顾骑士痛苦的悲鸣,把水银伸进特修斯鲜血满溢的伤口中,
只听见一声脆响,一根惨白的肋骨便撕裂了骑士的胸腔,掀起殷红的血沫,外翻到他的背后。
“——!”
特修斯大张着嘴,他的胸腔被打开,肺部瞬间失压。
又一次,他无法喘息了。
“琉,给他治疗,别让他死了。”
琉走到他面前,抬手施展治疗魔法,淡绿色的荧光愈合了他胸前狰狞的创口。
少女面露不满:
“殿下,我们不是说好了不用刑吗?”
“但你也没有阻止我啊,不是吗?”
罗兰笑了笑,他在特修斯耳边轻声说道:
“你见过鹰吗?那双翅如刃,翱翔在苍天的猛禽,它的翅翼是多么的优美。”
“你羡慕吗?”
接着,他又猛然掀起了特修斯的一根肋骨,带出殷殷血肉,琉在旁边紧跟着治疗,绿色的生命之光吊住他的性命。
面对这一切,特修斯只能无助的嘶嚎。
“而现在,等我把你的24根肋骨全部翻出来之后,你就可以拥有一双染血的雄鹰的翅翼了。”
“届时,你的魂灵将借着翅翼飞向大空,永无止境的徜徉无垠苍天。”
“而你那背生血鹰的尸首,会成紧随其后的那些新的俘虏的鲜活范例,让他们好好明白拒不服从者的下场是怎样的可悲!”
特修斯面目狰狞的喘息着,伴随着他的呼吸,断裂的肋骨一次又一次的扎进肺,灼烧着他衰弱的精神。
“我连死都不怕了,还在乎所谓的死法吗?你在白费口舌,罗兰·刻俄斯。”
他毫不畏惧地笑着,咳出几口猩红的碎肉。
罗兰叹了口气,好像很是失望。
他挥手用水银将两根外翻的肋骨插回特修斯的胸腔,接着,淡绿色的光抚慰了骑士的伤痛。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骨气,特修斯。”
罗兰顿了顿,突然说道:
“为了嘉奖你的勇气,我决定给你选一个痛快一点的死法。”
“嗯……
“砍头怎么样?一秒结束,保证无痛。”
特修斯惊讶的看向出其不意的罗兰,他在搞什么名堂?
“那我还得谢谢你喽?”
“当然,我不仅允许你痛快的去死,还可以给你找个伴。”
罗兰走到尚在昏迷的银狼金刚石旁边,友善地拍了拍它硕大的狼头。
“这家伙是你的坐骑是吧?真帅气啊!”
“你想干什么?”
不管他想干什么,这家伙绝对不会安什么好心。
“当然是把它的脑袋也给砍了,让它给你陪葬喽。”
特修斯静静的等着下文。
“然后呢?”
“对于尚且活着的你来说,已经就结束了,死后的事情你管这么多干嘛?”
“罗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特修斯咬牙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在想,你虽然痛快的死了,但我可没法拿一个无头尸来警示后边来的俘虏啊。他们砍过的人说不定比我这辈子的见过的人都多。”
“我都这么为你考虑了,你是不是也应该为我考虑考虑啊?”
呵,果然有鬼。骑士冷笑着想道。
但不管是怎样血腥的刑罚,为了遥远的梦境中的故国,他都可以忍受下来!
“所以?”
“所以我准备把你睁着眼睛的脑袋扔进奔腾的第伯利斯河里,让它就此成为鱼虾的饵料。”
罗兰盯着特修斯,一字一顿的说道:
“而后,我再把雪原狼的脑袋缝到你身上!”
“什--”
看着特修斯那一瞬间闪过的惊愕与恐惧,罗兰笑了,
这是他在琉那里了解到的,最能使伊利昂人愤怒,最能让伊利昂人恐惧的事情
——亵渎他们的尸体。
“我将在狼头的双眼上盖上两枚赠予冥河艄公的铜币,我将在狼头的舌根下放上令灵魂安息的胡姆叶。”
“你将顶着一颗丑陋的狼头去往冥府,一路遭受冤魂野鬼的嗤笑!”
“当你那日渐老朽父母与懵懂无知的弟妹一齐被我复仇的兵锋送进冥府,你们这悲惨的一家在死神的灰袍下重逢。
“当他们见到你这狼首人身的丑陋怪物之后,你软弱的母亲将会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你血性的父亲将会咒骂这可悲的命运,你胆怯的妹妹会尖叫着跑开不敢与你相认,而你天真的弟弟则会说——”
“哥哥,你怎么顶着一个狗头呐,好可笑啊哈哈哈哈——”
说着,罗兰大笑起来,紧接着面色狰狞的说道:
“而我,则会把你的尸首……不,人尸狼首高高的挂在离这里最近的罗柏城的城墙上,旁边大字写上‘狗头骑士特修斯’,给过往的人们都看个乐呵。”
“而等到其他人在你的尸首下供出一切之后,你这可悲的牺牲,将没有任何意义……”
年轻的骑士越听越惶恐,他茫然的低下了头,脸色煞白,脊背冰凉,
“罗兰……你会下地狱的……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那到地狱以后我肯定好好问问你新脑袋的使用体验如何。”
特修斯颤抖着牙关,泪水不受控制的流淌在他的脸颊上。
罗兰用水银裹住了他的双眼,
“我们老家的传统,杀人之前要裹住受刑着的眼睛,你就当是入乡随俗了。”
特修斯只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恐惧如巨浪裹挟着他,赴死的骑士根本听不到罗兰在说些什么。
这时,他突然感到脖颈一片冰凉——冰凉的刀刃。
就这样结束了吗?
特修斯彻底绝望了。
难道我真的要顶着金刚石的脑袋走向冥府吗?
他突然发现,
自己其实怕死,很怕死。
突然,朦胧间,老骑士涅琉斯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
“招供吧,特修斯。”
师傅的声音似乎苍老了许多。
“若是其他人问起来,你就说是被六阶术师搜索记忆了,无力反抗。”
“我会替你作证的,招供吧。”
年轻的骑士顿时如释重负,一股暖流涌向他的四肢,特修斯不可抑制地大声哭嚎道:
“我招,我全招,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求求你……别让我死的如此凄惨……”
罗兰笑了,
“很好,”
痛哭流涕的特修斯突然感受到一股无主的自然魔力流到他身边,
“用这股魔力向七神起誓吧。”
罗兰冰冷无情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
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我,果然。
他心想到,心灰意冷的用魔力发誓:
“我以我的头颅、我的亲人的名义向七神起誓,我将知无不言,绝不诈谎!”
特修斯能感受到,神明因魔力而注视着自己。
这一刻,他身为骑士的全部自尊,荣耀与骄傲都因这神圣的誓言而付之一炬了,只因罗兰·刻俄斯,这恶魔一般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