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元春,元春
清脆而刺耳的声音响起,
一盏的茶杯被少年直接狠狠地摔在了那人影的跟前。
茶盏被摔成了四分五裂,
“贾怜春!!!”
贾瑕正满眼通红地看着眼前面色平静如水的红衣女子,眼眸中止不住的怒气,似乎要喷涌而出。
“你答应过吾的!!你答应过吾的!!”
这对少有红过脸的兄妹,今天却是意外地发生了隔阂。
“从小到大吾什么都可以任由你胡来,但是唯独这件事,吾绝对不会原谅你!!贾怜春,吾绝对不会,吾绝对不会……咳……咳……”
一时间因为有些气急,少年却是捂着嘴不停地咳嗽了起来。
“怜春,你告诉吾,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本大姐姐年底就能被打发出宫了,却为何在这个时机上当上了贤贵妃?那天晚上抱琴回荣国府,你都跟她说了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你想想,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就是个普通小姐,又能有什么办法……”怜春看着明显在火上的兄弟,只能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再说了,大姐姐当上贤贵妃,你不是也水涨船高得了个小国舅爷么,皆大欢喜啦,反正那皇帝老儿年纪也不大,咱家大姐姐也不算太吃亏嘛,别生气,大姐姐得了个好的归宿,三个月后还得省亲,咱们好歹先帮爹爹将大观园修起来再说,我这次可是特地帮爹爹请来了山子野老先生。”
“好一个贤贵妃,好一个贤贵妃……咳咳……贾怜春,这件事不算完,吾会让你后悔的。”贾瑕瞪了一眼还想糊弄自己的怜春,两人从小到大,吃住在一块,怎么能被她这么简单的借口给打发掉。
她在瞒着自己,明明当初是她发誓答应过他,会让大姐姐回来的。
“小国舅爷,不要这样生气啦,笑一个呗……”
怜春只是笑着看着少年推开门愤愤离去地背影,
直到那抹红色的身影完全地消失在了她的视野后。
那嬉笑的表情才渐渐地转化为了几分淡漠,良久后,少女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我都为了你跟大姐姐下跪劝过了,可大姐姐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瑕儿你才进宫的啊……她从来就只是为了荣国府,为了贾家,从入宫的那一天开始,大姐姐她就完全没想过回家,这个该死的时代,这个吃人的王朝……”
怜春用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刘海下的暗影遮住了眼眸,看不清瞳孔的神色。
“她也是我的大姐姐啊……我劝过她了,我真的真的劝过她了,瑕儿,我真的……我真的……劝过她了。哈哈哈……呜呜呜……凭什么瑕儿你要怪我啊……你要是有能耐,你跟皇帝老儿抢人去啊,怪我……呜呜呜”
书房里
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声音,
少女泪如雨下。
……
…………
大夏朝,
元丰七年,
正留寝于贵妃宫殿的隆前帝,在梦中被外面的太监声音惊醒了过来,
“陛下,娘娘,雁门关……雁门关没了……”戴权正一脸悲痛地跪在了宫门外,回禀道。
“雁门关?雁门关?”
隆前帝皱眉,思索了一会,迷迷糊糊间还没想明白这是哪个地方,可是他边上的贵妃娘娘,却是忽然瞪大了眼睛,往日的娘娘风范也十不存一。
“戴公公?人呢,他人怎么了?”
往日温雅端庄的贵妃娘娘却是犹如一只被激怒的母狮子,目眦欲裂。
戴公公当然知道这位贵妃娘娘说的人,是指的哪个人。
九年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意气风发的说出愿为陛下镇守一方雁门关的红衣重瞳郎。
隆前帝忙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日前,雁门关忽然暴动,天火降城,关外敌寇趁机入侵,有探子方才回来,说,说贾总兵他………”
“他怎么了 ?说啊?”
女子扯住了太监的衣服,追问道。
“回,回陛下,娘娘。大火、叛乱之下雁门关内,几乎无人生还。”
明明是戴权公公说的话,却是仿佛抽干了这位贵妃娘娘的力气,她的双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口中呢喃。
“他的武功那么好,不应该的,不应该的啊……怜儿曾入宫跟我说过,当时还有个小姑娘陪着他一起去的,跟我保证不会发生意外的,这不应该,不应该的啊……”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要留在这里……如果不是我这个当姐姐的,那孩子也不会为了我去了边关……”
忽然,戴公公看到了这辈子从未见过的贵妃娘娘,那位在当女官时便宠辱不惊的元春,这位向来温雅淡漠的元春娘娘,双手捂着脸,忍着颤抖的身躯,烛火之下,看见了一丝泪光。
她响起了她当年省亲回大观园,与他相见的一幕,
红衣少年,站在阑珊处,温柔轻笑地看着她。
既然大姐姐你心在皇宫,那作为弟弟的吾无以为报,只能用雁门关外的安平来换得大姐姐您在宫内的安宁。
只要吾在雁门关一天,姐姐您便能在宫里没有任何的忧虑活下去
也算圆了大姐姐你对弟最后的恩情……
“是本宫害了他……”
……
“戴权,贾小郎的……找到了么……”隆前帝问道。
“……未曾找到……雁门外,尸山血海,几乎无法辨认。”
戴权摇摇头,轻声道。
“诶,也是可惜了。”
隆前帝看了一眼像是失了魂的元春,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的喜怒无常。
“可惜了……”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
百官听闻雁门关没了,以慕容大将军与冯将军为首的武官一致请命,夺回关城,隆前帝风轻云淡,大手一挥,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而宫里传言出来,在那一天后,九年来一直备受皇帝宠爱的元春娘娘卧病不起。
自那以后,荣国府好像比起往年的年关更冷清了许多。
嗯,也许是跟宫里的那位有关吧,
谁知道呢。
毕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啊,对吧?
……
半年后,
雁门关经过血的战争后,再度重新回到了大夏朝的版图之内,
可有些让人惊讶的是,
每每当人来到这雁门关,感慨半年前的天火与战乱时,
城关上,经常有一对红青双雕在空中盘旋飞翔,嘶叫哀鸣,久久不愿离去。
城关下,有位青袍客,白发苍苍,手中握着玉箫,
却是对着那两只雕儿,
泪如雨下。
诶
人间清风抚过百年,春秋伤悲早就寻常。(元春线)
(ps:大姐姐从入宫的那一刻开始其实就注定了悲剧,不过贾瑕为了能帮助姐姐在宫中的恩宠而请命去镇守雁门关,也是我老早就想到的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