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宫殿后的岛岸是庭院式花园,今夜灯火通明,艾暮斯城主释放光魔法点亮花园里每一盏灯。
场地内充满欢声笑语,城中所有军官和社会名流都被城主邀请参加这场有趣的舞会,没人知道城主的用意,单纯认为城主如往常般喜欢社交断然是不太可能,也有人觉得城主是想借舞会来宣布些重要的决定。
阿卡迪亚身着一件艳红的舞裙,手握酒杯正在和贵族老爷们聊天;银雪身穿得体的礼服,小心翼翼地收敛以往的傲慢;米勒和他的父亲米特尔,因为长期供给军备也受到了邀请,米特尔是个又瘦又高的中年男人,笑容生硬,言行谨慎,生怕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城主还没有来,米特尔试着带他那放荡不羁的儿子米勒与贵族老爷们交流感情,但米勒的心思却在月瑟身上,他练了很久舞艺,今晚决定邀请月瑟跳上一支舞。
月弥、月瑟也换上了舞服舞裙,哥哥在一旁悄悄告诉月瑟舞会上哪些是身份显赫的人物,在家里月瑟的性格太过直率要强,面对哥哥的谆谆教导,月瑟显得很不服气,无论哪一方面,她都觉得哥哥啰嗦。
米勒刚好成年,在人群中显得稚嫩,年龄接近的人容易相互吸引,在摆脱麻烦的父亲后,走到月瑟跟前问候,“月瑟,第一次看见你穿上裙子的模样,真好看!”
月瑟听到米勒的赞美,立刻推开他的哥哥,有些羞涩地看着自己素白色的舞裙,想到自己的皮肤并没有白到和舞裙相配,谦虚地笑笑,“米勒,你今晚也不赖哦!”
米勒望向月弥友好地问:“月弥骑士,你们兄妹今晚都不用执勤,可太好了。”
月弥难得的露出笑容,温和庄重,“我想城主大人的安排准没错。”说完就轻快地走开了。
不一会四个人影从花园小径走来,前两位艾暮斯城主和岩城,他们饶有兴致地交谈着,后边紧跟着城主的妹妹艾依和一个冷冰冰的男人。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邀请阿卡迪亚小姐跳支舞了!”岩城对艾暮斯说。
“我想阿卡迪亚会很乐意的。”
乐者停止奏乐,所有人静下,阿卡迪亚笑容满面地举起酒杯表示敬意:“敬城主!”
“敬城主!“贵族老爷们附和。
“谢谢,”艾暮斯点头回礼,“欢迎你们,在场的各位都是我艾暮斯的朋友,今晚,希望你们能玩得尽兴!”
“我想向你们介绍,”他拉着艾依的手,“郡主,我的妹妹,艾依。”
艾依向众人微微鞠躬,她今晚特意精心打扮,头发高高盘起,身穿她最喜欢的淡黄色长裙,并不惊艳,却尤为显眼。
“这两位,来自帝都的圣殿骑士,岩城,以及,冰羽大人。”
听到圣殿骑士的名号,没有人不心生敬畏,因为在莱恩帝国,圣殿骑士是最崇高的职权,在东铂皇帝征服莱恩所有土地后,将爵位制度废除,留下象征着荣耀与信念的骑士团;而圣殿骑士,在莱恩帝国仅有十二位,都是彼时伴随东铂皇帝东征西战的亲随,他们要么拥有出众的才华与智慧,要么拥有惊人的力量与魔法天赋。对普通人而言,他们宛若星辰般存在于传说之中,即使有人能完整说出十二位圣殿骑士的名讳,也没人能细数他们所创下的功绩。岩城,这位以操控大地力量著称的圣殿骑士,几乎在场的人都听说过他所参与的战役,拜读过那本纪实的《罗兰城之战》。
今夜三位圣骑士出现在花园舞会之中,权贵们难掩自己的震惊,是仅次于拜见皇帝的荣耀了。
除岩城,人们对他身旁那位圣殿骑士更加议论纷纷,几乎没人知道关于他的事迹,就像一个谜,究竟是何时成为圣殿骑士的?
不少贵妇为冰羽的外貌所着迷,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冰蓝的双眸透着冷峻与忧郁,目光所及处无人不低头避视;纯白的肤色,宛若寒冰,银色秀发,神秘高贵。
艾依悄悄侧头望向身旁的冰羽,心里不断默念着“冰雕”,她被冰雨的气场压抑,内心的小鹿乱撞。
月瑟也看得发愣,“好英俊啊!”米勒闻言顿觉无语,调侃道:“这世上竟然还会有人让月瑟骑士心动?”
“别胡说,我只是特别欣赏而已!”
已经超出欣赏的概念,米勒心里充满酸楚。
舞会开始,乐者奏起舒缓的宫廷音乐,男士礼貌邀请女士跳舞。
“传言阿卡迪亚是塞默尔最美丽的女士,名副其实,可否邀请您跳支舞呢?”岩城绅士地伸出手。
“相当乐意!”阿卡迪亚伸手让岩城亲吻。
两人相拥着走上舞池,随音乐轻快舞蹈,岩城的力量牵引着阿卡迪亚,旋转、跳跃、仰身,伴随美妙的音乐,行云流水,宛若一体,成熟男女间的舞蹈,简直是大师级的舞艺,引来众人艳羡的赞叹。
艾依不由得对身旁的哥哥说道:“原来岩城叔叔跳舞跳得这么好啊!”
岩城搂着阿卡迪亚纤细的腰肢完成一个个惊艳的动作,“你是如此的美艳动人。”
“我不是经常跳舞。”阿卡迪亚翘起嘴角迎合。
“我也不是。”
“你真是个有趣的男人呢。”阿卡迪亚妩媚地说。
岩城引导着阿卡迪亚优雅地旋转。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成熟的男人。”
“我也喜欢熟透的女人。”
阿卡迪亚笑得更加妩媚,“那你喜欢像我这样的女人吗?”
艾暮斯城主邀请自己的女侍月瑟跳了一支舞后,米勒也诚挚地邀请月瑟跳了一支舞,但米勒那蹩脚的舞艺却让月瑟尴尬不已。
“几日不见,你真的漂亮很多。”
“谢谢夸奖,你这几天都在做些什么?”月瑟很喜欢他人的赞美。
“帮我父亲打理生意,还在阿卡迪亚酒馆遇上了罗怖,我们试图解开某个秘密。”
“喔?罗怖怎么样?”
“他好得很,你不问我是什么秘密吗?”
“两个男孩会有什么秘密?”
“这可难说。”
米勒有些分神。
“噢,你踩到我的裙子。”
“事实上,我的动作很到位。”
“这么说,你是在抱怨我跳得不好吗!”
“月瑟,你不是也踩到我的舞鞋上吗,彼此彼此啦!”
月瑟愤然离去。
这场舞会岩城几乎和在场半数女性都跳了一次舞,这位成熟男人的热情舞蹈征服了在场所有女人的目光,他尊贵的身份,无与伦比的男性气息,他的幽默他的笑容,都让在场的女人为之倾心。
与岩城形成鲜明对比的另一位圣殿骑士冰羽,从舞会开始就坐在公园长椅上一言不发,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试图和他搭讪的贵族女士被他的性格伤到自尊,想讨好他的人吃了哑巴亏。虽然表面上没人说,但在场的人却刻意避开他所在的位置,一是因为他的耀眼,二是因为他不近人情。舞会才进行不久,这位圣殿骑士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我想那位圣殿骑士一定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吧?”迷染悄声对阿卡迪亚说。
“有权势的人总会有些奇怪的性格。”
舞会结束后,艾暮斯和艾依沿着湖岸花园小径散步,没有魔法光亮,是最纯粹最温柔的月光,湖边虫鸣,湖面不时传来鱼窜出水的动静。
“艾依,你觉得哥哥近几年在塞默尔城做得怎么样?”艾暮斯望着湖面沉思,似乎在自言自语。
“哥哥,城里的百姓都爱戴您,是塞默尔城的好城主。”
“可我却只能在这边远的城市度过余生。”
“哥哥,我会永远陪着你的。”艾依凝望着艾暮斯的侧脸,动人的眼睛写满温柔。
艾暮斯回过头来,捧着艾依的脸,“是,妹妹,郡主。”
深夜-城主宫殿瞭望月台
宫殿后塔楼的顶端,是这座城市的至高点,也称之为月台。白天旅人们惊讶于它奇异构造所散射出来的七彩光芒,而深夜人们会觉得它神秘且沉寂。少数人能立足于上俯视整座塞默尔城,望向城墙以外的平原与荒野。
月光如同灿烂的金砂洒落在月台的石面,月台中央有一间石屋,其中一面雕刻着一把骑士长剑,精细程度令人惊叹。骑士长剑的图案象征着骑士团的精神,这里隐藏着十二圣骑士间信息互换的暗码,一个黑衣人影站在石屋前,没有守卫发现她上来,她身着一件黑色斗篷,隐约显现出女人特有的曲线;她手中是一根法杖,底端尖利无比,榔头则是一朵暗黑色的“玫瑰”。
黑衣人影轻挥法杖,一道黑**息透进石墙,兜帽阴影下显露出她翘起的嘴角,石屋的大门缓缓打开。
她踏进石屋取得一个盒子,突然感觉到楼梯口存在着极其细微的气息,角落里有人,怎么可能?黑衣人影暗自惊讶。
“很抱歉打扰您的兴致!”岩城从楼梯口的阴影中走出来,魁梧的身躯宛若一尊岩石,“我只是看见下面的守卫都躺着了,想上来看看是什么,能像老鼠一样从塔楼的底层爬到这上面来,偷东西?”
黑衣女人轻哼一声,阴沉地说:“取走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不算偷!”
“听起来很有道理。”岩城笑着说。
黑衣女人不再说话,刹那间如同鬼魅般接近岩城,她的法杖原来隐藏在黑色斗篷下,就一瞬法杖的尖刺已在岩城眼前。倘若迟疑片刻,尖刺已刺入他的眼睛,仅一寸的距离,岩城竟用他的手掌抵挡住了,他的掌心上附着一层岩石。操控岩元素的魔法往往有非同寻常的防御能力以及爆发力量。
“身手不错,可惜这对我好像没什么用。”
岩城纹丝未动,他稍稍用劲,将尖利的法杖一推,黑衣女人就被逼退好几步。
“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我不太喜欢跟女人打架,如果我赢了,我恐怕会伤透她们的心,如果我输了,我还算是男人吗?”岩城继续调侃。
黑衣女人不搭话再次逼近。
虽然岩城没有带着他心爱的巨剑,却并不忌惮眼前这个盗贼,只是好奇既然她的武器是法杖却为何不使用魔法,单纯以力量相博,那样她可毫无胜算。
几经周旋后,岩城发现自己低估了黑衣女人,她速度很快,身手敏捷,如果说自己像石块,这女人可以形容成沙子。
黑衣女人后退几步,之前纯粹是试探性的进攻,她站直身姿,双手张开,古老的魔法在黑暗里传来低语,一团比夜色更为幽深的黑色雾气将周遭的月光掩盖,一个完全黑暗的领域,雾色牢狱展开。
“原来是这样,你终于肯用魔法了?”岩城身处于黑暗中,激发感知力,却完全无法察觉黑衣女人的位置。
四周响起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岩城从来没有见过暗元素魔法,神创造光、火、冰、风、岩等元素,能为人所掌控,黑暗早在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只有原初的恶魔和他们的仆人能操控黑暗力量,眼前这位黑衣女人究竟是?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变成尖锐刻薄的笑声,岩城感觉大脑一阵剧痛。
“你以为我不是你的对手吗?”黑衣女人阴沉的话回荡在领域周围,仿佛阴魂无处不在。
渐渐黑暗中出现无数鬼脸,它们飘浮在空中,形态不同,有的像小鬼,有的像骷髅,还有的根本就是人的白色面皮,它们扭曲、可憎。
尖利的叫声在岩城的脑海里爆炸,他从未承受过如此的痛苦,精神上的折磨远远超出肉体的疼痛。
“啊!”岩城抱着脑袋痛苦地叫出声来,“恶毒的女人,这什么魔法?”
不加以措施,大脑会死亡。岩城颤抖着从斗篷中拿出一卷卷轴展开,卷轴的符文开始扭曲,一道金光从纸上跃然而出,猛地驱散周围的黑暗,领域和鬼脸全都消失,黑衣女人也不见踪影,月台的石板上只留下温柔的月光和岩城模糊的影子,看起来黑衣女人也不想和他纠缠。
“这破纸平时总拿来照明,随身带着没有坏处。”岩城额头渗出一丝汗珠,那精神上的折磨所带来的剧痛令他印象深刻。他走到月台边上俯视湖面,浓重的夜色让他视线受阻,他感知到湖面上荡漾着丝丝涟漪,黑衣女人竟从百米高的塔楼上跳了下去。
此时,月瑟才带着守卫上来,“岩城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很厉害的女贼,跑掉了!”岩城喃喃,“去通报城主,来看看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