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萨斯历1023年,6月6日下午14点23分,切尔诺伯格城军营】
【乌萨斯的战争化身、温迪戈一族的首领、乌萨斯编号039重装盾卫编队的大尉】
【爱国者—博卓卡斯替,率领其旧部,正式宣布叛国】——《第223期乌萨斯人民日报片段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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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尔诺伯格城郊外的地面区域。
“哟,头儿,好久不见。”
一声轻佻且“友好”的招呼声遥遥传来。
博卓卡斯替闻言转过身来,朝着远处走来的温迪戈小队看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只身形高瘦,步伐轻快的温迪戈。
“好久不见,萨维诺。”
叶夫萨维诺,是现存温迪戈族群之中的第二强者。
在当年,也是博卓卡斯替唯一的情敌。
跟在萨维诺身后的,自然就是所有仅存的温迪戈族群。
加上博卓卡斯替一家三口,整个温迪戈族群的数目,也才堪堪达到15之数。
......
萨维诺走到博卓卡斯替面前,但忽然,他又停下了脚步。
他仔细观察着自己所认可的首领,尤其是在首领面具上那道锯齿状的裂纹上停留了良久。
但没有看多久,萨维诺还是走到博卓卡斯替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头儿,你想干嘛都可以,我们自然也都是支持的。”
萨维诺借着拥抱的动作,贴着博卓卡斯替耳语道。
“无论前方等待我们的,将是消亡,还是灭绝。”
萨维诺松开双臂,后退一步,郑重地站在博卓卡斯替面前,朝着他伸出手掌故意高声道。
“头儿,你可要知道,无论怎么说,我们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这是示威,也是劝告。
而且萨维诺也有这个资格。
博卓卡斯替看着他伸出的手掌,记忆之中那无首的、跪在广场上的高瘦尸体也缓缓消散。
他伸出了手,紧紧握了上去,缓缓发力。
“我清楚,兄弟,我清楚的。”
萨维诺僵住了,一直到博卓卡斯替松开手,他才讪讪地躲到一边,将不断颤抖的手背在身后。
博卓卡斯替没有再去管这个一贯试图挑战他的跳脱小弟。
他看向了自己的族人,目光之中满是恍然。
记忆里面不断死去,不断减少的面孔,逐渐与面前的这群同样冰冷肃穆,但又坚硬如铁的族人们融合在了一起。
他们每只温迪戈,是怎样死的,是因为什么死的。
博卓卡斯替都记得清清楚楚,很难忘记。
......
每一位温迪戈都来到博卓卡斯替面前,朝着他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首领。”
年长的温迪戈们这样平淡地陈述到。
他们有的是和博卓卡斯替年龄相仿的存在,但也有较为年轻的后辈。
“卡斯替大伯。”
一个元气稚嫩的声线怯生生地响起,博卓卡斯替低下头来,注视着最后一只年幼的雌性温迪戈。
这是唯二的新生代温迪戈,也是族群内的大家早已公认的,博卓卡斯替儿子的配偶。
只是他们两个小辈之间的关系,一贯不怎么友善。
当然,在爱国者的时间线上,随着格罗瓦兹尔的死亡,这脆弱的口头约定,也早已沦为了一张废纸。
......
“小温莎...”
博卓卡斯替念着她的名,却没有再说下去,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当做了回应。
紧张的阿温莎松了口气,对于这位名义上的大伯,她自小都是极其敬畏的。
又惧又怕的那种。
阿温莎小跑着躲到了格罗瓦兹尔身后。
然后,两人默契地将嫌弃的目光对在了一起,瞬间将双方之间的距离拉开。
阿温莎觉得格罗瓦兹尔太软弱了,完全没有强者所拥有的力量与气概。
格罗瓦兹尔则是觉得这个同族姑娘太强硬了,就像是他的父辈们那样顽固不化。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虽然格罗瓦兹尔现在已经完全剔除了想要结婚生子的想法。
但深受母亲影响的他其实从心底地更加倾向于身姿稍微柔弱一些的雌性。
是的没错,阿温莎甚至比格罗瓦兹尔还要高出一头。
......
在博卓卡斯替身后的,是他的士兵。
而在他面前的,是他的族人。
他看向了看自己的族人,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士兵。
“或许,你们现在还心存疑惑。”
“因为我,看见了一个预言。”
博卓卡斯替这样缓缓地诉说道。
“我预见,同胞们,一个,接一个地离我而去。”
“最终,只留下我最后一只温迪戈,最后一只孤魂野鬼。”
面前的温迪戈们闻言瞬间肃穆了起来,虽然他们都不相信什么所谓的预言,但他们相信他们的首领。
“我预见,士兵们,陪我走完了最后一程。”
“最终,也只余下了6只盾卫。”
身后的盾卫们渐渐挺起了胸膛,握紧了大盾,他们的心中满是骄傲与释然。
“我预见,戴冠的魔王,和嬉笑的命运。”
“最终,我死在了那里。”
“停下了行军。”
博卓卡斯替抬起头来,眺望着远方的切尔诺伯格移动城市。
“所以,我回来了,侍奉新王的博卓卡斯替回来了。”
“也因此,爱国者死了,忠诚于乌萨斯的爱国者已经死了。”
博卓卡斯替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儿子。
“格罗瓦兹尔,请上前来。”
格罗瓦兹尔垂下眼帘,眼眶通红。
他自然是了解自己的父亲的,虽然他理性上认为所谓的预言只是子虚乌有罢了。
但来自温迪戈的古老血脉,以及父亲那顽固但不屑于谎言的品性却清晰地告诉他。
父亲所说的预言,都是真的。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他才无能为力地握紧了拳头。
泰拉虽大,无以为家。
泰拉虽广,举目无亲。
泰拉虽远,路却无尽。
格罗瓦兹尔很能理解这种孤独。
但也正是因为理解,他的心中才会升起那股无法言说的悲哀与愤懑。
......
“是,首领。”
格罗瓦兹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博卓卡斯替面前。
“抬起头来。”
不容置疑的语气在耳边轻轻地响起。
“或许你不懂,何为新王。”
格罗瓦兹尔缓缓地抬起头来。
眼前高大的父亲已经高举起右手,被割开的手腕处正在涓涓流出粘稠的鲜血。
“喝下它,我的族人们。”
“新王的血脉会告诉你们,何为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