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将至,低头沉思的Toriel孤零零地走在返回宫殿的路上。心中所想五味杂陈,有一方面是对于Asgore榆木脑袋的抱怨,但更多的是在动脑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其实接下来皇室方面的行动,总善于分析局势的Asgore已经给的明明白白,其大致方向经Toriel的讨论及修正后,貌似天衣无缝且相当正确,可依旧会有能出差错的地方,就在于不擅交际的Asgore缺乏永不后悔的武断,因此这件麻烦的差事在最后自然也就落在了Toriel的手里。
就连现在,愈感压力倍增的Toriel也在一刻不停地反复琢磨着这件机务要事——如何才能寻找到值得信赖的贤臣呢?
没错,这正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道理。当下最为要紧的事情既不是彻查境内潜藏的反动势力,也不是直接杀入朝廷宣告Toriel加冕女皇,而是循序渐进地初步建立起忠诚效率的政权机关,再以这个稳固的政权机关防止被有心之人架空权力,保证实现对于境内领土的绝对控制。
而在这个忠诚稳固的权力机关中,鞠躬尽瘁的贤臣自然永远都是机关运作的最佳能源。
“呼~就这样吧。”
回到冰冷空旷且空无一人的华丽宫殿中,直奔自己唯一熟悉的寝室。Toriel放松地长舒一口气,做出最终决断。
“明天再去学院一回收拾些东西,接下来就先试着在市井中网罗一些人才吧。”
……
由于不善措辞的Asgore不必直接参与进网罗人才的工作,所以总认为“他在画大饼”的Toriel就果断把他丢到另一件差事里——查清并思辨出领土之内一切祸乱的隐患,这样等到集结贤臣构建政权的Toriel事毕,与潜在调查危机的Asgore联络呼应,二者就能最效率地实现稳定领土剑指大陆的目的。
所以身负任务的Asgore理所当然地没陪同Toriel来学院内,孤零零走进嘈杂校园的Toriel只好下意识地躲避怪物们投来的诧异目光,心里很是不爽亦觉得空落落的。
“哦?嗨!是你啊。”
厌恶闲杂目光的Toriel转身拐进校园小径,却又意外遭逢到另一个怪物。有要紧事在身的Toriel决定加快步伐避免注意,谁知这个奇怪的怪物竟还过来主动打起招呼。
好在这个怪异的怪物并没有表现得很是讨厌,比如像其他怪物一样装作没有看见,随后快步走开躲在背后窃窃私语。因此略感惊奇的Toriel微微侧目,又决定稍微驻足回应一下这个“大胆”的怪物。
“嗯,你认识我?”
“当然!昨天…昨天我看见你怎么……怎么对付敌人啦。”
“当然”二字说得相当果断,可到陈述昨日Toriel犯下的“传奇”故事时,眼前的怪物就有些目光闪躲飘忽不定,看样子正因如何陈述暴力事件的问题而思来想去犯了难,而且最终勉强挤出的话语也并没有多么委婉。
这有些滑稽的样子让一向冷傲的Toriel也有些忍俊不禁。想必这个打招呼的怪物刚才一方面是想要把事实说明清楚,另一方面又是想要在其本人面前表现得有礼一些,
“说来惭愧,下手实在有些没轻没重。”
对此率直性格有些好感的Toriel谦卑答复,接着开始正式地上下打量起面前的怪物学生。
“欸?你这是…?”
面前的怪物其实是个有着蓝色鱼鳞的人型鱼怪,留着长长的红色马尾,身穿皮革上衣和裤子,此刻竟还古怪地抱着几本同样的书。
“哦,这个啊…这只是同学们…让我帮他们顺便拿来的书而已。”
凝视着鱼型怪物突然凸显出的窘态,聪明而又敏锐的Toriel又注意到其黄色巩膜下,一双非常特别有着细长瞳孔的双眼,倏然间便仿佛已如机智的军师一般推测出背后不忍直说的真相。
“我猜…他们经常让你这样做对吗?”
为了印证事实的Toriel进一步逼问,不善撒谎的鱼型怪物选择见招拆招,用一听就知是胡编乱造的话想要混淆过关。
“对啊…对,没错…因为我……经常这么…走走停停的。”
“…这样啊。”
大抵明白真正事实的Toriel选择沉默。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市井闹巷中的一系列刻板传闻……
传闻中,黄色巩膜下拥有着如猫类般细长瞳孔的怪物,其祖先来自极北地区的怪物氏族。而在彼处天寒地冻的极寒地区,全年不受烈阳的特殊地质环境可谓是真正造就方圆千里的永恒冻土。
没有肥沃的土壤以供耕种作物,没有合适的温度以供豢养家畜,这就意味着早期崛起于冰原之上的怪物们只能靠着一种事情填饱肚子——屠戮生灵。于是英勇无畏的怪物们跋涉在冰冷的废土,抵抗着刺骨喧嚣的凌冽寒风,最早钻研出精湛玄妙而又不可思议的武术——矛术。
起初只是用来奋力凿穿冰面,钓取冰河里微不足道的磷虾,而作为生存之道在荒芜冰原上发展至后期,力拔山兮的矛术已经能让其大成者同这洪荒雪原中最为凶猛彪悍的骇人恶兽厮杀,传说中更是流传着矛术祖师晚年持以湮灭尘世一击,彻底凿破八千米茫茫冰原的佳话。
可当时间步入现在,一种更为精妙而神奇的术法惊现世间,真乃开天辟地惊世骇俗,以割裂时代之势一举摧毁千百年来武术的骄傲和霸权,从此魔法横行世间成为难以撼动的绝对霸权,曾风光一时的武术则彻底沦为没有天资的劣等人和野蛮卑劣的下等人才会学习的可笑东西。
至于像面前怪物这种传承矛术血脉的怪物,仿佛从出生起就彻底沦为低劣野蛮的笑柄。不以精湛魔法见长的他们在时下社会也几乎没有任何机会练习武术,因此常常会被同校孩子欺负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合理,但不合情啊。”
其实幼时的Toriel在学习治国之法时了解过这方面的人文社科,并对此感到极度抗拒以及极不认可。只是那时近乎崩溃的她受困于齐山的压力中无暇顾及此事,而现在此等不公正之事就活生生地上演在她眼前,决意改变局势的Toriel当然要首当其冲执行正义。
“好吧,先告诉我的你的名字,再告诉我是谁经常让你拿书。”
“我叫Undyne,你就是大名鼎鼎的Toriel吧。”
“那并不重要。Undyne,现在请带我见见经常使唤你拿书的家伙们吧。”
“也说不上是使唤啦…只是……”
“喂!Undyne,你干什么呢?!”
不和谐而粗犷的声音传来,几个怪物成群结队的赶来校园小径,非常不客气不礼貌的数落着畏惧的Undyne,趾高气扬地带着队伍团团围住二者。
“真是抱歉,我和…朋友在这里聊了会天。”
“谁又能和你这种怪物做朋友?肯定又是跟你一样的下等野蛮怪物吧!”
由于是从Toriel背后出现并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所以为首的怪物并没有发现和Undyne交谈的是Toriel。
为首的怪物说话还非常难听,如浓痰般吐出的言语之间充满伤人的歧视之语。还一边毫无来由地肆意辱骂着二者,一边又上手推推搡搡紧张的Undyne尽显野蛮之态。
沉默不语的Toriel只是在其中默默承受着突如其来的语言暴力。从小养尊处优的她哪怕被其他怪物围起来也只是在凸显众星捧月,从未像这样遭受孤立无援的谩骂。
“原来是…这样的感受吗?”
“喂!我问你,是你强行让Undyne替你拿书的吗?”
仍保持理智的Toriel铿锵有力地诘问为首的怪物,一语道出竟引得人多势众的众怪心里为之猛一震颤。真是难以置信,面前放下身段和Undyne聊天的怪物竟有像皇室成员般的威慑力。
“是…是又怎样?!”
“这样啊,这样可就不妨碍我执行正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