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
正午。
安乐冈花火总感到自己忘了什么。
迷茫蔓延在她的心头,像是某种灰蒙蒙的雾气一般,无论怎么样,都无法看透。
无论怎么去想,怎么去思考,都找不到,自己忘了些什么?失去了什么?
在她的印象当中,是极为重要的一个东西。
但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了。
自从清晨照常的班级会议开始时,她就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萦绕在心头,可完全是说不清想不通的失落,像是心灵当中空了一片,无论怎么弥补都无济于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少女默声自言自语。
她生疏地撩动身后的长发,知道自己怎么想都想不通,可还是止不住去思索。
她回忆起今早所发生的一切,可总是迷迷糊糊,她回忆起最近的事情,最近几天,可记忆似乎非常混乱迷蒙,片段与片段毫不相连,总有什么缺失的地方,又完全说不出来,究竟缺失了什么。
这种无知的迷茫感让她陷入了不安。
可,无法解决。
安乐冈花火叹了口气,捂了捂似乎就要叫出声的小肚子,摇了摇头希望将这些理不清的思绪丢在一边,她俯下身,将地面上的学生包掂起来,正要站起,右手自然而然地握在了椅子的靠背上,向自己的右侧挪了一下。
诶……?
为什么,要做出这个动作?
她为什么会下意识将椅子挪过去,又为什么会站起来。
现在反而更加迷茫了。
刚刚撑起来一般,动作在空中停顿,又缓缓坐下。
“谁?”
她隐约记起一个人影。
可又像是被无数的迷雾遮挡住了一般,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但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少女叹出了一口气。
她拉开肩包的拉链,将手伸在里面,在熟悉的位置碰到了自己的便当盒和……
另一个便当盒?
安乐冈花火皱起眉,一连串发生的奇怪事情实在让她摸不清头脑。
她将这两个便当盒挨个拿出来。
思索起自己究竟为什么做了两份。
是因为绘鸠早苗吗?
她的脑海当中显出那个红色长发的温顺身影,摇了摇头,怎么会,她从没有给那个已经在其他班级的闺蜜带过哪怕一次便当。
“那是谁呢?”
她将两个便当盒挨个打开,里面都装满了食物。
她总觉得应该有个人影才是。
总不可能是自己吃两份吧,花火苦笑了两声。
看着两份便当盒中几乎一样的食物:天妇罗、梅干、西兰花、小西红柿、小蛋卷、米饭、用海苔片做出来的一个爱心的图案。
其中一份便当当中,有一个爱心的图案。
并且不是自己常用的那个便当盒。
那么……自己是为谁准备的呢?
茫然像是白布一般,遮住了她的眼睛。
安乐冈花火又一次呼出一口气,先没有开始午餐,而是寻找起自身和平常的区别。
长发……
诶,为什么会感到违和?
安乐冈花火皱着眉,打开手机,直觉一般打开的相册。
却发现相册中,完全都是自己短发的照片,而且发色也没那么深。
“奇怪。”
好奇怪,太奇怪了。
她将手机放在桌上,又翻找了一遍自己的学生肩包和扁平的桌洞当中。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安乐冈花火皱着眉,手指抵在自己的唇边点了又点,思索着发生在面前的奇异,可无论怎样都得不出答案,甚至有了‘先吃东西吧’这样的想法。
啧。
为什么?
安乐冈花火嘟着嘴,自己生着闷气,嘴巴像是一只小河豚一样膨胀着。
“唔——”
然后泄了气。
她又摸过各个口袋当中,裙兜中什么都什么,衣兜中一如既往地有一张IC卡,至于左胸的外套内兜当中那自然是什么都没……
有?
安乐冈花火将这只泛着凉意的奇妙事物拿出来,皱着眉观察。
这是一只怀表。
柔滑的小银链摊在手里,这只怀表的主体似乎确实有一些古旧,上面有些划痕和磨光,精美雕刻了的表盘也有了一道裂痕,但其中的表针仍在正常转动,仍然是非常漂亮的一件事物。
她不记得,自己有这样一块精美的怀表。
而且怎么感觉都是银制的,这样的艺术品看起来也很老旧,一定价值不菲吧。
这种东西,为什么在自己的身上?
安乐冈花火摆动着这个事物,打开表盘,又关上,自上而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有一个按钮在怀表上方,按钮上有一个细小的凹痕,像是被刀刺或者牙咬过一般奇怪的凹痕。
“这是什么呢……”
花火记不起自己是怎样得到这个怀表的。
完全记不清。
她摆弄着这个东西,像是催眠师一般捏着银链在自己面前摆动,又完全没什么作用,看了又看。
安乐冈花火将拇指按在了怀表侧上方的按钮上。
咔——
一声敏感的脆响,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突然间迸发出来。
世界在突然间凝滞了。
一种时间与空间的奇异扭曲感以这只怀表为中心,开始酝酿轮转。
似乎所有的东西都褪了色,一切在安乐冈花火的眼前变得灰白。
空气似乎不再流动,变得诡异而粘稠。
并且像是浆糊一般,被一种巨力旋转变动。
在这时空间漩涡当中的安乐冈花火也同时感到了一种极庞大的扭曲。
‘发生了什么……’
她本想这样说,但是嘴巴完全张不开,全身都动不了。
紧接着,她的耳畔响起了转动的声音。
一切愈发加快,无论是事物的运作还是扭曲的速率,都在朝着一个极限加速。
而在无法理解的场面当中,到达那个极限之后。
下一个须臾瞬间,一切又都平静了下来。
安乐冈花火呆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怀表仍在她面前。
悬挂着的怀表,表盘中显示的时间是:
七点二十四分。
她在迷茫和极度的困惑当中转头,只感觉自己闯了什么篓子。
她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名为浅羽纱樱的少女,正坐在自己的右侧位置。
黑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精致如同人偶般的面容吸引了安乐冈花火的视线,标准公主切的发型在她的身上显得极为优雅精美,樱唇微闭,肌肤白皙,穿着过膝袜,领口系着红色的系带。
见到对方的同时。
所有的记忆如同喷泉一般涌现。
之前所有的疑问像是狂风将迷雾吹散一般,她清晰地见到了迷雾之中的人影。
那是个名为浅羽纱樱的人。
安乐冈花火的语气有些微颤:
“纱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