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是一个大宅子,像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四合院宅邸。门头边挂着白色的灯笼。虽然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但是空气中却充斥着沉重的气息。男孩傻傻地站在门口,无知地望着进出着宅邸的人群,他们大多身着黑色的礼服,脸上更多的是悲伤和愤怒,年仅六岁的男孩自然是不能懂得发生了什么,即便那些人没有一个理会他,他也只是乖乖地待在那里哪儿也不去,他只知道,在宅邸里面,有人正在悲痛地哭泣着。
正在发愣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男孩的面前,突然被遮住了光线的男孩回过神,好奇地抬头望去,之间是以为陌生的老人,大概是因为逆光,男孩看不清他的具体样貌,只能看见老人的金边眼镜在光线下折射出略显刺眼的亮光。
老人凝视了男孩稍许,突然弯下腰将男孩紧紧地搂在了怀中。
“子爻……”老人带着严重的哭腔,“你不需要记住这些,不需要……”
老人的力气异常的大,几乎要将男孩勒到窒息。
——
“啊!”
苏子爻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重重地喘着粗气。待气息稍稍平稳了一些,苏子爻回想起方才的梦境。不知道该不该说那是噩梦,但是最后的窒息感却是如此的真实和强烈。
屋内没有一丝亮光,看起来天尚未亮。苏子爻不耐烦地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正是凌晨三点十五分。按理说应该继续钻进被窝再睡一会儿了,但是经历了噩梦的苏子爻已经是睡意全无了。抓了抓头发,苏子爻决定放弃睡觉的念想,“啪”地拍开了墙灯的开关,起身向厨房走去。
燥热的天气加上方才让人不爽的梦,苏子爻此时只想来瓶冰镇快乐水让自己放松一下,可是打开冰箱,别说快乐水了,就连其他可以吃喝的东西都所剩无几。
真是窘境啊……
苏子爻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自幼丧母的他一直以来都是跟父亲相依为命,但是从中学开始,这个不称职的老爹就经常不见踪影,问起的话就说是工作上要忙着去各地出差,但是具体是什么工作就从来没听他提过,甚至到了他开始工作起,一年也见不到父亲两次,所以就干脆住回了老家。
但是……从小养成的随便的习惯还真是让自己感觉到空虚。
想太多没有用,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快乐水,所以只能换好衣服去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看看。
大半夜的在外面溜达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尤其小区的附近并不是闹市,即便走到大街上,也见不到什么人——谁没事干会半夜出来溜达呢?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吧,虽然苏子爻也不清楚那两三身影是要去做什么的。
苏子爻的家是在城市相当偏僻的小区,他依稀记得自己还年幼时,父亲刚买下这套房,一直有流传说上级要将这片区域发展为新的市中心,后期还因此建了许多栋大楼。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大楼尚未竣工便被放弃了,这里也彻底成了城市的郊区,连找个便利店都要走很远的路。
苏子爻绕过未竣工的楼群,在眼下这个时刻,仅有混凝土结构的一排排楼房显得是如此阴森,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身边偶尔有两个行人,此间看起来反而觉得恐怖。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一种急促“隆隆”声传来。
不清楚那是什么声音,苏子爻和那两个行人一样,停下脚步侧耳听了起来。即便是在嘈杂的闹市,这个声音都会显得突兀,这深夜听来,更有一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
也许是听得太入神了,又或许是紧绷的神经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苏子爻只听到了一声锐利的惨叫,刺痛了他的耳膜。
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苏子爻机械地扭过脖子望去——那是一只他根本叫不上名字的野兽般的东西。并不知道是否还能将这东西称之为“动物”,似狼非狼,浑身如泼墨般散发着黑气。最重要的是那犹如五头成年老虎一样庞大的身躯以及那锐利的眼神。
这种生物已经超出了苏子爻所知晓的动物范围,他不知道它究竟是从哪儿跳出来的,只知道它出现的一刹那,便有一个无辜的行人成了它口中餐。
另一个行人惊叫着向大街的方向奔去,只留下苏子爻因为惊吓或者说是恐惧,已经变得寸步难行了。当然那凶猛的生物并没有放过那个逃跑的猎物。不得动弹的苏子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被它啃食。
【我要死了……】
苏子爻的内心发出悲鸣。
血迹倾洒在地面上,如同不小心泼洒出来的油漆一般,为这些人留下了人生最后一抹朱砂印记。空气中充斥着如铁锈般令人作呕的气味。
眼见着两条生命惨死在自己的眼前,苏子爻却什么也做不了,连拯救自己的办法都没有。
苏子爻,你倒是跑啊。
心中一遍遍的呐喊,可是他的身体依然僵硬得不听使唤。
品尝完了猎物的怪物,连骨头都没有吐出来,意犹未尽地望向了苏子爻。
腿开始抖了起来,苏子爻连一点跑路的力气都使不上来,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东西一步一步缓缓逼近,眼泪都不由得滑了出来。他宁愿那东西瞬间扑来将他啃食殆尽,也不希望继续看着它逼近。那凶相仿佛在告诉他,可以一遍遍地乞求活命,却没有活命的权利。惊恐的阴云覆盖了全部思绪,瘫坐在地上的苏子爻双手撑在地面上,指尖也因为紧张地抠着坚硬的水泥地而磨出了伤痕。
“啊?是潜在客户呢。”
尖细的声音好像在耳畔响起,但是苏子爻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声音。
“是呢,要留住呢,好久没有新客人啦~”
另一个同样尖细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没办法啦~那就只能帮帮他啦~虽然是个人类,但也没有办法呢!”两个陌生又有些奇怪的声音这样讨论着。尽管只听得见声音,但是身边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也许是惊恐与紧张让苏子爻注意不到身边的情况了吧,但是确确实实没有见到除他以外的人。眼见着那怪物拉开了扑击的准备姿势,苏子爻的汗水和眼泪混杂在了一起,只得默认了自己的死亡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