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雪乃便不带书来，而是改为看胧初中时的作文。
胧也不介意她看，还是一如往常地或坐或躺，爱搭不理。
雪乃觉得，这些东西着实有趣。
他写白天看不到的星星，写高耸的电视塔，写破旧不堪临近报废的汽车，写雨中反射的斑驳的光，写游乐园的摩天轮，写安全套，写大自己一码的鞋，写世界末日，写物理老师的发际线，写学姐的裙下风光，写游泳课，写在下雪的日子喝茶...
她还注意到，这些乱七八糟千奇百怪的散文，有的有红笔批改和评价的痕迹，有的右上角还有分数。看来这些东西，有的是他当成作业交上去的。评价大多是：‘生动形象’、‘天马行空’这一类的，看来，老师也挺喜欢他的这些散文。
不过，看得越多，雪乃就越能从那字里行间读出不一样的情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初中生活，才能让他写出这些有点伤感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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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放学后的下午，胧拿着期中考试卷，正快步往家走。
试卷上的成绩还行，在他的预期之中，不过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现在超级困，困到他觉得自己碰到枕头就能睡着。
但就在此时，有人点了点他的肩膀
“？”胧回过头，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
“学长，终于找到你了。我小黄，黄依春，英文名杰克，还记得吗？”
“哦，就是你啊，卡米的男朋友，P高归宅部的小哥。我记得。”
胧今天没戴口罩和帽子，比上次好认多了。
“啊对对对，就是我。学长，那个...”
胧一声长叹。
“你也和CSSA混在一起？”
小黄也一声长叹。
“卡米非得让我加入，我也没办法。”
两人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算了，我不去。不管有什么事，你让她自己看着办。”
见胧转身要走，黄依春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住他的去路。
“别啊哥，你不去，我没法跟卡米交代啊...”
“不是，你就这么怕她？”胧皱了皱眉。想想卡米在自己面前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居然把男人制得服服帖帖。
了不得了不得。
“CSSA...估计又是在奇怪的地方，我才懒得跑那么远...”
小黄连连摆手：“不不不，没那么夸张，就是学校里的教室。不是谁都能像令狐姐一样在高中旁边拿自己私人会所搞社团活动的...给个面子吧，哥，会长就想见见你...”
胧心想，去一次，把话说明白了，总比时刻提防身边有没有人找上来要强多了。
“好吧，带路。”
“不远，就在地质科学楼。话说学长，你也上数据结构？”小黄看到他手里的试卷，随口问了一句。
胧想到，这杰克黄可是高中时学习这方面的大佬。三大项全是数理统计计算机的奖项，不像自己，全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完了，感觉尬住了。
“你是跳级上来的？这课还有点意思，我...哥们考了八十三分，感觉还行，毕竟平均分才六十多嘛...”
“哦，我九十八分，不过这考试很难，我觉得大家能及格就不错了。”
胧：“...”
果然尬住了，艹，就不该提成绩这茬儿。
不过正经学计算机的，和他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咸鱼，还是有本质差别的。虽然胧比普通人强，但是比起顶尖高手，那就差远了。
其实在各个方面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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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质科学楼是新盖的楼，有两个巨大的阶梯教室，能坐几百号人的那种。胧记得，自己大一时的统计课，就是在其中一间大教室上的。
不过，CSSA的活动室就小多了，是在三楼教师办公室旁边的一个房间。
胧一进去，就看到卡米和几个人，拿着一堆文件，口中念念有词。
他不禁想到当年高中的CSSA，虽然不是私人会所，但这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学长！你来啦！”卡米看到他，赶紧站起来拉他坐下，那架势好像生怕他跑掉一样。一边拉，还一边不忘对黄依春竖起大拇指。
“嗯。”胧目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终于见到你了，幸会，戴应龙同学。我是会长曲一雯。”
一只纤细柔嫩的手隔着桌子伸了过来。
曲一雯给胧的第一印象就是圆，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黑框眼镜，以及圆圆的...胸部。虽然圆，但是并不胖，也是细腰长腿，反倒十分协调。以胧的标准，颜值能有个七八分吧，算是挺好看的了。
不过，比起雪乃，那就差点意思了。
“啊，你好。我的英文名字是伊恩，你还是叫我这个吧。全名听着怪怪的。”
胧握了握她的手，就又靠坐在了椅子上。
“好的，伊恩。喝点什么吗？”
“咖啡。啥也不加。”
“我来弄我来弄！”卡米赶紧站起来。
“麻烦你了，涧青。伊恩同学，今天找你来，是要商量之前提到过的事。”
为什么她叫卡米也是中文名...听起来真的好怪啊。
不知是因为太困还是什么，胧这时其实已经走神了。
“嗯，我知道。”
“涧青跟我说了，你之前提出的五校联盟方案，我们觉得非常好。之后我们进行了一些研究，最后决定，目标是所谓的三大名校，H校、M校、S校，以及和我们学校排名差不多的N校。我们觉得，这样3+2的配置比较合理，也更有说服力。”
胧点点头。
“嗯，我同意。4+1看起来太不要脸，明目张胆地抱大腿了属于是。”
曲一雯冲他笑了一下，又接着说下去。
“在正式将提案上报给总部之前，我们必须取得那几个学校CSSA的认可。因此，我们希望联系一下几位会长，去他们的学校坐坐，聊聊这件事。”
胧的笑容凝固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会儿...你们不会是要我去吧...”
“你不去谁去呀。给你，咖啡。”
卡米亲切地捏了捏胧的肩膀。
...
这次是真的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