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蒙德法院的判处结果,徘徊骑士团周围鬼鬼祟祟的Toriel虽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违法行为,但毕竟自己亲口承认是Frisk的监护人,所以法院认定其是为监护人严重失职的行为,而在本案中涉嫌担任什么炸弹客的主角Frisk,由于认错态度诚恳且尚处未成年阶段,法院则是依法给予其劳动改造的处罚。
至于本案中掌管蒙德城大小政务的琴团长,其本人处理各类杂项已是日理万机,当然无暇再参与本案的后续处罚。
但是由于本案中隐隐展露出强大力量的Frisk性质特殊,若是简简单单地按照正常处罚机制进行处理,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琴团长自是放心不下,所以老谋深算的她便把此事移交给西风教会的一员得力干将。
以至于当不知所措的Frisk被强行推到教堂外时,呆呆地看着眼前留着淡黄色自然卷双马尾的祈礼牧师,茫然的Toriel和Frisk同是心里一震,不敢相信眼前可爱无害的少女就是“炸弹客”和“奇怪亚人”的处刑者。
“你们就是Frisk和Toriel吧,我是西风教会的祈礼牧师芭芭拉,同时也是你们的监管人员。从现在开始可要好好地进行劳动改造哦,相信风神大人会宽恕你们的过错的。”
“请问亲爱的…牧师小姐,我们要怎样做?”
“这个嘛,就先去清扫教堂外的落叶堆吧。”
于是莫名其妙出去干活的二者开始蹩脚地清理起繁杂的落叶堆,而且由于没有风属性的神之眼,辛苦的二者当然是只能被迫使用笨重的物理手段进行清扫。
其实原本无罪释放的Toriel是不需要去干这些累活的,但是法院要求有监护人失职之过错的Toriel必须全程陪同,再加上仁慈宽容的Toriel本身就不愿看见Frisk受苦受累,所以事情就演变成一人一羊在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落叶堆,费好大劲才算完全地收拾完一堆。
“呜啊~好累啊。”
“是的,我明白。可这的确是你…应得的对吧?”
善解人意的Toriel不愿纵容Frisk的肆意妄为,于是在得知Frisk诚恳认错之后便没有再向院方提起申诉,而是不假思索地认真接受自己以及Frisk的处罚。既然浮躁的Frisk出言不逊并做出威胁性的举动,而自己又作为Frisk名义上的母亲却如此“失职”,那么名正言顺地接受处罚又何尝不可呢。
但在正式以“监护人”的身份严厉训斥Frisk的鲁莽行为之前,明事理的Toriel还是要向频有奇怪举止的Frisk问清一点——孩子,为什么你会变得如此反常而暴躁呢?
想到这里,Toriel的思绪回到曾经遗迹大门前的对峙。
彼时略有偏执的Toriel只是一味担忧着Frisk的安危,便在遗迹出口通向外界的大门之前如磐石般纹丝不动,势必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作其意念的坚硬屏障,安心地护佑着地下世界里遗迹一隅的安宁祥和。现如今想来也只是以无可奈何为借口来逃避着现实罢。
在以威胁与逼迫为首要目的而和Frisk进行的战斗中,尽力而为的Toriel其实也有短短一瞬想到也许面前的孩子就蕴藏着能彻底改变整个地下世界的力量。这又是何以故呢?
因为与目光深邃的Frisk战斗始终,使出浑身解数的Toriel都未能击中Frisk哪怕一击,正因如此所谓的威胁和逼迫也成无稽之谈。
“唔~头好痛……”
若是想仔细回想和Frisk战斗时的细枝末节,Toriel能竭尽全力忆起的也只是空白和疼痛。仿佛精神的防御机制已使Toriel被迫忘记这件不堪回首的往事,仿佛若选择带着这份不妙的记忆生活下去就迟早会导致精神层面的崩殂。
只能依稀记起Frisk当时一反常态的眼神,和如同提前预知一切似的动作。在这时的这里Toriel会投掷一发火球、在那时的那里Toriel会呼出一排火球……
以及……
“你的样子…怎么像见了鬼一样……”
“呜啊!”
模糊的记忆伴随着强烈的痛楚袭来,引得端庄的Toriel不禁一时失态,疼痛难忍地禁闭着双眼,不自然地向后踉跄几步然后一下子摔倒在地。
“Toriel!你还好吗?!”
震惊的Frisk赶忙撂下手里的清理工具,心疼地赶过来扶起摔倒的Toriel,然后一边关切地询问着昏迷的Toriel状况如何,一边理性地向教会内的神职人员寻求帮助。
“牧师小姐!牧师小姐!这里有只羊晕倒了!”
……
等到再次于剧烈痛楚中迷迷糊糊地苏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早已不再是教堂之外的碧蓝天空,而是大教堂内宏伟壮观又金碧辉煌的穹顶。
“唔~这是…怎么回事?”
还未等躺卧在教堂座位上的Toriel回过神来,作为主治医生的芭芭拉和担忧的Frisk就马上关切地凑过来,或是给予颇为关切的建议,或是如释重负地放下心中重担。
“欸呀,Toriel小姐如果不能做体力活的话,还请不要勉强自己啊。”
“呼~你差点没把我吓死啊Toriel。”
身前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担忧着Toriel,而最终尚有些心存芥蒂的Toriel还是选择将目光停留在Frisk身上。只见浑身酸痛的Toriel努力地坐起身来,稍微闭目养神一会儿,随后礼貌地劝走作为祈礼牧师的芭芭拉。
“请您先去忙吧,我想和…Frisk单独聊一阵子。”
无需多言,仿佛心有灵犀的二者同是在缄默中互相凝视。Frisk首先注意到Toriel在目光上的细微变化,有些不同往常毫无保留的慈爱和宽容,竟是夹杂着一味别样的怪异情感。
至于Toriel则是秉持着一份决心想要彻底革除隔阂,而如果是想要薙除此等隔阂的话,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献出坦诚和表明真心。
曾几何时,默默陪伴Frisk走遍整个地下世界的Toriel亦是成长许多。过去的她总是孤守遗迹一隅,将所谓的和平安定留在这遗迹的地下角落,自认能有效护佑每一个坠落地底的孩子不受伤害,却已是在用“笼中鸟”的教育方式悄悄割除孩子们能翱翔于天际的翅膀,为一己私欲培养着孩子们病态依赖的情感,最终亦是因此才没能在实际上保护好任何一个孩子。
倘若心怀决心的Frisk没能莅临地下,这种扭曲病态的母爱又会维持多久呢?
所以后来,在跟随Frisk的脚步赶往王都的路途中,不敢相信的Toriel震惊地看着周遭的变化,从雪镇到热域、从热域到核心……处处是一派和平安定的局面,有如缕缕明媚阳光洒满整个地下世界。唯独直面挑战的Frisk做到彻底扭转整个怪物种族对于人类问题的态度,而这恰好是身为女皇却孤守遗迹的Toriel没能做到的。
在坠落地底的诸多孩子中,坚守决心的Frisk无疑是最优秀的一个。此后冲出地下的Toriel也终于幡然醒悟,何谓母亲?无论亲生骨肉亦或螟蛉之子,养护其至羽翼丰满时放手让他去肆意翱翔天际的才算做母亲。
现在,直面心中潜藏疙瘩的Toriel也决定和疑虑彻底做个了断。一是要彻底搞清楚Frisk怪异行为的缘故,二是要酌情予以惩戒。
“嘿!Frisk,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在骑士团时要展现得这么…暴躁吗?”
“……抱歉,我没能控制好我的情绪。”
“这样啊……”
得到一句简单答复之后的Toriel长舒口气,却也隐隐觉得事情貌似没有这么简单。因为Frisk犯下错误后认真道歉的态度不由得让Toriel下意识想起另外一人,回想起很早之前一段不愿记起的遗憾。
“你知道的…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
轻蹙眉头,不想提及往事的Toriel最终还是咽下即将吐出的话语,既然Frisk的回答只是明明白白的认罪,相信Frisk态度坦诚的Toriel也实在没有道理再追问下去。
“请你下次要以更加舒缓的形式解决,也请你……坚守你的决心孩子。”
听到Toriel别有意味的话,Frisk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自从昨日Chara留下引人脊背发凉的誓言之后,一直到现在活泼的她都没有再次出现。作为半精神体的Chara到底怎样才会出现呢?这个机制直到现在Frisk也还是迷迷糊糊的。
再来说所谓“决心”的力量,愣头青似的Frisk更是从没使用过什么“重置”或“读档”的能力,他只是能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有这么一件东西,而对于Chara的存在也是如此。
“Toriel,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慈爱的怪物,下次我不会这样做的。”
“那就好,等回到原来的世界里,我再去给你做派。”
“哈哈,当然,奶油糖果肉桂派啊,就这么说定了!”
谈笑间,二者早没有之前坚冰般的厚障壁,自然而然地回到从前的融洽关系中。感慨的Frisk感恩的看着眼前这个慈爱的母亲角色,由衷地说出感谢与称赞之言。
“呼~记得吗?我刚坠落到地下世界,还是你帮我赶走的Flowey呢。”
“啊?”
和蔼的Toriel顿时语塞,蹙起眉头疑惑地看着面前的Frisk,随后问出让Frisk惊愕不已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