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局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穿着深色军服的老人抬起那经岁月洗礼而满是沟壑的脸庞,稍显浑浊的瞳子注视微笑着的诸葛局长,面无表情的说。
“挑衅帝国军部,挑衅帝国最强大的暴力机构,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哦,是吗?”诸葛局长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原来你知道这点啊,我就奇怪了,那长塘关导弹基地的那两枚百杀式防空导弹究竟是谁下令发射的呢?
“孔将军您这么识事务,那一定不是您下令的,我思来想去,那只能是帝国的其他几位上将军指示的喽?
“啧啧啧,用两枚防空导弹打一架客机。
“别的不说,光军部这财大气粗的手笔就看得我心里痒痒啊,什么时候我们稽查局也能有这样的武装配备呢?”
诸葛局长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会议间的众人一言不发,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孔将军,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在您看来,
“挑衅帝国军部,与挑衅一名当今世界的最古老者相比,哪个才是不明智的选择呢?”
“她挑衅的不只是我们帝国军部,还有整个帝国的颜面。”孔将军眼皮子抬都没抬,接着说:
“堂而皇之的进入帝国境内,在还闹市区引起如此之大的动静,要我说,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古老者和恐怖分子没什么两样。
“而就在做出这一切后,她还敢大摇大摆的订机票……真当我们帝国是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吗?
诸葛局长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而老人还在继续说。
“一个人,哪怕她活的再久,在古老,她也还是人。”
老人抬眼,面无表情得望着斜着眉的诸葛局长。
“我知晓了,那两枚导弹,是诸葛局长你将其偏转的吧。
“此举应该花费了你不少力气,而且拦截超音速导弹这种事,两枚就已经到你能力的极限了吧?
“可我希望诸葛局长你能记住,你拦下的不只是导弹,也是帝国无处可拾的脸面!”
“这个脸面,要用帝国和他国平民的性命来承担吗?”诸葛局长冷冷说。
“可是你错了。”诸葛局长失望地摇头。
她俯视着这个不知所谓的老头,眼中满是厌恶。
“孔将军,你、还有你的那些参谋团,都太傲慢,太无知了。”
“你从未接触过古老者,你也从不知道那些古老者掌握着怎样的力量,仅凭猜测和臆想,你就对一架满载乘客的客机发动了攻击。”
“你这种漠视生命,不懂得敬畏的老家伙,才是让帝国颜面尽失的罪魁祸首!”
“那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孔将军从座椅上缓缓站起。
随着他的举动,会议室内几乎三分之一的参会人员,也几乎同时站起。
默默无言站起的军装人员,与安稳坐在椅子上,穿着各式制服的其他组织成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导弹遭遇拦截一事我已经命人上报总参,诸葛局长放任恐怖分子离境的行为自然也包含在内,想来这时候陛下和帝阁已经收到文件了。”
孔将军迈着矫健的步伐,从诸葛局长身边走过。
他虽然年迈,却依然老当益壮。
临近大门,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日,我将进京面圣,还请诸葛局长好自为之。”
孔将军侧着头说完,便伸手推开了大门。
大门两侧持枪警备的战士顿时挺直腰板,抬手向老人行礼。
会议厅内的军装人员,俱是一言不发的跟在孔将军身后,整齐有序地离开了会议厅。
“彭!”
大门紧闭地声音,回响在整个会议厅内。
诸葛局长望着人数几乎少了一半的会议室,无声的叹了口气。
“那个谁,去帮我换个椅子。”
她指着坐在会议桌旁一个低着头当鸵鸟的家伙,对他命令道。
“是,局长。”
这位隶属于稽查局的参会者,闻言很是听话的站起了身,搬起孔将军坐过的椅子,朝会议间的侧门走去。
不一会,他搬着一把崭新的座椅,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会议桌前。
“不错,坐吧。”
诸葛局长朝他点点头,拍了拍自己满是灰尘的西装长裤,然后大摇大摆的在首位上坐下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她随手拿起桌前摆着的文件,一边翻弄着,一边出声询问。
“还能怎么样?该怎么样怎么样喽?”
一个稍显轻佻的声音响了起来。
“哦?”
听见这声音,诸葛局长眉头一挑,朝着一侧望去。
一个眼神忧郁,满脸胡茬,头发半长杂乱不堪,好似鸡窝似的中年男人就坐在她旁侧的位置上。
他指尖夹着未点燃的香烟,二郎腿高高的翘着,坐姿放浪形骸,颇有一点有街头摇滚歌手的味道。
“仇局长,原来你也在啊?”
“我一直都在,只是诸葛局长忙于和孔将军对线,没有注意到我这个无所事事的闲人罢了。”
“中调局的局长也能称作闲人吗?看来你手下的那帮调查员工作的很辛苦啊。”
“那可不,作为局长,每天只要签签字盖盖章就好啦,什么事都要我来做,那我还当个屁的局长嘞!”
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说着,把烟叼进嘴里,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闪闪发亮的银制打火机。
“局长,这里不能抽烟的啦!”
坐在他身测,一个大约二十来岁,戴着厚厚圆框眼睛的年轻小姑娘忽然急了,伸手就去抓他手上的打火机。
“我没想抽,就是拿着火机玩玩。”
仇局长说,拿着火机在手里丢来丢去,小姑娘伸手却抓不到,愣是把她急得两眼泪汪汪。
“不过诸葛局长,你那样做,肯定是要被军部在帝阁会议上进行弹劾的,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仇局长逗了会小姑娘,忽然说道。
“想法?哼!”
诸葛局长把手里的文件一丢,两条大长腿朝会议桌重重一摆,同时不屑的冷笑。
“孔老头炸的那架客机上,除了有那位冕下,还有位来自欧罗巴一家光电子科技公司的总裁,他和他背后的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是呀。”诸葛局长叹道。
“他一死,能不能阻止铁幕建成我不知道,但欧罗巴肯定会变成铁板一块,所以他暂时还不能死……”
“……”仇局长目光一凝,连忙回头望向会议厅,却惊讶的发现,一道薄不可察的空间屏障已然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你敢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装什么装,都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诸葛局长翻了个白眼,然后伸出手指朝上面指了指。
“那两颗导弹本来就是要打的,无论那位冕下在不在飞机上,而阻止袭击也是上面的意思。
“再说帝国近些年打过的客机还少了吗?
“只是谁晓得,鹰派的疯子们已经不计后果了,连终言圣座都不能让他们产生丝毫顾及……”
“我说孔将军怎么那么急着召开会议,还非要来稽查局……原来是这个意思。”仇局长弹了弹不知何时点着的香烟,把烟灰掸落在会议厅的地板上。
“你手贱还是咋的?非要把烟灰掸在地上?”
诸葛局长皱着眉头,挥手驱散着烟气。
“那个谁,去拿个烟灰缸进来。”
她撤去了那层薄薄的空间壁障,对之前那帮他拿椅子的男人大声吩咐道。
“明白,局长。”他当即起身,再一次走向会议厅的侧间。
随后,他捧着两个大烟灰缸从侧间走出,一个放在仇局长桌前,一个放在诸葛局长桌前。
“还算有点眼力见,你是哪个部门的?”
诸葛局长带着赞许说道,顺带朝一旁伸手,接住从半空中凭空掉下来的烟盒和火机。
她点燃一根细烟,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烟雾。
“局长,我是秘书部的,负责会议记录。”中年男人低头哈腰,脸上带着讨好的神色。
诸葛局长说,然后在中年人满脸狂喜中起身站起,拍了拍手。
“稽查局的都注意下!”
在场所有人一齐把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首位的高挑女性。
仇局长叼着烟,在身旁小姑娘泪汪汪的眼神中对她笑了笑。
那意思是:你看,人家主人自己都抽烟,那我抽根也没事啦。
“关于终言圣座冕下出现在春江市这件事,舆论工作不能出现一点纰漏,里世界的舆论也要给我控制住,国外你们尽全力,至于国内暗网一定要给我紧紧把握住!
“我不希望等我哪天打开电脑,会在网上看到很多讨论终言圣座冕下的帖子。
“舆论问题是重中之重,这个问题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我不希望下次还要我继续强调!
“另外关于帝国各地的超自然现象、能力者、异常者的调查也不能松懈,有问题随时沟通,需要支援就找秘书团办理传送手续。”
“好了散会,其他组织要是不嫌迟可以来我们稽查局的食堂用餐,伙食很好,大家不用担心。”
诸葛局长朝几个组织的领头人点了点头,然后猛地吸了口烟,将一口抽尽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中。
“仇局长,我还有事先忙,先走一步。”
“诸葛局长请便。”
仇局长抬手,然后吐出一口飘悠的青烟。
诸葛局长走向大门,随后推门走出。
“诸葛局长,请稍等,我这有来自帝京稽查局的一条信息,他们需要你的帮助。”
她走在走廊上,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闻言她止住脚步,转身回头,挑了挑眉。
“帝京?”
“是的,文件在这。”身后穿着黑色西服的年轻人连忙把文件夹递出。
“我看看……”她接过文件,打开察看。
诸葛局长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嘛?
帝京那种地方,各种守卫大阵多到数都数不清。
而皇宫作为各种意义上的绝对禁地,保护更是非常严密。
皇宫的封绝立场可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那可是能将一个人的时空存在感彻底遮蔽的强大立场。
任何人,无论通过什么办法,是诅咒也好,还是时空能力也罢,都不可能隔空发力打到那里。
就连诸葛局长这个放眼全世界也能算顶级的空间能力者,也不可能把能力使到皇宫里去。
这种安全程度,放眼整个帝国,也只有泰山府君陵和能与之一比。
可现在居然有人和我说,有人使用疑似空间能力,不仅无视了封绝立场,开了个小传送门,还伸手出来打了七公主一个巴掌?
你有这能力干嘛不给皇帝一刀呢?
打人家女孩子干什么?
“消息属实?还有帝京那边还怎么说,七公主怎么就无端被人打了呢?”
诸葛局长疑惑不解,连忙问道。
年轻人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他摸着脑门,苦着张脸在那补充道。
“属实!肯定属实!还有那边说是……说是七公主在网上和人对线的时候,被人用能力抽了一巴掌……”
“对线?和谁对线?”
“说是……是虚空对线?”
“???”
“是这样的,七公主说她看到有人在网上诋毁长公主,她一时气不过,就劈里啪啦的把人骂了一顿……结果就被人打了。”
“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也不信啊,可帝京那边就是这么说的呀!”年轻人急得满头大汗。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晚上。”
“那帝京那边现在怎么说?”
“你去给我订个机票,我今晚入京面圣。”
“我这就去。”
望着年轻人匆匆小跑离去的身影,诸葛局长阖上文件夹,目光望向走廊尽头的窗子。
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