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合众地区的道馆赛难度过高是共识,但实际上,得益于电视上每天都在播放着的各大道馆馆主成名录与合众地区规格极高的训练师福利待遇,想要成为训练师的孩子在合众其实并非是很稀有的存在。
不如说正因为有太多的年轻人曾经怀揣过梦想与希望,才更凸显了合众地区的残酷。想要在这片土地上成为一名职业训练师,仅仅只是拥有“普通级别的才能”远远不够,毕竟能在合众地区当上道馆馆主的,有哪一个不是真正的天才?
努力训练后克服困难的剧本在合众地区并不常见,更多的是付出了努力却仍然一败涂地,那时候品尝到的辛酸,与梦想完全折戟瞬间的无力感,这两种负面情感所产生的能量,足以让某个粉色品种的兔子停下制造魔法少女的步伐。
当然,合众并不存在这种粉色的兔子。
但那庞大的负面情感却并不会因此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更为符合世界观的形态的存在:一些非法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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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孩子们,都别苦着一张脸了。大体的情况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解过了,所以我知道,你们现在最为需要的是一杯热牛奶,又或许是热可可?“
大约半小时前,阿缇将团团围住孩子们的联盟官方人员遣散,领着孩子们离开了码头。
“正因为事件已经发生了,所以比起紧张导致回忆出错,我们更需要的是放松下来并认真复盘。正好我们现在在一号码头,离这里几步路的地方就有我朋友开的咖啡厅,一起去店里坐坐吧?”
阿缇走出码头却没有前往飞云市的街区,而是向着第一与第二码头间的缓冲带走去,阿缇口中的咖啡厅就在此处。来到店门口,透过玻璃的门面可以看到店内简朴的装修,但客人却坐得满满当当,足以证明这是一家有着相当实力的店铺。
“欢迎光临客人们,非常抱歉但如您们所见,目前大厅恐怕不足以坐下您们一行五人,可以接受在门口稍作等待吗?作为补偿,入座后我们会奉上特制的青瓜苏打和一些小零食。”
刚推开推开咖啡厅的大门便有侍者相迎,不过他口中的话语很让人遗憾,毕竟大厅内的状况就如他所言,确实不像能容下五位团体客的模样。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请给我们一个包间。”
阿缇先生明显对此早有预料,他从腰包里拿出了一张墨绿色的卡片递给侍者,侍者接过卡片,轻轻躬腰后转身离去,前后不过片刻便又再次迎了上来。
“请随我来,先生。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有劳。走吧孩子们,让我们喝点热饮。”
一行人在侍者的带领下走上楼梯,咖啡厅的二楼与一楼装修差距并不大,一样的朴素却不显陈旧。只是不同于一楼充满烟火气的喧嚣,二楼被静谧笼罩着。
几人最终在一间挂有油画的房间门口停下,始终保持着礼仪的侍者在打开门后再一次躬腰,随后退出了房间,临走时指了指准备台上小小的呼叫按钮。这明显是为贵宾准备的房间让孩子们感到有些拘谨,同时又十分新奇,各个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一致将目光专向阿缇。
“呵呵呵,你们不用在意的,只是我朋友有些小题大做罢了。出来吧,阿姆。”
“姆~”
“和往常一样的咖啡,麻烦你了阿姆。各位想要喝什么,热可可或是甜牛奶?”
接到阿缇的指令,保姆虫轻车熟路地操作起准备台上的器械,不一会儿咖啡的香味便飘散在了房内。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让才走出家门不久的孩子们有些讶然,原来宝可梦能做到的事情不止于对战?
“那、那我和阿缇先生您一样,喝咖啡就可以了。麻烦你了,保姆虫!”
短暂的思考后,一位带着眼镜的少年打破了沉默,他打定主意想要尝一尝道馆馆主同款的滋味。
“哦?我可是咖啡绝不能加糖论点的忠实支持者,少年你确定也想来一杯吗?”
“真的吗!我也是,我也觉得咖啡就不该加糖!”
“好小子!这杯咖啡你值得。其他点单呢?完全不需要客气的。”
似乎是眼镜少年的率先开口给了其他人勇气,又或者是喝到宝可梦准备的热饮确实是个很新奇的体验,剩下的三人也先后出声点单。
“那艾莉丝想喝奶茶!特别特别甜的那种!”
先是有着健康小麦色肌肤的少女,她看上去远比其他人年龄更小,也因此有些不在状况。
“那、那个,我要牛奶就可以了....。”
然后是戴着绿色贝雷帽的少女,也是这次事件的主要受害人。她情绪十分低落,既有对自己身为训练师实力不足的自责,又带着遭遇祸事的后怕。
“我也一样,牛奶就好。”
最后是绑着高马尾的少女,她摘下了一直戴着的鸭舌帽,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从紧握的双拳就能看出她的心情并不平静。
接到三人的点单,保姆虫有条不紊地站在准备台前,两只叶片似的双手上下翻飞。
只消一会儿,先是一杯有着虫宝包拉花的雪顶奶茶被端了上来,极好的卖相让黑色肌肤的少女好一阵大呼小叫,接着是两杯看上去平平无奇,实际蕴含了丰富调味的树果甜牛奶摆在了两位少女面前。
“放松,放松些吧孩子们。尝尝阿姆的手艺,它可是接受了我朋友的亲自教导,毫不夸张的说,一般饮品店都比不上。”
阿缇先生的保姆虫确实靠着它的热饮赢得了众人的认可,一时间整个房间只听得到轻轻的啜饮声与满足的惊叹声。
眼镜少年最先喝完了咖啡,他站起身,十分认真地朝着阿缇鞠了一躬。
“谢谢您,阿缇先生。真的,非常感谢。”
“我很乐意用别客气来回复你,孩子。但现在道谢还太早了,无论如何,也要等那些强盗被绳之以法之后再说。当然,如果你是向那杯咖啡做出感谢的话,我相信阿姆会非常开心地接受。”
“.....好的,阿缇先生。谢谢保姆虫,真的是一杯相当美味的咖啡!”
“姆虫~”
保姆虫在原地转了个圈,就像是刚完成一场演出的明星一般将右手横于胸前轻轻俯了俯身,可以看得出来它对少年夸奖十分受用。
“艾莉丝也!保姆虫谢谢你,可以跟我抱抱吗~”
“保姆~”
“嘿嘿,叶子摸上去滑滑的好舒服~”
看着艾莉丝开心的表情,众人最后一点儿绷紧的心情也正式复归平静,可以开始对事件进行复盘了。
之后的调查变得非常简单,每个人都可以清楚回忆起今天的所见所闻,不过片刻就已经将整个事件还原完整:就在今天上午,等离子团出现在了飞云市第一码头,总计四人两两行动,一拨人强制发起对战时另一拨人直接抢夺训练师身上的宝可梦球,相当简单粗暴的作案方式。
但这也成为了最大的疑点。
毕竟等离子团并非是什么新兴组织,不如说甚至曾被部分人奉为圭臬,他们高举解放宝可梦,还宝可梦自由的大旗,接连吸引了不少信徒,一直到真正受害者出现为止都有许多人坚定不移的相信着等离子团的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按照以往的等离子团作案记录,他们只会在城市外出现,打着解放宝可梦的名号来邀请训练师进行对战,如果能战胜他们,那就像是平常的训练师对战一样,败方交出奖金自行离开,即便给了等离子团,他们也从不会强行夺走宝可梦,而是顺势向输了的训练师们灌输他们解放宝可梦的思想。除此之外等离子团还会定期举行演讲,依靠着演技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公益组织的外衣。
像今天这般直接从训练师手中抢夺宝可梦的恶劣事件是真正的首次出现。
等离子团的行动方针改变了?那之前举行演讲的作秀不全都浪费了吗?这前后变化如此的突然,让阿缇感到迷惑。
但无论如何,今天的事情都必须有个结局。
对照等离子团逃跑时的去向和飞云市地图,阿缇再次筛选了一遍等离子团可能的藏匿地点,成功将范围再一次缩小,但考虑到飞云市巨大的面积,这依然会是个相当费时费力的工程。所以孩子们主动提出帮忙时阿缇十分纠结,如果同意,安全性不能保证,但不同意,热血上头的几人私自行动只会更加危险。
孩子们将阿缇的表情收入眼中,更坚定了要参与事件的决心,他们不是笨蛋,很清楚阿缇在担心什么,比起没有指挥的胡乱寻找,正式参与行动才是正确举动。最终阿缇同意了孩子们的要求,无论如何,有组织都好过无纪律,只要能保护好孩子们的安全那就是切实的多了一份力。
通过电话安排好了与道馆挑战者的再战安排,阿缇将副馆主介绍给了几位孩子,反复叮嘱了一定要听从指挥后,等离子团搜索行动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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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一个小时了啊,直叶大小姐,你到底想要什么宝可梦?”
“还不是黛夜桑怎么都不肯进到森林里面去,只在这入口边上能遇得到几只宝可梦啊!”
“那不然?我们两个人,阿托只是阿托,又不是哪个道馆主或者天王的宝可梦,真进到森林里谁能保护我们?”
“古力!”
少年的话语让不良蛙感到气愤,它直接原地坐下,脸颊鼓起撇过头去,任凭少年怎么推都不肯再挪动一步。
“你又闹什么脾气!”
“古古力!古古力!”
“说什么打十个的梦话呢,你个整天睡了吃吃了睡的死宅还真看得起自己啊?”
“古!”
“嘿,你还打我,信不信这个月零花钱全给你扣了!”
“古古古!!!”
“嘶啊你还打!”
一人一蛙就地开启了一场关系到零花钱的决斗,原本的目的是什么当下就被抛在了脑后,一旁的少女无奈扶额。
少女非常清楚少年的说辞是正确的,没有宝可梦的陪伴进入森林过于危险,但只在入口处闲逛的话又和浪费时间没什么差别。
不过仅是稍作思考,少女就放弃了往里深入的打算,这是在对两人的安全负责。
更何况即使今天不行也可以明天再来,明天不行还可以后天再来,反正只要撒个娇就会有个可爱的笨笨给自己当座驾,完全不用着急一天两天。
想到这里,少女乐呵呵地铺好手帕,开始对一人一蛙的决斗指指点点,发出一阵阵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声。
“呲喇———————!”
突然的金属音就如同尖锐又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了两人一蛙的听觉系统,一时间甚至感到有些眩晕,紧接着便是一道黑影从空中狠狠地坠下,发出肉体撞击时特有的沉闷声响。
“咕.......嘤.......”
那是一只豆豆鸽。羽毛不整,浑身渗血。
“应该就落在这附近,盔甲鸟,再一次金属音!”
甚至连尝试着理解现状的机会都没有,锐利的金属音便再次袭来。
“呲喇—————————————————!”
这比前一次离得更近,刺得更深,少年即刻感觉到了自己三半规管在悲鸣,是谁?他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对,比起思考这些,有更重要的事!
少年用他能做到的最大音量喊出了招式的名字。
“阿托!!!!!岩石封闭!!!!!!!!!!”
“古古古古力!!”
不良蛙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刨起身旁的石块,猛地掷向噪音源头,岩石在空中破成碎片,又在落下的过程中拼合成坚硬的岩壁,这就是宝可梦的力量。
“什——大嘴wa、唔额——!”
前后相隔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少年与少女听到了两次沉重的闷响,但没有人会去关注那惨叫声的源头如何,少年怀抱着豆豆鸽在前,少女和不良蛙跟在他的后头全力奔跑着。
二人一蛙离开后过了不就,坚固的岩壁就被整个打破,漫天飞舞的碎屑尘埃中一个男人在大嘴娃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由于受身失败的剧烈冲击,他的右手骨折,额角还不停地流着血。
越过不高不矮的灌木丛,可以看到前方地面有个不大不小的凹坑,以及新鲜的血痕,毫无疑问,那只豆豆鸽之前就落在了这里。
“啧。”
男人开始后悔为什么不从最开始就下死手,已经有不知道多少只宝可梦死在他手下了,现在又突然同情心泛滥想要活捉?
真是莫名其妙。
“严重失误。”
小声嘀咕着,男人又再次放出盔甲鸟准备打道回府。可就在跨上鸟背的前一秒,有什么淡蓝色的东西进入了他的视线。
“大嘴娃,你过去看看。再往前,坑边上那里。是什么?”
一块浅蓝色的手帕被递了过来,在手帕的一角,工工整整地绣着一个名字:kosiyamasuguha(こしやま すぐは 越山直叶)。
男人看了一眼,然后随手将手帕丢回了地上,抬手将大嘴娃收回了精灵球内,拍了拍盔甲鸟的翅膀示意起飞,似乎完全没把刚刚看到的名字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