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遥遥,无一物店主莫止夜的随侍童子,也是无一物的接待人员。目前喜欢吃的是悬齐镇西街二里铺的鲜肉饼,喜欢干的事是去千里群山中找寻能够在无一物中陈列的珍宝,尊敬的人是自己的主子,莫止夜。
她的主子莫止夜对千里群山中的一个叫李何愁的郎中有意思,为此将偌大的无一物留在这里极长时间。虽然自己看不出那个李郎中的深浅,但长时间的接触下白遥遥明白了,李何愁是个脑子倒出来都没有二两重的白痴。
小丫头痛心于主人为什么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呆瓜,又惋惜她喜欢上呆瓜后脑子也跟着不灵光了。可话是这么说,关系到主子未来幸福生活,她白遥遥能忍还是得忍。
作为无一物的随侍童子,她白遥遥什么场景没见过。可在李何愁刚作的大死面前,她只能磕头认错;这场面本姑娘还真没见过!
白遥遥牙齿打着颤看向莫止夜,主子刚刚脸上还有些羞涩的细节,可现在却消失的一干二净。虽然没什么表情,可小丫头还是能感到主子的呼吸略微粗重了一些,连带着她握着烟杆的手都炸出了青筋。
“止夜,这样可以了吧,虽然亲小丫头有点三年起步的意思,不过应该也算变相满足你的要求了吧?”
李何愁这个没眼力劲的自然看不出现场的氛围有些不对,大咧咧的跟白遥遥勾肩搭背起来。全不见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像个雪地里的鹌鹑一样抖个不停。
“这样啊,我明白了。”
莫止夜冷笑开口,烟杆的白玉头炸出一丝裂痕。还没等李何愁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白遥遥怀里的常时玉果已经飘起砸在了郎中脑袋后。店主轻轻跺脚,白遥遥化作一缕青烟从李何愁手下脱开。随即莫止夜恨恨开口。
“遥遥,送客!”
啥,送客?这么快?还有止夜是咋了,一副来了大姨妈的表情。
李何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另一边白遥遥却已经瞪着大眼睛冲到身边猛的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铃音轻响,烟雾缭绕间李何愁只觉的自己宛如漂浮在虚空之中,可这种感觉还没持续多久,他就一个屁股墩摔在了大街上。正是刚刚他和白遥遥走过的路口。
这一下摔的不轻,加上之前白遥遥踢的一脚也不是有收力的样子。让李何愁此刻屁股火辣辣的疼。
在最后李何愁也是察觉到了氛围有些奇妙的诡异,明明聊的好好的,莫止夜突然心情就急转直下了。不过郎中也不在意,确认了一下怀里的常时玉果,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往小院的方向走去。
还得救人呢。
……
无一物内,一脚将李何愁踹出去的白遥遥陷入了平生最大的危机中。
当着主子的面亲自己,去特么的,真亏的那个混蛋想的出来。这下怎么收场?现在去找主子那怕不是找死!
“遥遥,你过来。”
小丫头还没来得及想太多,莫止夜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吓的她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个寒颤下去只觉的脑壳都冷的通透。白遥遥战战兢兢的回头看去,第一眼居然没看见莫止夜,只能看见在烟雾中起伏的烟杆。
“主主主子,这事吧……”
一步一步挪过去的白遥遥,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往莫止夜的烟杆喷出这么多烟时,多半是她要动手杀人。
大意了,刚刚就不该那么快把李何愁踢出去,应该把他留下来当肉盾的,作为始作俑者这混蛋帮自己挡一刀不算过分吧!
烟雾中烟杆伸出,莫止夜看样子是真要动手。白遥遥也不敢躲,闭上眼站直了等着挨揍,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睁开眼一看,原来主子只是用手背蹭着自己的脑袋,权当是抚摸。
“你以为我会为了这点事揍你?”
烟雾散开,露出莫止夜带着自嘲笑容的一张脸。她将手中已经凉掉的人间客倒在流水中,随着水珠滴答,整个无一物变回了一架长柜和一盏香炉的布局。莫止夜靠在柜子上望天,咬着烟杆有些惆怅。
“主子,你没事吧?那个李何愁就是个木头,没必要为傻子生气。”
看莫止夜的样子还算平静,白遥遥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走到莫止夜跟前安慰她。
“呵,你真当他是个木头?”
可莫止夜却笑了出来,还是那么惆怅,只不过眉宇间多了一点感慨。
“小遥遥,你诞生多久了?”
不知道为什么,莫止夜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白遥遥,她其实并不是人类。无一物门口有个铃铛,每每有客人进店或者离去,铃铛都会响起。这铃铛是莫止夜亲手所铸用于操纵无一物的灵器,白遥遥则是这个铃铛的器灵,自诞生以来就和莫止夜关系匪浅。
“我没数过,不过粗略估计一下的话。大概有80年了吧。”
80年,已经可以望尽一个凡人的一生。莫止夜拉开长柜最顶端的一个柜子,里面一块粗糙的铁锭,这坑坑洼洼的样子,一看匠人的手艺就不怎么样。
“刚好80年啊,小遥遥你知道吗,80年前李何愁他可不是郎中,是个铁匠哦。”
铁匠?白遥遥有些疑惑,没看出来那呆愣子还有这手艺。不过这跟自己有……等等,八十年前?!
小丫头瞳孔微震,她认识李何愁也不过是这几年的时间,此前她一直认为李何愁只是有几把刷子的凡人而已,主子看上他也只是因为风雨满身,不想再有波澜。
身为无一物铃铛器灵,由经天修为的莫止夜之手锻造而出。白遥遥可有着一双明眼,想在她的眼皮子低下充作凡人,除非这人的修为远远高过小丫头的主子莫止夜。
经天修为之上,只有入彀。难道那家伙实际上是当世绝巅之一?!
“主子,您没逗我?”
“有些人,就算窝在这三山七镇当傻子,当的久了也不会真的成傻子。反倒是我,显的有些蠢笨了啊。”
莫止夜长叹一声,收起了那枚铁锭。可她刚刚起身,气机牵引下感知到了一股盘旋在悬齐镇上的威压与恶臭。
店主的眼神骤然锐利,纤细的手也握紧了烟杆。不过那股恶臭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霎时便烟消云散。
顺着残余的气势感受,经天境的五感顷刻间将整个悬齐镇纳入,令莫止夜惊讶的是,这股威压降落的地方,居然是李何愁在悬齐镇安置的小院子。
没记错的话,李何愁在悬齐镇是种的树,拴的狗和养的蒜都不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是谁有这个胆子,不过运气不错啊。悬齐镇的这颗老槐树性子淡雅,李何愁不下令的话,一般不怎么会去针对别人。换了留霜镇的那条狗,可就没这么好收场了。按照李何愁的说法,那条狗狗脑子里时常有一个三百两银子的装修计划。它闹腾起来,对敌对己都不好受。
莫止夜自然对银子这种东西自然不会上心,只是那条狗不像是此界物种。李何愁也说过它是番邦异种,叫什么来着?
绞尽脑汁,无一物店主想了一会儿后脑袋上突然亮起了灵感的小灯泡。
对了,那狗叫二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