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凌霄天的实力比太祖皇帝所判断的更为恐怖。
在经历了数千万年的时间洗礼后,凌霄天已经成为了比太祖时代更加恐怖千万倍的存在。
事实上,在这数千万年之中,无论是凌霄天,还是作为阵眼的那位【初代十将】,都变异成了某种比他们“生前”更加奇怪的东西。
凌霄天在重返人世后,很快便创建了一只异人势力,便是基于这个原因。
而两人没有在解除封印后立刻战斗,同样是基于这个原因。
凌霄天很清楚,那位【初代十将】是为数不多有可能阻止自己的人,因此不想第一时间和对方发生冲突。
而【初代十将】自己,恰好是清楚自己与凌霄天的实力差距之大,因此也没有第一时间与其交手,而是前往其他地方寻找对抗对方的方法。
……
然而,这一切,无论是现在的天剑和四象无极等十将,还是大梁普通士兵们,都并不知情。
对于他们来说,十将的耻辱战败,已经彻底破灭了大梁天下无敌的幻梦。
仅仅是驱神这位【地境】,就一人击败了四名十将,并杀死了其中的两人……
而其他十将,也在战斗结束后狼狈的撤退。
这并不是什么“艰难的胜利”,而是彻头彻尾的惨败。
无论是倒塌的城墙、伤亡惨重的梁军,还是或死或伤的十将……都在明晃晃的显示着这个事实。
“喂,易逍!”天剑忽然瞪大了眼睛。他发现自己的一个熟人正低着头,默默的走在人群当中:“你也要离开军队了吗!”
“……嗯?”那人抬起头,颓废的眼神看向天剑。
“易逍!”天剑顾不得太多,直接挤开队伍里的其他人,抓住眼前这个男子的肩膀:“你要离开大梁军吗!你难道……”
“哦,是天剑大人。”那人颓废的眼神动了动:“是的,我已经办完退役手续了。”
“你……怎么这样!”天剑咬了咬牙,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眼前这个名叫易逍的男人和天剑同龄,是天剑相当看好的一名青年武官。
出身武者家庭,文武双全,精通枪法的同时,对领兵打仗也相当在行。曾在担任低级将官时期多次立下大功,也因此进入了天剑的视线。
而天剑惊讶的发现,易逍与自己竟然是同龄。而他的实力虽然达不到与自己同级的十将水准,却在同龄人中也绝对称得上优秀……出于爱才之心,天剑更是曾经教过对方几式武技。
而很快,天剑便发现易逍的才能不止于战斗之中。他的思维敏捷、判断准确,曾多次预言过前线战况。而他在第一时间便不顾规则的通知天剑,成功为大梁军挽回可能存在的巨大损失的行为,更让天剑对此人信赖备至。因此,天剑多次越级提拔易逍,尽管曾被非议,但天剑从不认为自己做的是错的。
因为他相信,像易逍这样的对大梁军充满热忱,对进步充满期待的精英军人,正是大梁军的栋梁!
然而,今天却。
“现在军队伤亡惨重,但正值你们的用武之际啊!你不是一直希望成为将军吗!这可是个好机会!你……”
“已经没有意义了,天剑将军。”易逍打断了天剑的话。
“啊?”天剑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感到愤怒。
只是疑惑。
“天剑将军……”易逍看向对方,认真的说道:“大梁军,已经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了。”
“什……”
“将军,当初我努力积攒军功、希望成为高级将官,是为了能够保护自己的家人,同时为守护这个国家尽一份力……但现在的大梁,失去了你们的梁军,一片废墟的天京城……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动乱。”不等天剑说话,易逍便接着说道:“现在的天京城……现在的大梁朝廷,已经彻底失去了威信。这一点……其实早就存在,早在霍丞相的新政下达时,便已经导致了极为严重的地方割据现象……但那个时候,”
“你……你忘记了我们层宣誓效忠过大梁吗!你忘记了曾经立下的……”
天剑无力的张口,然而连他自己也知道,那种东西,早已变成了笑话……
一个他妈的笑话而已。
“将军……我最后叫您一声将军了。”易逍没有回答那个没意义的问题,而是转而说道:
“我很高兴见到您。因为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天剑大人已经裹尸疆场。当天在战场上,十将全军覆没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城。那时,大家都抛下了武器,倒在地上痛哭。甚至有成建制的部队直接溃散……直到战斗结束了许久,我们才得知了‘胜利’的消息。但十将的溃败依然是现实,而那时的大梁军,便已经倒下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十将的意义不言而喻。现在哪怕是最无知的普通士兵也知道强大的大梁已经是昨日黄花,而曾经的大梁之所以依然能得到来自天下各地士兵的效忠,便是因为有十将在,那么所有人都不得不忠诚于朝廷,哪怕是反心已现的那些贼子。可现在十将倒了,那么大家哪怕依然有心朝廷和军队,也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家人!这时的大梁军,对我们来说,只是‘京兆军’而已……”
“你……”
天剑本来想说什么,却被四象无极拦住了。
这位壮硕的老人看着易逍,一字一句的说道:“继续说下去。”
“是。家乡被宗族、世家控制的我们,已经无法再为大梁作战。我在离开这里之后,应该会回到故乡……成为某个宗族或门派的门客。我想,大概会有很多梁军将士这么做。这将会导致地方势力的迅速做大……请神鞭将军那边早做打算。”
易逍说完,做了个军礼,又深深朝着天剑、四象无极一鞠躬:“言尽于此。告辞。”
伴随着黄昏暗淡的光线,易逍的身影随着退役的大批士兵将官一起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头。
“可恶……如果……我能更强一点的话……混蛋啊啊啊啊啊啊!!!”
天剑的怒吼声响彻天际。但下一刻,他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现在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因为木已成舟……梁军的崩散即将成为事实,哪怕他此刻突然拥有惊人的力量,也无法扭转这一切。
“好了,起来吧,别让士兵们看着丢人……”四象无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还有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