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很寂静,只有一道红色艳丽的身影作为顾客而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数本红色的书籍在墙角合着,里面夹着不少出来的纸张,似乎写着什么。
桌上有一杯茶水,茶叶沉底,温气微飘,摆在她的对面,似乎是准备给另一位未至的人。
而她则静静的看向窗外的枝条,上面站着仅有的一只赤红色鸟儿,也正同样看着她。
彼此相望,就像是在看自己。
“您的咖啡。”
“谢谢。”
随着待从的声音,史尔特尔将目光从身边的窗户上移回了自己的桌子上。
桌子一边本就摆着的一杯茶水,以及自己这边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如墨不见底的黑,以及浓郁醒神的苦香味。这是史尔特尔来这家店必点的,只不过这次的苦香味似乎比半年前的要稀疏一些。
略带困惑的史尔特尔才注意到桌旁有些拘束紧张的待从以前似乎没见过,下意识的看向柜台对,上了店长的目光。
店长她看见史尔特尔疑问的眼神后歪了歪头,俏皮的眨了下单眼。
新的.....店员吗?
看着满怀期待同时不好意思的女孩,史尔特尔想了想,举起正值略烫的咖啡轻轻的吹开热气,唇角靠在瓷边,微微的饮了一口。
“....很烫,但是手艺很不错,如果...味道如果在浓点就更好了,这是我的口味评价。”
史尔特尔扭头看着女孩尽量将表情缓和的评价道。
而女孩听着史尔特尔的评价,忍不住雀跃了起来,尽是喜悦。
“我就知道可以的,这是我第一次给客人送上自己做的咖啡,谢谢,真的!哦,抱歉,店长招呼我过去了,祝您享用愉快。”
女孩正说的起劲却看见店长朝自己招手也只好放下想继续聊天的想法离开,欢快的步伐也遮掩不住被人夸赞的喜悦情绪。
“好了,接下来不要去打扰客人了,让客人好好享受吧。”
“我其实不算打扰吧,我.....”
......史尔特尔的座位又安静了。
好像要到时间了。
史尔特尔想到了什么,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枚怀表,一种比较老式的银色机械怀表。手指轻轻弹开怀表的弹簧盖,机械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四十了,还有二十分钟。
史尔特尔的目光从时分针上移到了表侧的弹簧盖,那里有着一张照片。
有些年头的照片上有着长久携带的磨痕,大概是保养的很好所以颜色并没有怎么掉,还是那么的鲜艳。
一张双人照,两个少女的合影。
照片中左侧站着的黑色长发的少女正嬉笑着将一顶帽子扣在旁边坐着的红发萨卡兹女孩的头上,萨卡兹少女有些失措的拒绝着,但很明显,并没有成功,黑色的帽子被强塞下来了,有一边甚至被萨卡兹的角捅穿了。
红发的萨卡兹与自己极为相似但又有些不同,而且她没有自己这样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
史尔特尔端详良久,最后在眼帘微垂中合上了怀表放了回去,又从腰间的挂包里取出一小瓶白色的药瓶放在了桌上,随即端起了自己的咖啡重新望向了窗外。
那只赤红的鸟儿已经飞走了,不,也许从来没存在过?
只剩门可罗雀的街道,无人问津的店铺,外面虽然阳光明媚,却也人迹罕见,就像....
“就像无人居住的城镇。嗨,你可真准时,在等我吗?”
对面的座位突然传来声音,语调有些欢快。虽然史尔特尔没有理她,但她依旧侃侃而谈,自言自话一般。
“现在这种情况的城镇村庄这并不少见,你知道的,以前限制人们离开村庄城镇的,除了温饱就是矿石病,但现在不一样了,时代的变迁让温饱得以保证,矿石病也在....那以后逐渐消失殆尽,即使是感染者身上的,也开始脱落。”
“那些限制都已经消失了,向往外面的心也就无法束缚了,他们都离开了,去踏足其他繁荣的地方。”
“记得我们正坐着的这家店吗?以前还是赏金猎人的分布公会呢,因为附近有大炎的古遗迹,各种各样的人在这里进进出出,哦对,那一次我们来过这....”
声音的主人还未讲完,史尔特尔突然转了过来看着对面座位的人影,皱着眉头一字一顿的打断她。
“不是‘我们’,明白吗?”
对面的人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还在柜台那边的店长和侍从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还正就着咖啡的制作讨论着。
对面坐着的人影和史尔特尔怀表照片上左边的少女一模一样完全没有时境的变迁,简直就是照片里倒影出来的......
大概是因为靠着窗口,所以外面的阳光直射在她的脸上,眼前的刘海倒出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睛,就像被黑暗笼罩了起来。
她似乎没想到被反驳了愣住了,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了,不以为然的笑着。
“是是是,不是我们,当然不是我们,啊,谈点别的,比如,你喝得惯这黑咖啡吗?不加糖,不加牛奶,嘿!你真的是史尔特尔吗?一点甜味都不沾,就面无表情的喝下去了?”
史尔特尔看着有些不可置信嚷嚷的身影,又喝下了一口黑咖啡。
“好吧,好吧,好吧,也许你心血来潮想换个口味了,这是什么?让我来看看。”
她看着史尔特尔没有理她感觉有些自讨没趣,又盯上了墙角红色的书本,话快手更快,还没说完就已经翻开了书籍,一边嘟囔着一边翻着。
“哦哦哦,哦哦,是炎国的一些古老遗迹的研究书籍?还有夹的一些随手笔记?你写的?没想到啊,以前的史尔特尔明明那么....憨憨,现在竟然研究这些东西,所以,你喝咖啡就为了研究这些东西?”
“你除了品味冰淇淋以外觉醒的新兴趣爱好?”
“我只是过了喜欢吃冰淇淋的年龄。”
“而且我也从来不喜欢繁琐复杂的,这种研究不可能成为我的爱好。”
“那你还?”
史尔特尔沉默的闭上眼睛,“作为手段或者工具,我研究数年了,她们说我可能已经可以和专家并论了。”
“哦...哦,我想起来了,许多年前我们已经有过这样的话题了...啊对,我想起来了,你来这是为了那片遗迹?我们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你并没有找出可能性,所以这次?”
“这方面我有了新的研究进度,大炎的每个遗迹都要走一遍进行测试。”
“你其实,啊,好吧,好吧,反正说出来你也不会听,折腾的是你不是我随你吧,嗯,茶挺不错的,是我喜欢的,喝光了,谢谢。”
她一瞬间想起了许多,想说什么但突然意识到了记忆里史尔特尔一直以来的回答,反正答案也是一样的,何必自讨没趣呢?不如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实在。
她放下杯子,史尔特尔看见里面的茶水已经没了,只有茶叶躺在杯底。
“嗯...过去,现在不谈,你还想研究多久,遗迹这方面?”
虽然没趣,但她还是会自讨,自讨没趣就是她!当然,如果能有结果就更好了。
“有结果为止。”
她挠了挠头说道,“你不喜欢这句话,但我还是要说,尽头是没有结果的,那位,咳咳咳,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那位,这些不比你强?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说出来那句话。”
“没有结果。”
“.........”
史尔特尔看着她,紫色的眼眸中有着不悦和抵触,“又如何?”
“哼,你现在简直惜字如金,真是的,完全没有以前可爱了,我让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憨憨的,多可爱。”
“人是会变的,就像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吃冰淇淋了,那个年龄过了。”
“那个年龄没过,你只是换了一种想人的方式。”
“不,我只是单纯过了。”
对于史尔特尔略有强硬的反驳,她只是哼哼的笑着,没有继续缠着。她的时间不多了。
史尔特尔开始感觉头疼。
“我觉得你应该有,嗯,新的生活?”
“这就是我新的生活。”
她看着因为头疼而开始扶额的史尔特尔,呼出一口气,轻轻的说道。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走出来,能够在广袤的天空中展开双翼自由的翱翔,你知道的。”
“.....我知道,但我把翅膀给了她,望代她归来。”
“...........”
史尔特尔看了下时间,确定是十二点才把药瓶打开服下了一粒药片。头疼的难受让她已经无法睁眼了,但好在随着时间药片起了作用,头脑炸开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史尔特尔晃了晃有些余疼的头,重新望去。
自己杯里的咖啡已经没了,只有残余的一点汁水在瓷坏的底部,再抬头,对面的茶水依然尚满,只是温气已不在,想必已经凉了。
再举起药瓶的瓶身,细细的看了一眼标签。
该药的标签明确写了,该药用来治疗一些特殊症状,精神疾病等.....
....
“有点奇怪啊那个客人,刚刚怎么在自言自语?”
待从收拾桌子的同时望着离开的史尔特尔,有些好奇的问向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