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前就强调过,泛海军虽然是个充满了各种不成体统的地方的二流队伍,但毕竟也是个名正言顺的军事型组织,因此该有的东西还是要有的,比如作战体系之外为了协调多国行动而必须要有的官僚式的行政机构,以及配套的各种繁琐的流程。
为了对作战行中的经验和教训动进行总结,同时针对行动中出现的问题和可能衍生的情况进行分析预计,在大规模战役和行动之后做出总结报告不仅是对军事指挥官不可缺少的职责之所在,也是军事指挥官的基本功之一,无论军种和级别。
然而道理虽然都懂,但已经好几章的篇幅过去了,途中捡了一只鸟和一个舰娘,还经历了一波下克上,甚至被要求开后宫,眼看着时间继续过去,离死线只剩下三天了,而天天的总结报告至今还是野比大雄用了擦脸橡皮——毫无眉目。
本来,只要不是旷日持久的大规模战争,一般行动的总结报告并不需要多少的篇幅,往往一页纸左右的内容就可以了。对于天天来说,他的问题不是肚子里没有墨水而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也不是缺少思路,恰恰相反,他是想要表达的东西太多,而上学的时候偏偏语文没学好(这是真的!),导致怎么写都觉得不合适。
更不用说比起总结报告,如何跟眼前的这位新任的“太上提督”相处才更让自己头疼。
————————————
天天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发愁。在外面,某只胖鸟正在窗台上咚咚地啄玻璃,以求飞回自己最习惯趴的窝(也就是天天的头顶);而在门外,冷冰冰的秘书舰大人正虎视眈眈地监视着,严防自己干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事。
在这种时候,天天就对另外两个家伙格外羡慕嫉妒恨。大米当年在学院的时候就是有名的学霸,而且还特别擅长理论体系方面的课程,文采方面更是出口成章,写个总结报告自然是小菜一碟;而作为高两级的前辈,躺兔虽然日常情况不是很清楚,不过从他毕业时的名次和表现来看,应该也不会差。
现在再去指望他们俩(特别是大米)来帮忙是不可能了,不说时间的问题,彼此间写东西的风格差别太大,交上去一眼就露馅了。
正抓耳挠腮之时,俾斯麦推门进来了。她是来检查天天的工作状态的。
而结果也毫不意外,无论是电脑屏幕,还是用来列提纲的纸,基本上都是一片空白,最多有好几个被划拉掉的关键词。
看到这一切的她自然也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式的鄙夷的表情,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无言地盯着天天。
如果是平时碰到这种目光,还是来自大美人的,天天说不定会全身上下走过一阵酥麻般的爽感,毕竟是抖M嘛。但在昨天发生了那种事之后,面对眼前的她那挑衅意味十足的眼神,天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并顺理成章地做出了钢铁直男式的回应——
“看什么看?没见过写东西时偶然卡壳吗?”
“……如果十天的时间里七天都毫无进度算是‘偶然’的话,大概确实没见过。”俾斯麦讽刺地说。
“切,我只是不擅长罗列那些理论性的东西而已!熟悉我的兄弟们都知道,我可是个坚定的行动派,能动手解决的事绝不多废话,能用实操演示的绝不多讲课,所以港区成员的实训成绩才会一直名列前茅,这点你应该非常清楚吧!”
“大体上是这样没错,但是长官,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在您的国家有一句古话,‘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大概是这样说的吧。那么如果连一篇短短的报告都写不好,又怎么能称为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呢?”
“哦?你最后的这句话,是在质疑我指挥的能力吗?”天天挑起了眉毛。
“如果您硬要这么理解的话。”俾斯麦对此不置可否。
看着对方这种半挑衅式的态度,天天刚想发作便忍了下来,因为他现在已经牢记一点——对她不能靠粗暴的手段解决问题。
是啊,要以长官的身份训斥她容易得很,但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了无辜蒙冤的天龙姐妹,就不能再在她面前轻易因为这种小事而动怒,否则就会着了她的道而继续被她牵着鼻子走。想要占据主动权,必须要先从让她改变态度开始。
那么,要如何让她改变态度呢?天天认为,对这个刻板的军人来说,要获得她的认可,最好的方式当然就是实力。
没错,实力。具体地说,就是要在一对一的对抗中彻底地击败她。
当然,天天不会傻到以凡人之身去和她一个战舰少女玩CQC。对海军来说,“对抗”当然指的是去海上对决了——也就是演练战斗。
虽然在时间本来就非常紧迫的情况下还要搞演练听上去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好在科技的进步总是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天天当初在母港当过数年的指挥官,因此他当然知道,母港有一整套非常先进的虚拟现实再现系统,也就是超级VR系统,专门用来提供真实环境式的训练和对抗模拟。如果借助这个大型VR系统,最多只需要半天就能完成不止一场模拟海战。
就这么办。天天转了转眼珠,然后便开口了。
“既然你怀疑我的能力,为什么不来直接求证一下?正好母港就有一套非常方便的设备,来和我进行一次单对单的对抗演练如何?三局两胜。”
“长官,距离您的截稿日期已经只剩下两天了,我可不觉得有能力的指挥官会在如此急迫的情况下还有心情玩对抗游戏。”当然,俾斯麦毫不意外地回绝了。
而这也在天天的预计之内。虽然对这位著名战舰不像轻巡姐妹那样容易拿捏,但她的那种棱角分明的人设的软肋大概也不难猜。因此,天天决定用她无法拒绝的方式单刀直入。
“和我想的一样。那也没办法,毕竟本来G国海军就是更擅长‘破交’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的存在嘛。”
简单而直接的挑衅。这种程度的手法大概对大多数人都不会起作用,但前提是这个人不是个传统而刻板的G国人,并且不是个特别重视“荣誉”之类概念的家伙。
“……很有意思,长官。如果那就是您对G国海军的印象的话,我很乐意用实际行动证明您的错误。”
这上钩速度居然比预想的还要快。天天暗自好笑,但做戏毕竟要做全,所以接下来还需要继续挑衅她,非把她骗进VR系统不可。
“很好。如我刚才说的那样,为了节省时间,我们用母港的设备即可,规则也按照刚才说的三局两胜。然后,考虑到我们的指挥能力差距,为了公平起见,我让你多指挥一条僚舰,也就是二打一,没问题吧?”
“……言语上的挑衅并不会影响到我的心态的,您可以省点劲了,长官。我们就按照完全平等的条件进行对抗即可。”
“好,跟我来吧。”
看看你那表情,都快想吃人了,还好意思说不会影响心态。天天一边偷着乐,一边带俾斯麦来到了VR设施所在的母港后勤中心。
————————————
在后勤中心的一处大厅里,整齐地排列着好几排造型像是最顶级的懒人电脑椅的设备,这就是大型VR系统的座舱了。只需要简单地坐上去设定好环境参数,这些座舱就可以提供带有感觉反馈的各种场景的模拟。而大多数战舰少女对这种装置都不陌生——她们的部分基础科目就是在这种设备中完成训练的。
俾斯麦自然也不例外。她径直走向了一台空闲的座舱,并将身体的各处接口链接完毕,然后便盯着天天,言外之意自然是催他尽快连线。
而在天天也就位并开启对抗模拟系统之后,在载入期间,俾斯麦又收到了来自天天的语音通讯。
“那么,先简单地说明一下,既然你要求完全公平的条件,那么我们的设定就都调整为完全一致,每一边的配置都是一条主力舰加一条僚舰,至于阵容可以自选,而且双方的装备配置也可以自主调整,这些都没意见吧?”
“可以,快点开始吧。”俾斯麦的回答中透着不耐烦。
“哟,这么急不可耐啊?”天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嘲笑,“虽说要完全公平,但作为你的指挥官,多少还是要给你些照顾的,所以……演练的海域设定嘛,就选在丹麦海峡吧,毕竟是你一战成名(之后因而沉没)的地方嘛。”
“……切。”虽然语调很不屑,但还是能听出她的火气正在上升。
“然后,为了保证对决节奏,我会提前把一些情报通知你:第一局我会使用罗德尼号作为主力舰,僚舰则打算选择萨福克号;在战术方面,不管对抗几局,我都只会使用你已经见过的各种战术;在装备方面,我会选择超重炮弹、水上飞机、鱼雷 小艇,还有发烟器。最后,考虑到你的舰装水平,我允许你携带鱼雷发射装置和比你服役状态时更先进的防空炮,就像你妹妹那样。怎么样,我够厚道了吧?”
“您到底要不要开始?”
“好好好,这就开始。对了,最后补充一句,由于时间的原因,所以在模拟中我们双方的地图比例和移动速度都是等比例缩放了的,所以,这里的海域环境可能会和你平时操作的感觉不太一样。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问题,毕竟你是以速度见长的,虽然其他方面就不好说了。”
“你在说什么……?”对方已经连敬称都不用了,可见是真的怒了。
天天却如同没听到一样,继续得意洋洋地嘲讽:“总之,期待你能在这个主场有好的表现,只不过最后赢的只会是我而已,哈哈哈哈哈……”
说完这句反派感十足的话之后,不等对方回应,天天就关掉了通讯系统,随即思索起来。
确实,按照一般的文学作品的走向,如果开战前双方的画风对比是这样子,而且对方还是非常强大的存在,那么结果往往会是狂妄自大的自己会输得一败涂地的吧。天天又不是傻子,肯定明白这个道理,毕竟类似的教训早在几年前他就刻骨铭心地经历过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深刻地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任何时候都不要低估你的对手,哪怕对面真的只是个臭皮匠,也要把对面看作诸葛亮。比如当对手是个G国人时,一般人都会下意识地认为其战术会倾向于稳健而刻板,但G国百年前“闪电战”中的各种操作同样为人所熟知,因此在做好按部就班式的准备的同时,更要防备对方的出其不意。
虽然表现轻佻,但天天对这场对战的心理预期从一开始就非常清醒。此刻,他的神情严肃而沉稳,一如每次战斗行动开始之后的样子。平时的吊儿郎当,始终是以战时的沉着冷静和出色的决断能力为背书的。
反倒是对面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虽然自从来到港区后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这位未经磨练的精英主义思维的小姐,对自己的套路和风格到底有多少了解?她到底能不能轻易看穿自己的策略?
虽然从不妄下结论,但天天有理由确信她对自己的了解远不如自己对她的了解。最简单的理由便是,如果她对自己有起码的了解,就不至于因为自己惯用的战前挑衅而动怒,更不至于因此而轻易答应了自己那不太对劲的装备配置。设备是可以监控使用者的心率等健康指标的,所以她的愤怒是装不出来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对自己惯用的战术真的能有足够的认识吗?
正如自己所宣称的那样,“只会使用对方已经见过的各种战术”,其中就包括自己在妄想舰队作战中用过的套路,也就是提前行动。对自己而言,在她接下对抗演练之后,战前的准备就已经开始了,而在双方都进入模拟舱、演练环境搭建完毕后,战斗也就已经开始了——是的,在挑衅还在进行的时候,自己这边早已经开始行动了。
答案很快便揭晓了。
不久之后,还在索敌中的俾斯麦就听到了声呐传来的回波信号。是鱼雷。而且在不止一个方向上。
“怎么回事……?”
探测距离可以达到数十海里的雷达上几乎没有任何反应,这些鱼雷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然而,已经没有进行紧急机动的时间了。很快鱼雷就出现在了目视距离,并且形成了致命的夹角,像她这样的巨舰根本无法规避。
随即,爆炸产生的水柱在周围炸开,在短短几秒内她被三发鱼雷击中,系统判定她因严重进水导致前半部主炮失灵,且舰体前倾而使得机动性严重下降。
还没见到对方的影子,先失去了将近一半的火力,而且后边的僚舰也中招了。
又惊又怒的俾斯麦开大雷达功率反复搜索,寻找鱼雷的来源。
然后她才发现——鱼雷居然是几条小艇发射的!
原来,天天刚一开战时就将这些搭载鱼雷的小艇投放了出去,然后一边让它们高速接近,一边用言语挑衅分散俾斯麦的注意力,而这些小艇在演练海域的风浪间穿梭,正好利用波浪遮蔽了雷达的回波,因此直到它们抵达极近距离并成功发射鱼雷前,俾斯麦都没能发现它们。
与此同时,天天充满嘲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说过了‘会使用你已经见过的各种战术’的吧?用改造鱼雷艇进行隐蔽突击的战术自然也算在内,怎么,连这都没有考虑到吗?”
“你……!你根本没有说会使用鱼雷艇的……”
“现在可是对抗期间,我说什么你就完全相信吗?那我还真是要感谢你无比宝贵的信任了。不过,我刚才可是明确地说了会使用‘鱼雷小艇’,只不过说话时稍微停顿了一下而已,所以这可是你没有听清楚的结果哦?”
“切……居然玩这种无聊的小手段……”
“非常不服对吧?但你应该非常清楚,真正的战场上可没有指责敌人卑鄙的机会,也不会时刻都是公平公正的骑士决斗式的对抗。不过,我也知道你此刻的感受,所以会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一局我可以认为你还没有进入状态,所以不算进胜负之内,我们从下一局开始才算正式的对决,如何?”
“……我不需要这种怜悯,这一局是我的失败。”俾斯麦咬牙拒绝了。
“是吗,那我就占了这个便宜了。”天天也不推脱,“好,马上进行下一局吧,你需要进行阵容调整吗?”
“……不需要,继续吧。”
“好啊,不过我这一局要稍微改变一下阵容了。这一局我将会……”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你的阵容!快点开始吧!”俾斯麦猛地打断了天天。
“……好啊,这可是你要求的。那么祝你好运,还有记得调整一下心态,想要教训我的话,现在这样的你根本就不足一提。”
然后,天天又不说话了。快气炸了的俾斯麦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让自己的状态稍微平静了一些。这次,她聚精会神地使用雷达仔细搜索着附近每一处海面,并时刻保持着高度戒备,防止任何方向上可能出现的偷袭。
把注意力集中在索敌上还是有收获的,很快,俾斯麦便锁定了对方的位置,从雷达分析的结果来看,对应方向上的敌舰应该是E国的乔治五世型战列舰,那么应该就是天天的旗舰了。
在小心谨慎地接近目标的过程中,俾斯麦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始终找不到天天的另一条舰船的影子。这当然不算是什么好事的信号。她立刻让自己的僚舰开始在周围进行机动,同时提升了声呐的功率,防止对方使用潜艇偷袭战术,自己继续接近那条战列舰,争取一击制胜。
很快,双方就进入了接战距离。对乔治五世级的构造,俾斯麦相当清楚,作为一种条约体制下的产物,这种战列舰的造价相当低廉,机动性也不错,代价就是火力和防护都不是很好。
只要距离能够确保足够的命中率,那么交战的结果基本上没有什么悬念。
而对方的行动也正如其特点一样,在确定自己正在快速接近之后,对方开始向远离自己的方向进行机动,也就是俗称的“拖刀战术”。而如果要比速度,那么自己可不会落在下风,因此双方的距离依然在一点点地拉近着。
两条战列舰的主炮早已开始轰鸣,并且彼此都已经有了命中。然而口径和防护全面占优的俾斯麦明显比对面强大,这样下去很快对方就会被击沉。
然而俾斯麦却一点都不轻松,她还在在意那个问题——对方还有一条船,为什么始终不见影子?
然后,答案又一次主动找上了她。
正在双方交战正酣的时候,大量的飞机开始从云端冲下来,并直接扑向她巨大的舰体。
没错,天天的另一条船是一条航空母舰,而且那才是他的旗舰,这条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只是诱饵。
俾斯麦虽然立刻集中所有防空力量对抗连绵不断的舰载机,但即使升级了防空武器配置,骤然面对一大批飞机也显得相当仓促,而仅一会儿的工夫,天天这边的舰载机已经投下了相当数量的鱼雷和炸弹,战况瞬间被扭转过来,俾斯麦的舰体很快变得千疮百孔。
“你看,我说过的吧,你不想知道我的阵容,结果就是这样。”天天的嘲讽又不失时机地响了起来。
“你……!”接连被如此戏耍,俾斯麦真的气炸了。如果天天站在她面前,她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行了,赶紧准备下一局吧,虽说是三局两胜,但没有堂堂正正的对决的话,就这么结束你也不会服,所以,接下来我们一对一,不用任何手段,单纯用炮术决胜负,这样你该满意了吧?”
“……好,这次我看你还能怎么办!”俾斯麦咬着牙接受了提案。
“我不需要怎么办,因为你赢不了。”然而,天天却将她的暴怒视若无物。
“你说什么……?”
“我说你赢不了!”天天猛地提高了调门,拿出了训话时的气势:“看看你现在的那副熊样子吧!被敌人用一点小手段挑拨两下就要炸毛,而且始终都在被牵着鼻子走,完全没有身为旗舰该有的判断力!听听你自己的声音吧,这种状态你还能进行精确的射击吗?这个样子的你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和名字吗?那位铁血宰相看到自己的姓名被用在你这样的存在上非被气活过来不可!”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给我闭嘴!”俾斯麦彻底失去了理性,就像妄想舰队决战时的Yamato那样。而这自然不出天天之所料。
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双方都只有一条船,而且距离并不远,开局就可以准备射击,就像西部的枪手那样。
而天天选用的正是最能激起对方情绪的存在——胡德号,当年在丹麦海峡被她击沉的船。当然弹药是强化过的版本,以确保主炮的威力。
就这样,目视距离,主炮威力基本平级,火力配置也一样,胜负就在一瞬间。
一百多年前的丹麦海峡,俾斯麦的炮弹命中了胡德的弹药库,随即引发了大爆炸。而现在的这个距离,双方都可以用主炮瞄准对方的任何位置,而且脱靶的可能性非常低。对俾斯麦来说,她可以轻易地用不止一发炮弹再度贯穿对方的弹药库。
而天天也相当熟悉俾斯麦的全面防护配置,以及她那引以为傲的穹甲结构——当然还有让她的穹甲起不到什么作用的条件。
随着系统给出开战的信号,双方的主炮同时开火。
而结果,是天天的胜利。正如他所宣言的那样。
暴怒的俾斯麦的心态果然影响了她的表现,虽然她精确地对准了对方的弹药库的位置,但随后的射击准确度严重失常,只有五发炮弹命中,而其中击中弹药库部位的只有四发。
然而,击中弹药库却并没有引发任何爆炸,甚至连损害都相当不明显。
反倒是天天这边的齐射表现相当正常——八颗炮弹全部击中了俾斯麦的舰身,并且落点位置都非常理想,俾斯麦的动力舱、弹药库、指挥塔等重要部位“雨露均沾”地全部被贯穿,而穹甲结构在这个距离和角度的战斗中并没能起到多少防护作用。
早在几年前第一次当港区指挥官的时代,天天就对模拟演练系统挺非常感兴趣,像玩游戏一样经常拿来练手。而且说句实话——他的炮术还挺不错的。
而他这边受伤轻微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并没有携带任何备弹,只有主炮里已经装载完毕的八颗炮弹。也就是说,弹药库里是空的,而且还提前注入了海水,打中了当然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就这样,三场对决天天全部获胜。又一次装X大成功了。
————————————
“这下可没有什么怨言了吧?”
从模拟舱出来之后,天天站在俾斯麦面前,严肃地盯着她。而她此刻握紧了拳头,低着头一言不发,身体也在轻轻颤抖。
坦白说看她这样子,天天还真有点怕她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揍人。不过以自己对她的了解,既然已经输成这样了,无论如何也没脸真人PK了。
“下属对长官的某些方面有所不满和怀疑很正常。不过,因为长官平时的表现而去轻易质疑其本职能力,这么做的结果如何,相信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了吧。”
“……很精彩的表现,长官。是我的完全失败,我为之前的失礼向您道歉。”
看来俾斯麦总算调整好了心态,相当平静地承认了这次对抗演练的结果。
“道歉就免了,不过既然你承认输了……那么我作为胜者对你提一些要求也是很合理的对吧?”看到对面的态度,天天眼珠一转,又开始想坏点子作死了。
“……愿赌服输,只要不是违反原则的和过分的要求,我想我可以答应。”
“好!之前你因为我写总结报告不顺利而怀疑我的能力,现在你明白我的能力了,那么关于我的总结报告,你是不是也该帮点儿忙?当然我指的不是让你代笔,而是老老实实地给我提供各种参考和建议,如何?这不算过分吧?”
“……我明白了,我会认真协助您完成本次行动的报告的。”居然没什么迟疑就答应了,看来时不时地秀一下自己的实力确实很有必要。
“很好!还有……”
“还有什么?”
“……嘿嘿,既然你承认失败,那也就等于承认在战术对抗方面不如我,那么,我有一个个人的想法,说起来也是为了你好,相信你同样不会拒绝的,对吧?”
“……那要取决于您所说的‘好’指哪方面了。”
“当然是正常的方面!这样吧,为了激励你多努力上进,直到你能够在演练中完全胜过我的那一天前,我暂时改变一下对你的称呼好了。”
“……什么意思?”
“你之前的表现实在有辱自己的舰名来源,而我一直也觉得用那位铁血宰相的姓名来称呼你一个美女有些别扭,所以,从今天起我就专门叫你的昵称吧!嗯……就叫阿猫好了。”
“……切。”虽然刚输了一场不好反对,但也能听出她对此相当不爽。
“昵称而已,又不是什么侮辱性的称呼,有什么不好的?”天天满不在乎,“如果不甘心的话,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多多磨炼自己的技战术水平,然后在下次对决中赢过我就行,到时候我立刻把你的尊号原原本本地还回来,就这么说定了!”
“——当然,首先要注意在长官面前的行为态度。”说着又不忘补充一句。
“……我明白了,长官。”虽然仍不太情愿,但看来对这个玩笑般的惩罚措施,她也算勉强接受了。
而天天此刻的感觉简直是High到不行了,毕竟这个高傲的美人如此卑躬屈膝自打来到港区后这还是头一回,只要抓住了这个突破口,那么“调教”她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
然而,很快天天就明白了一个事实——这次的事只是第一步,跟这只冷傲的猫娘相处的路还很长。
“这里的用词是怎么搞的?报告上能用这种形容词吗!删掉重来!”
“完全不行!这种级别的结论连司令部的小兵都糊弄不了!拔高!从战略的角度去写!”
“这个部分根本就不能这样写!删掉!”
“好好好,知道了……”
就算你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比她强,但既然有求于人家,那还是免不了要看人家脸色。
就这样,在这位猫小姐非常严格的监督之下,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战,天天的作战行动总结报告终于艰难出炉了,为在母港的事务画下了最后的句点,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带着大家回到阳光明媚的地中海P港区了。
至于这件事之后天天在阿猫面前的地位嘛,大概可以这么形容——改善了,但又没完全改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