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够安心得潜入亚楠梦境,不被现实中的琐事打扰,夙夜准备揪出隐藏在校园中的兽化者,以及找两个可以安心混日子的社团。
社团倒是不难找,虽说岛国大学的社团不像国内就是个花花架子,大学的社团竞技性比初高中更强,专业运作性更加明显,甚至有社团成员代表国家参加世界级锦标赛和亚运会的光辉战绩。
可是,那些是针对真心想要做好办大的社团,学校那么大总会有想要混日子摸鱼的同学。
只需要挂名,不用出席实际的活动,这样的社团就是夙夜的目标。
尽管受到了几位学姐的白眼,但在夙夜的打听下,他还是找到了心仪的社团。
从宣传和外表看起来都十分正规,甚至漫画制作社还会定期投稿参加相应的比赛,可实际上这两个社团还是存在大量浑水摸鱼的社员。之所以接收这些完全不参加活动的幽灵部员,理由也十分简单,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更多的预算罢了。
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考察和递交入部届,夙夜成功完成了辅导员的要求。
作为一个幽灵社员,他只需要挂名为社团增加预算就算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嘭!”
刚递交了入部届,打开离开部室的夙夜还没看清眼前的画面,就被结结实实得撞了个满怀。
夙夜纹丝不动,只闻到一阵香风扑面而来,相比之下撞在他身上的人就惨多了,就像是撞在了铜墙铁壁上一样晕乎乎得向后栽倒。
以夙夜的反应力,此刻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摔倒,伸手一捞将差点摔到的少女拉了回来。
“谢,谢谢……学长,非常抱歉,刚才是我没看清楚就往里走撞到前辈了。”
夙夜将少女歪倒的身子扶正,对方慌张得退了两步,向他鞠躬道歉。
看着眼前晃动的双马尾,以及略感眼熟的面孔,夙夜不禁感叹命运的奇妙,明明没有主动接近对方,却还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以如此有趣的方式碰面了。
“没什么,今后走路当心些。还有,我跟你是同级,不用叫前辈。”
夙夜没有占少女的便宜,等对方清醒过来站稳后,就收回了扶着对方肩膀的手,举止显得十分绅士。
长得那么高,竟然不是前辈。
金发双马尾的少女泽村英梨梨抬头看了看高大的少年,脸颊微微发烫,对方的身高足足比她高出了一个头,身体壮实得不像话,还以为是运动系社团的前辈呢。
尴尬得笑了笑,英梨梨在夙夜侧身出门后,立马就冲进了漫画社。
跟记忆中一样冒冒失失的家伙呢。
夙夜关上漫画社的门,转身离开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流逝,就像指间的细沙一样。
不知不觉中,夙夜已经入学了一个星期,以非常快的速度适应了不同国度的学校生活。
然而,开学时的惊鸿一现就好似一个玩笑,随后的时间完全没有露出丝毫行迹。
一个出现兽化迹象的人能够隐忍这般长久吗?
再耐心的猎人面对一个消失无踪的猎物,也会产生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吧。
难道对方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
多日苦寻无果,夙夜自信他已经见过全校包括师生、杂工在内的七成以上的人,可没有一个符合兽化者的形象。
大概只能放弃了。
他尽力了。
只能等对方失去理智开始作乱之后,再出手消灭对方了。
放弃了寻找兽化者的想法后,夙夜顿时有种浑身轻松的自在感。他算是明白那些躬耕于黑暗的人士是多么的辛苦,守护并不是一句简单的口头说说的申明。
继续探索亚楠吧,那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兽化的侵蚀对夙夜而言,也是一件越来越要命的事情。这些天他的眼睛已经不自觉得会出现兽化的痕迹,虽然还没有开始变色,但瞳孔的边缘已经出现类似水墨在纸上晕开的变化。
这种变化的出现也是夙夜不得不放弃搜寻现实中的兽化者的原因。
夙夜倒出药瓶里剩下的药片,一股脑像是嚼巧克力豆一样扔进嘴里吞咽下去,但瞳孔边缘并非恢复过来。
“药物已经没作用了吗?应该是效果太微弱了。”
雨谷悟研究出的控制兽化的药,已经对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夙夜知道自己跟他们有着根本的区别。雨谷悟等人的血疗次数,加在一起恐怕也没有他用得多,这是天差地别的不同。
死亡的阴影从夙夜选择接受血疗后就对他穷追不舍。
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了,夙夜觉得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找到治愈兽化的办法,眼睛出现异变就是身体对他的提醒。
身体的恶化已经刻不容缓了。
是夜,正沉入梦境的夙夜忽然想到什么,将目标从旧亚楠改为了猎人梦境。
距离上一次与人偶小姐相见,时隔已然近半个月,但这并不是夙夜改道前往猎人梦境的理由,他想找的人是格曼。
夙夜对格曼的印象并不好,虽然他成天坐着轮椅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说话神神叨叨,身上带着很浓郁的迷雾氛围,总会令人觉得他隐藏得很深,让别人无法真正信任他。看了那么多小说和动漫,夙夜总感觉对方在最后会突然跳反,给人一种最终BOSS的既视感。
从第一次见到格曼,夙夜心底就留了给心眼,免得哪天就被对方给卖了。
不过,这一次他还是期望能够从格曼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亚楠,他去了。
旧亚楠,他也去了。
但找了那么久,治愈教会的人就像是死光了一样不曾碰见。
狩猎能够带给他真相。
这是格曼在最初见面的时候的说法,如今夙夜却感觉自己一无所获,该是时候找格曼要一个说法了。
迷雾溃散,夙夜从冰冷的石板上爬起来,每次进入猎人梦境,他都躺在这块石板上,对它的熟悉度都快超过自家的床板了。
“勇敢的猎人,欢迎来到猎人梦境。”
精美的人偶小姐一如既往优雅得站在工坊前的阶梯旁,温柔地招呼着每一位进入猎人梦境的猎人。
狩猎的疲劳总会在这一声声温柔的话语中消失殆尽。
“人偶小姐,你好。请问格曼先生在吗?”
夙夜朝人偶小姐露出了一个微笑,对于总是无私帮助自己的人,只要是良心未泯的人总会格外温柔。
听到夙夜的问题,人偶小姐偏过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他应该在小花园里。”
虽然猎人梦境的空间不算大,但这基本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不知为何格曼这个残废的老人却总会能够神出鬼没。
这也是夙夜无法信任他的理由之一。
但即使内心对格曼充满了警惕,也不妨碍夙夜借助对方的知识。
老话说,人老成精。
格曼能够在亚楠这种见鬼的地方活到这把岁数,而且干得还会脑袋别在腰间上的活,脑袋里肯定藏着不少秘密。
绕过人偶,夙夜走向小花园。
不出意外在小花园中见到了格曼,他面对着一束不知名的野花,微微低垂着脑袋,像是在闭目稍息,又像是在缅怀什么。
没有掩盖自己的脚步声,还不等夙夜靠近,格曼就警觉得抬起头朝他的方向扫了一眼。
“啊,猎人。你是否在狩猎中感受到那份快|感,野兽飞溅的鲜血令你感受到喜悦吗?不必为此感到畏惧,这就是猎人的本性。”
面对格曼苍老中带着一点嘶哑的声音,夙夜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听着不像猎人,反倒像是哪里的杀人狂魔。
“格曼先生,我有一些问题想找你。我在亚楠疯狂狩猎,杀了很多很多畸形的怪物,可是除了越发陷入杀戮的狂躁外,似乎并没有找到你曾说过的答案。”
“兽|性在我的灵魂中蔓延,一度令我于噩梦中惊醒。当有一天我在镜子中发现自己的眼睛变得跟那些被杀死的野兽一样时,我很难说服自己继续进行那般无用的行动。”
夙夜走上前去,直视着格曼的双眼,同时也把自己那双|开始异变的瞳孔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
闻言,格曼推动轮椅,转向夙夜的前方,以低沉且浑然不在意的口吻说道:“不必害怕,也无须担心。只要不沉溺于杀戮,你就不会成为嗜血的野兽。”
“早在接受那血的时候,猎人与野兽的界限就模糊不清了,偶尔出现一些变化不足为奇。”
格曼希望夙夜放下忧虑,继续他身为猎人的天职,可夙夜没有被他就此糊弄过去。
“我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治愈教会中到底有没有治愈兽化的办法?”
“嘿嘿,哈哈哈哈……”
面对夙夜的质问,格曼忽然捂着脸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在他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只听他快速喘息几下,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直勾勾得看着夙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