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倒想听听了。”戴着面具的家主说道:“不妨到中庭里一叙?”
“嗯。我也正有此意。”
就这样,在场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中庭里坐下了。至于星光星见两个人,现在正躺在中庭的一边休息。
“那么,现在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了。”北风说道:“虽然在下不敢自称是什么名侦探或者是什么有智慧之人,不过,关于此事我也有了结论了。”
“侦探?那是什么词嘛。”繁松困惑地挠了挠头,
“那就请讲吧。”七里说道:“不过,如果你所述之事实属胡乱猜测,家主大人对您的印象也会变差的。还请您注意此事。”
“明白了。接下来就让我来讲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吧。”北风站了起来,举起了自己记录信息所用的笔记本:“首先,从整件事情的开端讲起吧。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昨晚所发生的事情,并非是来自外面的贼人的袭击。相反,袭击繁松的人来自屋内。”
“屋内?!”繁松惊讶地说道。
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名为七里的少年则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表情,至于那位家主,因为戴着面具的关系,北风也无法看出他的神情。
“没错。所谓的袭击者正是从这个院子里面进行袭击的。”
“可是,北风哥……那些足迹什么的……”星光有些虚弱地说道。
“那些脚印也是真正制造这件事情的人所伪造的。我之前好像也和你们说过了吧……也罢。”北风走到了繁松身旁:“神秘失踪的繁松先生,你觉得呢?我觉得,你和这件事情的关系也不小。”
“怎么会是繁松啊?”仆人少年说道。
“是啊,繁松不是受害者吗?”仆人少女说道。
“那么,就请繁松你,去厨房里随便拿一个吃的东西回来吧。嗯,我肚子饿了。”北风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对了,星光星见你们两个要是能起来的话,也一起去吧。”
“北风先生?若是肚子饿了的话,不如我们先吃些东西再议吧。”戴着面具的家主说道:“繁松,带着那一个下人一起,去我的马鞍鞍袋那里,给大家拿一些食物过来。”
“是。”繁松从中庭里走了出去。
“啊,我们也想站起来走一走呢。”星光说道:“虽说被奇怪的人抓走了那么长时间确实有点累呢。我们去厨房里拿些吃的吧。”
过了一会儿,这四个少年各自拿到了东西回来了。
“接下来我所说的事情是基于刚刚大家所听到的另一件事的基础上。”北风用沉稳的语气说道:“昨天我们所听到的打闹声和脚步声,与这些脚印的形成时间并非同一时刻。”
“哦?有趣,但不知北风先生此言有何依据呢?”
“我的依据的话……不知刚才大家听见了那四个人的脚步声没有?”北风回答道。
“脚步声嘛,好像星光星见那边的要大一些呢。”
“仅仅是大一些吗?”北风问道:“地板材质也相同的情况,刚刚繁松和那个仆人走出去的时候,声音可真是小啊。”
“唔?”繁松有些惊讶地看着北风的方向。
“这只是其中一个疑点。不过,缺乏证据的话,我是不会随便说话的。这两件事的关联就是,我认为,繁松他自己,有可能带上了另外两个仆人一起,制造了那些足迹。而他们的工具就是某种能模仿出那些足迹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请出示证据吧。”戴着面具的家主说道。
“这个还请您稍等。北风说道:“请先等我提出完整的推论。”
“那好。”家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在那个晚上,这个馆里丢失的人或物一共有两组。分别是繁松还有我们的各种武器和行李。如果是外来的袭击者动手的话,拿走我们的武器尚且情有可原,但是,为何要拿走我们的其他行李呢?我思前想后也想不出一些合理的结果。比如袭击者可能想让我们断粮?这个不大可能。想让我们被吓走?这个的确有些可能,但未免太牵强了。不过,就在不久之前,我已经把这些东西都找了回来。”北风说道。
“那么,如果是你自己编造了丢失行李这件事来让家主大人难堪呢?”七里在一旁说道。
“确实,光凭我和同伴的说法可能不能使各位——或者说本来就住在这里的各位信服。不过,这事情也只能如此,因为我所要指控的人,是繁松你,不,是你还有那两位仆人。有可能也包括你们的家主大人。”
“不要无礼!”七里喊道。
“放松一些。既然如此,我倒想听听你的想法了。实在是有趣啊。”
“我们昨天晚上根本就不在这边啊!”仆人少年说道。
“家主大人,我知道我接下来所述会相当有冒犯您的意思。不过,若您是真心想听我解答这个谜题,我希望您能听到最后。而且,因为您的相关人在事发之后无人留在这里,因此也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觉得我的证据有虚假之处,想将我赶走,也请随意。”北风继续用沉稳的话语说道。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会听你说完的。”
“那就请跟我来吧。各位,到执务室来。”北风说道。
于是,众人起身来到了执务室,然后……
“等等,那是我们的行李?”红叶惊讶地说道。
北风等人被偷走的行李此时此刻正放在屋子里的一角。在那些行李旁边,还有两双粘着泥的鞋印模样的木板。
“嗯,说来也奇怪,昨夜有人冲进这里的时候,还特意在这处架子上翻找东西。但是吧,我们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北风一边说着一边转了一下放在架子最下层右侧的那个小雕像。
伴随着雕像的转动,矮桌旁边的地板缓缓打开了。显现出来的,是前往下方的楼梯。
“这些东西都是我从这屋子底下找到的。另外,还有个比较有趣的事情。这间屋子下面有着很完整的地道。不仅通到了围墙外面,还通到了我们那三间屋子里。此外,那两位仆人啊,或者说,我应该叫你们密探吧。”北风看向那两位仆人:“你们可漏掉了一件事情哦。”
“什么嘛,就是这些奇怪的话语……我们可不是小偷啊。”少年仆人回答道。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呢?”北风拿出了一小块带着花纹的布:“你的衣服下摆,是不是被下面放着的什么东西给勾下来一块了啊。如果比对一下的话就知道了。星光,帮个忙吧。”
星光拿着那块小布片走过去,果然,那块布片直接和仆人衣服上的缺口对上了。”
“那是……”那位少年仆人跪了下来。
“明明是你偷偷在他的衣服上……”仆人少女在一旁说道,
“见到我们之后,你全程都和他在一起啊。”北风回答道:“还有啊,你们还有个疏漏的地方,你们的计划书也被我找到了。”北风从身后拿出了一份用之前七里递给自己的那张纸一样的纸张写出来的文书:“这上面写好了在下雨和不下雨的情况下的流程,而且啊,这份计划书和七里给我的那份,是真的很像。”北风一只手举着一张计划书,向周围展示了一下。
“这不可……”仆人少女捂住了嘴巴。
“我猜是之前的某个时候你们行动地过于焦急,没把这东西藏好就离开了吧。这东西,可就放在这里的地下室里,准确来讲,是在一桶动物血一样的东西的下面。我想,你们是觉得下面比较昏暗,我可能找不到,所以也没好好地把这张纸的四角都收好吧。那很不巧,我有这个。”北风拿出了手电筒,朝着地板上照了照。
“这个是……里面是装了个发光石再加上水嘛?”七里好像对手电筒产生了些兴趣。
“要说起来就很复杂啦。你可以这么理解。”
“按下开关的时候水就和发光石混合在一起嘛……”繁松思考了起来。
“那看来,这件事情就解决了呢。不过,家主大人,你会放我们这样的人走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不过。这么想着,我设置的谜题确实被你破解掉了。但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问问题吗?当然可以。”
“你是怎么怀疑这里有地道的呢?”家主问道。
“很简单,凭着听觉。准确来讲是凭着这位艾文库鲁加人的听觉,他们一族的听觉,在辨认声音的来源和大小方面比诸位应该都要强。正好他告诉我,晚上的时候曾听到下方传来了至少三次异响。”
北风稍稍停顿了下,看了看鸟耳朵少年那边。
“于是,我就让他确认了下,那异响的其中一次正是那两个仆人或者繁松的“轻声走步声”,不过,似乎也有些区别,但我也记下来了,此外,房间里有些地板给人的感觉和其他的地方不太一样呢。踩上去的声音就不一样。此外,还有一声异响被他确认为正是来自于这间屋子所在的方向。”
“那么,为什么北风大人您能找到机关的确切位置呢?”七里问道。
“很简单,对比一下架子上物品的摆放位置就可以了。并且这几个房间,尤其是墙面有一定厚度,可能能放得下机关的这三个房间我们之前都仔细检查过了。主人的房间和夫人的房间都是空着的,墙面和地板都没有明显开口。这间其实也是,不过,这面有展示架的房间着实可疑。尽管也曾被所谓袭击者的翻动改变了位置,但那个孤零零的木雕像的位置就一直没变过。我也检查了一下那个展示架,看起来那个木雕像附近的区域是空心的。于是,我趁着那两个仆人出门去的时候,就试着转了一下,没想到真的转开了。”
“漂亮。”家主用微妙的语气说道:“不过,你想说的肯定不止于此吧。”
“嗯。”北风点了点头:“我还要解开这里存在的那个传说之谜。也就是,这里之前的住客是怎么上演了一出逃脱记的。”
“唔,这个有意思了呢。”繁松挠了挠头:“我还以为都是……”
“那个传说除了一些用来吓人的部分以外,大部分都是真的。我已经确认过了。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嗯,这件事情大概也很简单了,无非就是利用地道逃走就行了。不过,如果只是简简单单地消失,想必还是会引起很多注意。于是,在房倒屋塌之后离奇失踪这种事情就被那位武人提上了日程。说来他们的失踪计策也很简单,故意把这间房屋除了那三间重要房间以外的地方,都用不适宜建造房屋的厚度也不够的木板来建造就是了。这样,只要时机合适,房屋就会在下雪之后自然倒掉。九重里这里冬天的雪可是能下的很大的。”
“唔,那么那几个面具的传说是?”
“那几个面具就是所谓用来吓人的部分了。他们只需要在房倒屋塌之后,让留在那里的仆人把面具和个人物品放在那里就是了。”北风说道:“毕竟,仆人什么的,就算是奉家主之命回答问题,对外人说谎也是可以的啊。”
“虽说此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北风先生,你找到了什么证据吗?”家主的语气变回了那种毫无感情的状态。
“当然是有的。在地下室通往更下面的走廊那里散落着不少钱币一样的东西。而且我在那里还看到了已经不能用的镐头之类的东西。那个武人只要把自己的财物送到废旧的矿井出口,再找一些理由事后运走就好了,不过,由于事情也过去了一段时间,我的推理也终究只能是猜测了。”
说罢,北风听到家主那里传来了掌声。
“果然是个有趣的家伙。”家主大人说道。
“那我们,可以走了吗?”北风把一只手放在了腰边。
“不急。和我们这几人一起吃完晚饭再走吧。另外,你那两个同伴并没有真的受到什么伤害,只是有些累了。我会让七里给他们准备赔罪用的礼物的。还有,你最后猜错了一点。”
“我猜错了?”
“那个武人并没有运走全部财宝,也不知他们是去哪里了。所以,剩下的那部分就作为对你的奖赏吧。”
谜团解决之后的宴席充满了欢声笑语。不过,那位家主大人却一直保持着沉闷的姿态,就连面具也只是为了吃饭拿下了下半部分。此外,北风也得知了家主大人身旁那位少年的真正名字,七理夜。
“哦,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那个繁松以后会和你一起行动了。”七理夜说道:“这是家主大人的安排,说是希望他能为你们帮上忙。”
“可是……繁松他应该也有……”北风用担忧的语气说道:“而且……”
“不必担心这些。”重新戴上下半张面具的家主大人说道。
“另外,请收下这个小盒子作为信物吧。如果有朝一日你们去到了那个名叫大和的国度,去到了那个国度的都城,这东西会有用的。”说罢,七理夜把一个小布袋递给了北风:“今晚你们给家主大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傍晚时分,北风等人继续留宿了一晚,这一晚没有发生任何坏事。不过,星光星见那两人醒来之后发现身边多了一袋不知是何人放到这里的糖果。此外,那个家主还有七理夜,以及那两个仆人都已经在不知何时离开了。
“所以说,你要跟我们一起走了吧。”北风向正坐在走廊上呆呆地看着天空的繁松问道,
“嗯……其他人也都没和我打个招呼,看来就是这样了吧。”繁松点了点头。
给北风等人的那笔钱也装在了一个布包里,放在了中庭的中间。北风等人拿上这笔钱之后,带着繁松岩着来时的路离开了。半山腰处守卫的士兵也不知在何时离开了。
“我们应该不是做了场梦吧。”红叶说道。
“肯定不是啊,做梦还能把梦里见到的人和钱财带出来吗?”信太郎在一旁笑了笑,顺便拍了拍繁松的肩膀。
平平常常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