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
李璧正准备开门营业。
方才打开茶楼的大门,与恰好这个时间点来上班的说书先生正打着招呼,老祖宗远远的一路跑过来,边跑着边喊道:“今日停业。”
他很快来到近前。
气喘的厉害。
“今日不营业。”说罢抓起李璧的手,说道,“你和我来。”又与一旁的说书先生道,“麻烦先生把门关一下了,小女害了病,今日就不营业了。”
说书先生听完恍然大悟,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自家这位老板那是把女儿当成祖宗供着,害了病,自然无心营业,还要找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病,以往也有过几次,他摆了摆手:“您去吧,老板,这边我会处理妥当的。”
常伯识不回他话,抓着李璧的手,就往自家走。
等常伯识走了远,说书先生自言自语道:“看来今次这小祖宗,病要严重些。”
以往常伯识固然也火急火燎的,却还保持着礼下的姿势,总好言与他们这些打工的说几句好话,方才离去,这次去的这般急,多一句话也不说,估计是小祖宗病的厉害。
李璧也是这般想法。
“小祖宗,病的很厉害?”
老祖宗忽然落下泪来,欲要说话,却只是抹了把泪。
“你背着小祖宗先去城东找李大夫,我随后就到。”
李璧心里咯噔一下。
等到和老祖宗一道进了院子,再进去小祖宗的房间。
却只见小祖宗歪着脑袋靠着枕头半躺在床上。
看模样,似乎是失去了意识。
脸上全是汗水。
身上的小衣为了散热,也是敞开的,偏汗水却是不要钱的一般从那身体里往外出。
李璧连忙拿过来一条毛巾,准备为她擦去汗水,然而手指一碰额头,竟刺痛了一下,好似被火烧了一下,小祖宗身体的温度,竟高的跟火炉一样,怕不是有40℃以上……这可是很危险的区域。
他不敢耽搁,用毛巾擦去汗水后,又给她穿上外套,中间小祖宗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他在帮她擦汗,迷迷糊糊地说道:“李璧,我好难受……”
“没事,没事,我们去看医生,看完医生,就不难受了。”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连忙横抱起小祖宗,往城东的李大夫家赶。
李大夫全名李石珍,与历史名医李时珍只差一字,但也是远近闻名的圣手,就是治病的价格不菲,可以说是有钱人的专用医生,小祖宗每次害病,都是找他给治的。
到了李大夫的医馆。
里头的伙计看见人,不必李璧说话,立即回屋喊李大夫。
不多时,李大夫便跟着伙计从帘子后走出。
他快步走了过来,也不说话,直接上手往小祖宗的额头摸去。
又拿起来一只小手,给她把脉。
他不说话。
从衣袖里倒出来一瓶瓷瓶,又从里头倒出来一枚光滑的药丸,一捏小祖宗的嘴巴,把它放了进去。
小祖宗的气息肉眼可见的均匀了起来。
李璧松了口气。
那头李大夫却是叹了口气。
但并未与李璧说话。
这位李大夫医术了得,不过内心阶级森严,是绝不与他这样的下等人多说一句话的。
李璧来过几次,自然是晓得他的性子,也不会去开口平白惹来不快。
又不多时,老祖宗终于姗姗来迟。
李大夫这才开口。
“常老板……”他欲言又止。
看了看小祖宗。
常伯识明白他的意思,让李璧抱着小祖宗去后屋。
李璧照做。
只是往常,二人说话,都是不避讳他和小祖宗的,今日却忽然不让他听,或者说不愿意让小祖宗听。
加上老常方才莫名的掉泪。
他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让伙计找了个屋子,把小祖宗安顿好,又走回前堂后,躲在帘布后面,偷听两人的谈话。
“我方才用了大补丸,强行激发她身体各处的能量,方才能压制住病情。但这大补丸,使用一次后,需得用上两三个月休养生息,方才能吃第二颗,本就不是为了治病用。以令小姐的情况,怕是熬不到吃第二颗的时间了。最重要的是,这次爆发来的如此凶猛,前几次尚可以药理压制,到这一次,就必须用药力激发身体的所有能量,方才能压制,等到了下一次,怕是大补丸都无济于事。”
“李大夫,您可以一定要救我女儿啊!”
“常老板,不是我不愿意救。实在是回天乏术啊。这种病,怕不是只有仙家能治。此等病理,已近似邪魔入体,非仙家手段所不能治。”
“李大夫,李大夫,我多少钱都愿意给,倾尽家财,你有没有什么神仙丹药,活死人肉白骨?”
“常老板别说笑了,这等丹药,就算有,也只有仙人才会有。我只是凡人。常老板,生老病死,乃是天数,令小姐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我还是要说,节哀吧,这最后一些日子,多陪陪令小姐。”
“你方才说仙家,仙家能救?”
“我不敢保证,但如果普天之下,有谁能救令千金,大概也只有仙人了。凡人手段,是救不了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莫说仙家有没有这等起死回生的手段,我璃月纵然是多仙人,可你有见谁真正的见到仙人?莫要折腾,纵使有仙,你千里迢迢的去找,先不提能不能找到,万一没找到,你不带令小姐吧,怕不是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带令小姐,她如今的身子骨,你舍得这样折腾?”
小祖宗要死了?
李璧失魂落魄。
直到常伯识喊他,他方才回神。
他张了张嘴。
常伯识却是忽然咧开了嘴来,与正常时候,表情并无什么区别,好似方才那一切,都只是李璧的幻听。
就在李璧以为自己是幻听之时。
常伯识却是拍了拍李璧的肩膀。
那拍肩膀的手,好似被什么东西抽去了所有力气,轻飘飘地落在他肩膀上。
“别让小祖宗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