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剩还活着的几人也向着那强盗恳求道:“求求你!放过这孩子吧!”
然而回应她们的只有强盗那冰冷的利刃。
樱对着怀里的小男孩说道:“心太……心太……”
“你现在还小,不能像我们一样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所以现在你不能死,你必须活下去……”
“活下去选择自己的人生,代替死去的人好好活下去……”
强盗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
“心太,活下去……”
她那还未说完的话伴随着强盗那刺穿她喉咙的一剑戛然而止。
樱倒在了地上,身下很快形成了一滩血泊。
她张了张口,喃喃出声。
“活……下……去……心太……”
强盗又是一剑刺下,带走了樱那已经所剩无几的最后一丝生机。
对此男孩已经完全呆滞了。
或许对他而言,地狱大概就是眼前这个样子了吧。
强盗举起了刀,向着男孩砍去。
神乐扑了上去,抱住男孩将他挡在身后。
但预想之中冰冷的利刃却没有降临,反而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相遇即是缘分,仇已替你们报了,憎恨也罢,后悔也罢,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能活下来,已属万幸。”
说完这番话,那名披着白色斗篷的魁梧男子渐行渐远,只留下一地强盗们破碎的尸体。
“这是得救了吗?”
神乐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瞬间一股极度疲惫的感觉上涌,两块眼皮如同灌了铅一般合到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在浑身那如同野兽撕咬身体一般的剧痛刺激下,神乐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树荫下,脑后枕着用染血衣物叠成的枕头。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好像要散架了一般。
抬头望去,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又一个的简陋坟墓,上面插着干枯的树枝当做墓碑。
那些树枝在残阳下拉出一道道斑驳狭长的影子,仿佛是一片由憎恨与悲伤组成的丛林。
那个男孩那小小的身影正伫立在那片丛林前,满身泥土,双手全是血泡。
他的面前有着三个土包,上面堆放着石头,显得与众不同。
“这小子把所有人都埋了吗?”
神乐有些惊讶,感觉这一幕在记忆中似曾相识,但因为时间实在太过久远,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只可惜埋得实在太浅了,或许过几天就会被野狗给刨出来了吧。”
“想法很美好,但做法太天真了。”
“有这个时间,干嘛不去求救呢?”
“还是说为了让别人得到归宿,就不惜舍弃自己生路。”
“真是傻的可以!”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至少让我知道了在我死后会有人替我收敛我的尸体。”
神乐伤的很重,之前强盗的那一脚已经伤到了她的内脏。
再加上之后的各种剧烈争斗,已经让她这具瘦小的身体不堪重负了。
“喂,小子!”
神乐还不知道那男孩的名字,也许对方说过,但她没记住。
“神乐姐你醒了?”
听到声响,那男孩惊喜的跑了过来。
“我睡了多久了?”
“已经整整一天了。”
“你是笨蛋吗?去附近的村子求救啊!你想饿死我俩吗?”
神乐的语气十分不满。
“墓碑吗?她不需要这种东西。”
“人死如灯灭,还不如让这个傻瓜能够好好活下去,就算再被人贩子抓走,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对……对不起!”
那男孩明显被神乐的语气吓到了,但他还是担忧的说道:“可最近的村子也有一个白天的路程,如果我走了就没人照顾神乐姐你了。”
荒郊野外,一个动弹不得的小女孩,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可想而知。
神乐破口大骂道:“快滚,去村子里找大人,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个小屁孩听我的就对了!”
她扭过了头,生怕再看一眼对方,自己那原本坚定的信念就动摇了。
“别走,别走,别走!”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
泪水在神乐的脸上肆虐,内心在哀嚎,说到底对于死亡又有几个人能不恐惧呢。
男孩懵懂的看着神乐,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不过既然神乐姐这样吩咐,他照做便是,如果担心对方,那就跑快一点。
这样想着,他转身就跑,不料身后有人,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痛!”
喊了一句后,他抬起了头,是昨天那个救了他和神乐的魁梧男人。
“不只父母,你连连强盗的尸体也埋葬了吗?”那男人问道。
男孩回答道:“不是父母,是人贩子,我父母去年因霍乱死了。”
“但无论是强盗还是人贩子,死后也只是尸体罢了。”
“那些石头是?”
“霞姐姐,茜姐姐,樱姐姐。”
“我们认识才不过一天而已,但因为只有我一个男孩子,所以我觉得即使拼了命也一定要保护她们,但是却是她们舍身保护我说:‘请放过这孩子。’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孩子。”
“所以我想至少找些好点的石头做她们的墓碑,却只找到这些,连花都没有。”
男孩低下了头。
听完这番话的男人走上前来,拔掉了酒壶上的木塞,将晶莹的酒液浇在了那些石头上。
“连美酒都没尝过便归天实属不幸,这些就算我给她们的祭品吧。”
“谢谢,请问……”
“我叫比古清十郎,略懂一点剑术。”
“剑?”
“孩子,你不仅保护不了自己所珍视之人,还被托付了她们三人的性命。”
“通过稚嫩的双手你已经感受过尸体的沉重,但与你所背负的性命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那已经变成了你的责任。”
“为了贯彻自己的信念以及保护所珍视之人就必须变得强大,为了令自己活下去,为了保护所珍视之人。”
“为了保护所珍视之人……”男孩喃喃道。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心太。”
“太柔弱了,不适合剑客,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剑心吧。”
“剑……心……”
“我要讲我的毕生绝学传授于你。”
比古清十郎抱起早已昏迷过去的神乐,领着剑心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