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修斯手足无措的望着眼前平静的森林,尽管肉眼无法看到,但身为四阶术师的他可以轻易感受到那股包围着自己,步步紧逼的魔力洪流。
他被逼无奈,只能慢慢的向后退去……
镫——
他发觉自己的后背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那原来是自己师傅涅琉斯的铠甲。
两人两狼已经紧紧的靠在一起,退无可退了,但那股暗藏杀机的魔力流依然在静静流淌,无动于衷的向内收缩。
高密度的魔力对法师来说是无解的剧毒。一旦法师自身的魔力值低于四周环境的魔力值时,无主的自然魔力便会自动流向法师,成为法师魔力储备的一部分。法师体内和环境中魔力的差值越高,自然魔力流入法师身体的速度就会越快。
而假若是自然魔力密度过高,那在一瞬间涌入法师体内的魔力将如同奔腾汹涌的第伯利斯河一样疯狂,顷刻间便能冲垮法师的五脏六腑和象征智慧的施法器官即头脑。
受此一击的法师们轻则精神错乱,永远丧失施术能力,重则直接毙命。
而现在,足以让两人的大脑像IGN很有精神的三式弹一样炸裂的魔力正步步逼近他们。
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年轻的佣兵突然连想到了小时候寓言书上的故事。
“该死,那个施术者就是在戏耍我们!师傅,不管怎么说,咱们先冲出去试试吧!”特修斯喊到。
涅琉斯不为所动,他刚才亲眼看到无形的魔力锋刃作势向他们扑来,虽然锋刃在塑魔武装笼盖全身之后主动消散,但那由纯粹魔力高度压缩凝聚而成的神锋依然令他无比畏惧。涅琉斯不敢赌,不敢赌魔导装甲的防御力是否能防下那无影的神锋,不敢赌这无形之墙里面是否还潜藏着更大的危机。
“虽然你可能会骂我胆怯,但切莫轻举妄动,特修斯。”涅琉斯回复道。
既然对方暂时收起了杀心,那么就肯定有需要他们活命的理由,如果现在不顾一切的往外冲,那便无异于送死。
当然,这个道理特修斯也明白,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自己被当做老鼠一样戏耍的感觉。
究竟是谁搞了这么一处戏剧呢,是半精灵琉吗?但她才十四岁,才只有四阶啊。
难道说还有其他的高阶法师吗?但那样的存在为什么要在此时搅和进事关一个国家整体局势的敏感事件之中?
“不知是哪位途径此处的大师玩布下这困境耍弄我们这两个小小佣兵。但既然我看您无心杀生,那就别藏着掖着,出来让咱们见一见,好好谈一谈吧!”
他毫无礼貌的大喊道,看起来毫不畏惧下一秒便能让他开膛破肚的魔力锋刃。
无人应答。
“可恶!”佣兵怒骂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源自苍天,遍历凡世,永恒不息——呼啸吧,愤怒吧,原初之风!】”
特修斯伸出不持剑的左手,正如他所说的,狂风搅动浮云,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在他手中汇集成苍青色的巨型气团,呼啸着涌向渐渐收缩的环状魔力流。
【原初之风】,正所谓只有风暴才能摧毁大树,这是足以席卷浩瀚林海的如同风暴般纯粹风属性魔法,也是彰显四阶法师力量的标志性魔法之一。
然而,风暴虽然掀翻了百米内根茎盘错的参天巨木,展现了强大的破坏力。但当它经过环状魔力流时,却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动,特修斯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狂风居然直接忽视了眼前近在咫尺的危机!
“别废力气了,小子,直接控制飘荡在世间的无主魔力是抵达六阶伟境后的大法师才能达成的奇迹。还在使用元素魔法的我们和他们的魔法造诣相比就是判如云泥,绝无丝毫胜算。换句话说,既然在这魔力陷阱刚刚布置的时候咱们没能逃脱,那么,直到施术者本人出场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当待宰的羔羊了。”
老佣兵慢悠悠的解释着,这种基本常识每一本魔法书都会写,每一个魔法修习者都知道,特修斯当然不例外。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狂风四散,一个高大的模糊身影从【原初之风】大肆破坏后的一片混乱中渐渐浮现,两位佣兵赶忙举剑望去。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谁?
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吗?那位六阶法师。
虽然在面对疑似可以控制自然魔力的六阶法师时区区两把单手剑起不了任何作用,但他们还是坚决的举起了剑。
倒不如说如果不举剑的话就只能举起双手了。
“原来升到六阶之后就可以直接控制大源魔力了?可惜的是,我们那本来就没几个能升到六阶的术师,大源魔力又像乐事薯片里的薯片一样罕见,所以这种常识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呢。”
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两人的心脏几乎立刻停跳,这正是之前一直如梦魇般萦绕在他们耳边的少年声音。
至于声音的内容是什么,高度紧张的两人根本没有在乎这些的心情,他们只能紧紧的握住佩剑,慢慢靠在低声呜嚎的银狼身边。
身影愈渐清晰起来,那是骑在同一匹高头大马身上的少年和少女。
“半精灵!?”
“贵安,二位骑士。”
少女平静的说道,她那长长的耳朵和闪耀着黎明般金色光芒的银发实在是过于耀眼,佣兵们不用费力的猜测,也能顿时断定两人的身份。
坐在前面驾马的半精灵琉,和坐在后面的刻俄斯王子罗兰·刻俄斯。
这正是他们原本预计设伏活捉的目标。
但琉什么时候已经晋升六阶了?
先不说情报有误的问题,就是这十四岁的年龄在人类世界中也绝对是震铄古今的奇迹了。精灵难道就真是什么神选的高等种族吗?
“看你们的反应,估计是已经明白我俩都是谁了吧?也好,省的再解释了。刚才急着赶路就没有来得及回话,抱歉抱歉,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这时,坐在后面的神秘少年用着令他们“印象深刻”的声音说道。
等等?
如此说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才应该是给他们下套的那位六阶术师才对,但这样的话那琉护送的罗兰去哪里了,那个从出生一直昏迷到现在的罗兰·刻俄斯总不可能是才醒两天就成了六阶法师吧?
如同盲生发现了哗点,两位佣兵隔着假面头盔对视一眼,而后,老佣兵率先开口问道:
“感谢您的仁慈,不知名的阁下。坐在您前边的那位神样的少女恐怕就是大名鼎鼎的琉阁下吧?”
老佣兵话音刚落,琉就转头凑向了罗兰的耳边:
“殿下,‘神样的’是伊利昂地区特有的修饰语。”
伊利昂已经覆灭60年了,三代人的时间可以淡忘任何历史,即便是最纯正伊利昂遗民也不能例外。而对于世人而言,那个古老国度和它的一切更是已经成为过往云烟了。
在这个时候,刻意的使用早已被世人遗忘的伊利昂方言,是要表明自己的身份与立场吗?
罗兰有些玩味想到。
“不知是骑士还是佣兵的阁下,您究竟是不认识我啊,还是不敢认识我啊?”
“不过想想也是,本以为动动小手就能轻松捕获的猎物居然一转成了难以匹敌的猎手,自己才是那可悲的猎物,这种事情还真是令人不忍面对啊。”
“既然阁下您已经表露了自己的身份,那我就没有理由不向您郑重的自我介绍一下了:我就是您二位口中的六阶术师,自悠久长眠中甦醒的圣者,刻俄斯大公爵兼神圣阿卡德帝国选帝侯的法理继承人,七神保佑的刻俄斯伯爵——罗兰•刻俄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