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 29年冬,罗马城
圣彼得广场地下 第三深层书库
有脚步声沿着旋梯缓缓而下,一脸笑意的白人青年旋紧了手中的提灯,停在门外。尽头的大理石平台上,男孩看着手里的古书,没有抬头。
“深夜打扰,忘殿下恕罪。今日克里斯蒂安家派人急报,唐朝使团已经抵达威尼斯港,不日将进入罗马,面见陛下。”白人青年恭恭敬敬地停在阶前,像是个请教的学生。
罗洁放下手中的书本,点头。“那个男人自己怎么说?”
“陛下旧伤不适,尚未回寝宫,据说留在别院休息了。”青年恭顺道。“克里斯蒂安家不敢擅自打扰,特来请殿下指点。”
“远来是客,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就是了。”罗洁冷嘲。“要我来指点什么?”
“殿下可知这些凡人来罗马所求为何。”
“所以呢。”
“血脉神秘乃教国立国之本,不说与人研究,便是国内能掌握其力量的,也不过千人之数。”白人青年低声道。“陛下这么做,下人无不惶恐,只望殿下指点迷津。”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敢问「科学」之事。”
“科学?”罗洁楞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嘲笑道。“你们这些研究了半辈子魔术的人,问这个做什么?”
“科学和魔法,到底谁才是文明的答案,克里斯蒂安家望殿下赐教。”
“原来如此,那我告诉你们,其实大唐和教国的本事都是用的科学的道理,你明白么?”
白人青年沉思片刻,摇头。“殿下这么说,自然有其深思,还望指点一二。”
“凡人的科学无非经验两字,有经验才有定律推论,才有由自而上的文明和国家。你以为烧开水的他们和装神弄鬼的我们有多大区别,不过都是「术」而已。”
“术?”
“有道无术,术尚可求,有术无道,止于术。”
“克里斯蒂安家斗胆敢问,陛下所求的「道」又是什么?”
罗洁冷笑。“你们这群人,拐弯抹角了半天,还是为了探清那个男人的心思吧。”
青年不答。
罗洁合上书本,抬头深深地看了那个白人一眼。“回去告诉你主子,他的「道」不在唐国身上。”
“可陛下答应东方使团……?”
“没有传承就无法使用魔法,也无从谈起经验之学,守好里世每一分血脉,他们就带不走教国的力量。”罗洁最后道。“小迦,送客。”
“谢殿下指点。”青年长跪行礼,起身退出了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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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赛亚一世邀请唐国使团的事,在那个波云诡谲的时代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甚至连白玫瑰家的学者都只是在笔记中简略地留下“初冬,有使东来,宵禁一日。”
然而白玫瑰家的学者没有记载的是,曾一度被将军软禁的「天枢」这一次跟随使团前往罗马,并送回两年前「Lyuritis」计划的相关数据,得以理解红祖创造Servant过程的代诺教授欣喜若狂。教授于当天夜里,亲自冲入宗座宫宴会厅,向正与欧洲联合会首脑会晤的教皇大喊道。
“那玩意儿有救了!小子!”
据诺凡身边的秘书秋筱宫卿回忆,教皇当时正听取联邦经济署的专人汇报,直到十几秒后,他才慢慢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那是弥赛亚教皇唯一一次带着颤音发问。
诺凡猛地冲过去,抓住那个老博士的衣领。“跟我去勃朗宁宫!!”那之后留下一众莫名其妙的欧洲官员,在宴会厅内面面相觑。
数分钟之后,远离罗马的白祖贝尔薇和罗洁都回到了勃朗宁宫。
借由两人的帮助,代诺博士执行对马借之棺的最终调整,关闭了这个神秘的魔术礼装。仿佛冥冥中自有注定,对魔法侧近乎无解的问题,却在凡人带回的帮助下冰消雪融。
在冰封的铁棺中苏醒过来的女孩,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众人,像是没有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十一年的岁月过去,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儿时的同伴。
罗洁像是早有预料地耸了耸肩,小爱微微一笑,莉芙路不怀好意地看着呆楞在原地的诺凡,只有琳上去推了推那个男人。“这种时候要说点什么的,先生。”
“他这是惊吓过度,大脑当机。”糟老头子拍了拍棺材,道。“你不知道他这些年对着这棺材说了多少话,结果关键时刻反而哑巴了。”
“我……”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教国领袖第一次露出茫然的表情,捂着脸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
“该说好久不见。”琳轻声说。“先生。”
“好久不见。”诺凡抬起头,一字一顿。“琉琉。”
“是你们叫我醒过来的么?”琉莉迪斯像是想起什么,惊讶道。“小凡你长变了好多。”
诺凡像是终于镇定下来,走上前,无声地拥抱她,一言不发。
“小凡?”
“没青梅竹马他活不下去。”莉芙路在一旁挖苦。“就是这么个没用的家伙。”
“你们快出去啊。”小爱推人。“让Master和琉莉迪斯小姐单独呆一会儿,人家这么久没见了!”
“这妞儿睡了这么多年,得先让医生看看才行吧。而且你们抱什么,棺材里全是水好不好。”老头子拉着被诺凡溅一身的白褂子,愤愤道。
“这群人是真的没有一点眼光么,人家久别重逢好不好。”罗洁无可奈何地道。“全在这儿当电灯泡。”
“有什么关系。”琳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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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Lyuritis」计划本质是语言破译工程,利用了红祖使用的母语,英语作为突破口,而非其超越时代的魔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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