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蒂尔缓缓收回左手,少女的小脸苍白,但淡紫色瞳孔里的兴奋溢于言表。
两人的魔力化作金色的粒子在长枪身周盘旋,那些光形成了星环般的螺旋形光圈围绕着缓缓转动的长枪,螺旋的末端充满了逸散的魔力,这些魔力却又被某种法则化的力量拘束着无法离开金色长枪的枪身,枪尖上展翅欲飞的龙也变成了炫目的金色,刚刚还平平无奇的战神钢骑枪现在流光溢彩,逸散与聚集,以太与魔力,在这柄长枪上形成了奇异的平衡。
周围的几人也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尤娜怀里紧紧抱着惊魂未定的卡梅莉亚,达利安则用一种扭曲的表情紧盯着以太化的骑枪,战神钢已经被光以太完全转化,这一场以太黑洞般的剧变让它和光以太顺利化为一体,至少从外表上看起来,它确实不再像是那柄战神钢的艺术品,而是像某位英灵的宝具了。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本来站在墙边的埃斯蒂尼安现在大骇,那张通常风平浪静的脸上充满了紧张的神色。
“哥们,摸摸它吧。”达利安咽了口唾沫,“除了你之外,这房子里没人敢动它了。”
阿谢姆苦笑:“难道会被精炼吗?”
达利安摇摇头:“这个不好说。”
阿谢姆看看长枪,又看看阿尔蒂尔,少女眼睛亮闪闪的,小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快看看快看看”。于是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准备之后,他伸手握住了那柄以太化的武器。
一瞬间,血红的“ERROR”布满了阿谢姆的视野,满眼剧烈闪动的红色让他的大脑在惊惧中震颤,他甚至能感受到什么东西在撕扯着自己,那种剧痛并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更像他来到艾欧泽亚的第一天时感受到的那种从灵魂深处的牵引力,只不过这力量比那股温柔的指引强横百倍,仿佛有人活生生从他的灵魂上撕下了一块,生生塞进了那柄危险的武器中。
等到红光消失,阿谢姆发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而一行金色的大字正静静地在他视野正中央悬浮。
“拟似宝具系统启动,战斗职业切换开启,恭喜获得拟似宝具·圣枪伦戈米尼亚德。”
而他的手心里,那柄华丽的长枪已经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小的灵魂水晶,苍蓝色的水晶内部隐隐流动着光之魔力的金色光芒,龙骑士的烙印仿佛流金一般炫目。而它的特殊并不止是这些,阿谢姆还从那枚水晶里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律动,仿佛它会呼吸,有心跳,正和英灵化的光之战士安静地共鸣着。
他重新环视四周,却看到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卡梅莉亚惊讶地用两只小手捂住嘴,尤娜瞪大了眼睛,而达利安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给阿谢姆的感觉好像这家伙随时要扑上来把他给肢解了去研究一样。
“……你想干啥?”阿谢姆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达利安满身都写满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能从头顶冒出蒸汽一样:“就是,那个,你这个瞬间武装,是个什么原理?”
“瞬间武装?”阿谢姆迷惑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枚灵魂水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而他的手和手臂已经覆盖上了铁蓝色的铠甲,阿谢姆本能地去摸自己的脸,毫无意外地听到了金属碰撞的轻响。
他拿手甲的指尖吱吱划着自己的面甲:“原来这套盔甲真的能看见路啊?”
然后达利安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重点在这里吗!”年轻的魔术师咆哮着吐槽,“重点难道不是这种没办法用现在的研究成果解释的以太实体化吗?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以太补强的武器还能变形成盔甲的啊!而且那把枪哪去了?你到底把它变哪儿去了?”
“变哪儿去……”阿谢姆有点迷惑,他犹疑着抬起右手,“它就在这里啊?”
金色的魔力从他手心流淌而出,龙骑士的烙印从他手背浮现,光芒很快凝结成了实体,流光溢彩的金色长枪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小屋,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磅礴的魔力流动,就连没有魔术才能的卡梅莉亚也皱起了精致的小眉头,能够形成拟似宝具的大量以太震荡对她而言不是什么能轻松扛过去的东西。
等到圣枪最终在他手中定型,达利安的眼珠子已经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年轻的魔术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阿谢姆面前,两手抓住他肩膀拼命地晃:“兄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这意味着什么吗?刚才你的灵基都改变了啊!你这是跨时代的能力啊!”
然后他一把扔开阿谢姆,一只手捏着下巴在房间里困兽一样绕圈:“灵基转变,不,应该说是灵基模拟?不对,从一开始他的灵基就不那么常见,作为B阶被召唤却没有狂化属性,甚至可以正常对话……”
“灵基转变?灵基模拟?”阿谢姆听傻了,“我就是换了个职业……”
达利安扭头回来用食指狠戳阿谢姆的胸口,语速越来越快:“但你不是人类,你是英灵,你懂吗?如果你是尤娜小姐,那当然可以用了弓箭再用枪,甚至可以去天钢机工房搞把火枪来用,但你是英灵,按照理论来说你只能使用你被召唤时一起召唤出来的宝具,我开发的这种以太化武器只是因为你是Berserker,理论上可以使用非宝具的武器……啊你这个家伙!那我的理论不就都被你干出的这种事给证伪了吗!你到底是怎么把这东西变成宝具的啊!”
难道我能跟你说系统给了我个“拟似宝具系统”?阿谢姆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扔下抓狂的达利安不管,他回过头来关注阿尔蒂尔的状态,少女眼睛里闪着泪光,脸上的笑容却比什么时候都灿烂。
阿谢姆蹲下身来,还穿着手甲的右手轻轻擦掉女孩眼角的泪珠:“怎么了?别哭呀。这么喜欢掉眼泪,难道我的御主是个小哭包?”
阿尔蒂尔含泪笑着摇头:“阿尔蒂尔只是太高兴了,高兴得有点过头……阿尔蒂尔知道的,阿尔蒂尔一直知道,阿尔蒂尔的Berserker是最强的,是最强无敌的英灵……”
少女用力吸了吸鼻子,笑容和泪水一起流淌而出:“因为阿谢姆是最强的,所以我们可以赢得圣杯战争,可以为妈妈和哥哥报仇,对吧?”
阿谢姆怔了一下。
他知道阿尔蒂尔内心里有恨,她那愚蠢残暴的生父和老奸巨猾的间桐脏砚一直在从身体和精神两方面一起摧残着这个十岁的小女孩,无论怎样的天使被扯进这一潭污泥中也不可能保持原本的洁白,但他没想到,她的心里现在只剩下了恨。
就算是她死去的母亲,也只想要她能幸福地活下去吧?
但他也不能说什么,这并不是阿尔蒂尔的错,她才十岁,而这十年短短的人生中有一半时间她都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中渡过,如果她的精神和内心没有被扭曲才是最需要担心的事情。但现在她能够清楚的认识到这些痛苦并不是因为自己的错产生,而是因为那两个毫无人性的男人导致的,她的恨全部集中在勒菲弗尔伯爵和间桐脏砚的身上,某种意义上也是件好事,她至少不会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啊,我当然会实现你的愿望。”最后阿谢姆只是摸了摸少女的头,再次对她许下这个诺言,“但我也有想要实现的愿望,而这个愿望也需要阿尔蒂尔帮我实现,可以吗?”
阿尔蒂尔一歪头:“阿谢姆的愿望是什么?”
阿谢姆微笑着直视她的眼睛:“我希望,阿尔蒂尔可以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