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身体,幼童头颅的灵悬浮在礼堂的最高处,脸色阴冷,低头朝着下面的人类和妖怪说道。
“我要,把你们全都做成不能动的娃娃,永远用钉子钉在墙上……”
它从空中落下,落在战场的正中心。
阴冷的业力随着宣告声扩散,在场的人和妖怪都明显的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触觉顺着影子攀上身体。
“被踩住的人不许动。”
本来只靠着自然光,礼堂里的影子并不明显,但在阿能制造出的幽蓝色灯火照耀之下,大家都在地上拉出了长长的阴影,阿能一脚下来几乎一次性踩中了所有人的影子。
与此同时,大量没有脑袋的石膏像也从礼堂的门后涌了出来,如果被钉在原地,接下来想必就要承担加持了业力的活化石膏像群体的攻击了。
此时的礼堂陷入了四方的大乱斗,除灵师要讨伐游灵阿能但对妖怪苦手,巫女要治退妖怪但不擅长对付灵体,妖怪只攻击人类,不在乎对方的身份差别,对灵也不感兴趣,但灵会对在场所有生物一视同仁的袭击。
“吼——————”
感到威胁的山童不得不暂时从女巫身上移开注意力,拧腰发力,把手里的混凝土大棒挥向阿能,逼得它后退躲闪,趁机一跃而起,跳到了礼堂的边缘,再左右扫荡,将数个石膏像打的粉碎。
月池命则抬起武士刀,灵力包裹的长刀一挥,将自己的影子切开——严格来说,是切断了顺着影子传导来的业力。解决掉影子之后,却没有后退,而是一个冲刺,朝着阿能冲了过去。
阿能嘴角带着冷笑,同样朝着月池命飘了过去,口中道:“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
它这次没有试图同时定住在场的所有人,而只将目标缩小到月池命一人身上,在业力的催动下,除灵师少女扑来的身形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堵悬空泥泞组成的墙壁,进不得也退不得。
此时阿能飘到了月池命身前,再一次朝着少女的影子踩了下去。
“踩影子开始了——”
就像小孩子们玩游戏往往会修改规则来作弊一样,这次它选择的规则也不是踩中就不能行动,而是……
“踩中就拿走灵魂~”
穿着小皮鞋的脚迅速落下。
“我赢啦!”
但当它看向少女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出绝望或者恐惧的配菜时,却发觉对方的表情只有平静,还带着一点……狡黠?
嘭!
阿能的脚踏在礼堂地板,它感到自己的业力顺着阴影深入,却没有跟预料中那样剥离月池命的灵魂,反而像是摸到了自己的同类。
阴阳师的灵力可以克制灵体,但灵从执念中升华出的种种诅咒能力也对脆弱的人体威胁极大。因此,在漫长的争斗中,人类找出了一种在灵的诅咒下自保的技术。
由于灵的执念通常并不相同,导致不同的灵拥有的力量虽然被统称为业力,但其实并不是相容的,除非其中一只灵彻底磨灭了其他灵的执念,才能把对方的业力化为己有。所以,当两个灵同时向一个目标发出诅咒的时候,两个诅咒不但不会相加,反而会相互冲突而削弱。
在那个时代,大部分阴阳师都会随身带着受到灵侵染的物件,强大的阴阳师更是能将灵封印到法器中,作为式神驱使。
如此一来,遭到恶灵诅咒时,身上携带的物件就会先一步承受诅咒的伤害被摧毁,而阴阳师则能从诅咒之下全身而退。
这技术自然也有缺点,比如诅咒在冲突后,起效的是更强的一方,如果选择的灵不够强,那么灵杀鬼就不能完全阻挡新的诅咒,但如果为了免疫诅咒选择接受了过强的灵,又是矫枉过正,得不偿失。所以曾经的阴阳师大都会在自己承受的范围以内对灵杀鬼的对象精挑细选,施法速度优异的阴阳师则会随身携带多个物件,通过连续多次使用灵杀鬼来抵消外来的诅咒。
发展到如今的除灵师团体,继承并进一步发扬了这一技术。
如果一个人承受不了太强的诅咒,那就让多个人一同分担。
在这种保护之下,对策局成员的安全系数比野生除灵师高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了。也只有国家规模的集团才能制造出如此规模的大型工程——这就是月池命对夜城承诺的“后盾”之一。
用灵杀鬼兑掉阿能的诅咒,月池命心中也微微一愣,面前的游灵并不知道灵杀鬼的存在,也就是说它存在的时间确实不会太久,但诅咒的强度已经能微微引起对策局中强大缚灵的一点波动,已经算得上是强力的灵了,这到底是……
(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个烂摊子解决掉)
这么想着,她眼神一凛,提刀向前,和控制着大量石膏像的阿能战到一起。
一人一灵在你来我往的打斗中渐行渐远,剩下来的几人中,气氛却逐渐微妙起来。
现在人类中的一人和灵体陷入缠斗,妖怪方重伤一名,从数量上看,剩下的一人一妖刚好平衡,从类型上看,退妖师对上妖怪,也恰好相当。
唯一的问题是……阿能之前释放的是群体攻击。
月池命作为除灵师,能够有效抵抗灵体的诅咒,山童靠着妖力和体格也能挣脱,但剩下的巫女小姐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