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的好,知耻而后勇。在经历过如此惨痛的教训之后,九霄便在自己的康复训练上又多下了几十分的功夫……
是的,你没有看错。不是几分,而是几十分!四舍五入也就是超级加倍!毕竟在九霄看来,如果只是增加那几十个百分点的训练量,那不就说明她完全没有吸取教训么?
这可真是让人笑不出来的玩笑啊……那种丧权辱人的事件,只要经历过一次就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尤其是在第二天早上清醒过来的时候,九霄发现自己居然还躺在阳乃的被窝里!
杀人不过头点地,老天不至于这么折磨我吧?
不得不说,九霄目前确实是有点阳乃PTSD了。虽然她当时看到阳乃的时候,确实没有那么丰富的心理活动,但觉得一股寒气直接灌顶,顺流而下直击她的加厚跟这种程度还是有的——也别问为啥是脚后跟不是是心脏了,只能说如果是心脏的话,九霄大概当场就因为惊吓过度当场去世了。
所以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已经可以确认,阳乃这家伙就是自己她九霄的地狱啊!她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穿越过来给她做爹。
脑海中又回想起那天清晨,阳乃甜蜜到堪称油腻的笑容,已经可以开始慢跑的九霄一不留神,便左脚绊住了右脚,直挺挺的趴在了地上。
“好痛!”
摔了个大马趴的九霄如是说。
好吧,不管怎么说,日子该过的还是得过。尽管对于九霄来说,雪之下家的生活的确是艰辛了些,但如今已经找不到归处的她,也只能在纠结中慢慢去接受、去适应。
现实就如绫子对九霄所说的那样,她既然无从改变,那么改变自己就是她唯一的选择。
接纳自己“九霄”的身份,接纳自己变成了一个女孩子,接纳冠以“雪之下”姓氏的亲人……虽然说起来很沉重,但对于九霄来说却远比想象中要轻松得多。
毕竟在九霄的身前,还有整个雪之下家在为她遮风挡雨。
该怎么说呢?虽然只是偶然胡思乱想的时候想明白了这点,但若说不感动的话,那确实是假的。
所以说,有人为自己付出真的是件幸运的事啊。这种幸福对于九霄来说,当真是拿世上最牛逼轰轰的金手指也不换。
只可惜,九霄并非只感到幸福。在她心安理得的拥抱这份幸福之前,还有一道她无论如何也迈不过的关卡——名为惭愧的关卡。
就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份幸福真的好吗?真的可以做到问心无愧的面对,如此无私的为自己奉献的雪之下们吗?
九霄做不到。她可以心安理得的承认自己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好人,但她也不会认为自己就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恶人。
就好像《乔乔的奇妙冒险》中最有人气的反派迪奥一样,他之所以会如此的富有人格魅力,并非单纯在于他是一个恶人。而是因为他是一个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邪恶到了极致。
他没有丝毫的道德底线,作恶如吃饭喝水般顺手拈来,所以迪奥才能折服那么多的恶人,被尊称为“恶人的救世主”。
而九霄呢?在她自己看来,她只不过是一个满大街都是的凡人罢了。也许她在未来的某天会找到穿越所带来的金手指,但那样的她充其量也只能是一个有点奇异能力的凡人罢了。
这是心灵位格上的差距,九霄并不以此为耻,但也没打算就以此为荣。她只是想要马马虎虎、凑凑活活的过点快乐的小日子而已,能够蒙混过关的绝不苛求……
可遗憾的是,这份从天而降的幸福,并不在九霄可以凑活的底线之上。所以,九霄只能遗憾的看着这份触手可及的幸福,无法麻痹自己融入其中。
无力改变,却又偏偏执拗的想要改变。人类还真是世上最不合理的生物。
但感觉也还不错
——九霄自嘲的想道。
入住雪之下家近三个月后,时间也已经来到了第二年的三月份。自从在新年后身体彻底恢复,九霄便悄悄地在雪之下家中打听起了那位“雪之下八云”的事情。
该说是隐秘吗?还是那位雪之下先生是个重度自闭患者。总而言之,九霄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中,并没有找到多少能直接和那位雪之下先生有关的讯息。
就好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样。雪之下先生的事情在这栋大宅中,几乎可以和某种禁忌事项相媲美。
无从得知,也无迹可寻。
即便偶尔能得到几句关于那位雪之下先生的描述,大抵上也不过是些模糊的印象。
和蔼可亲;不善言谈;除了外出就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即便偶尔在庭院中遇到,交流也只是流连于客套话。
这大概就是九霄在如今的雪之下家,能打听到的几乎所有的关于雪之下八云的信息了,连一个完整的形象都凑不出来……
不过在此之外,九霄也不是没有打听到其他方面,关于那位雪之下先生的信息。
刚刚得到这样的消息时,九霄其实还是蛮激动来着。只是在听到后来的那些话后,她心中刚刚燃起的热情便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因为“蓬莱寺”并不是有传承的大家族,而只是一个平凡的三口之家罢了。随着雪之下先生入赘,他的父母在某一场灾难中离世之后,这个姓氏便彻底泯灭在红尘之中了。
而至于那处陪伴着雪之下先生成长的神社,似乎也早在多年之前,就被经营着房地产行业的雪之下家铲平了。
据那位透露消息的雇工所说,那间神社似乎在千叶本身就是不合法的,并没有经过官方的认证。只是因为传承年代比较模糊,或许有历史价值,所以官方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这也在雪之下家将其推平之后,彻底失去了意义。
“雪之下八云……我的这位前身,还真是完完全全的贯彻了神秘主义呢。”
对此苦恼万分的九霄不由感慨,她似乎没有任何的机会来了解那位雪之下先生。即便是去向绫子询问,也只能得到“医生说过早的了解他,不利于你现在恢复记忆”这种体贴的拒绝。
对了,雪之下先生目前仅存的遗物,似乎也是被绫子小心翼翼的收藏了起来。
真是个令人绝望的消息啊……
九霄难免有些气馁,不过她倒是没有放弃的打算。毕竟通过在雪之下家寻找那位雪之下八云先生的踪迹,她同样意外了解到了许多身为一个“外人”所无法知晓的信息。
比如曾经调查过此事的雪乃和自己一样处处碰壁;比如阳乃对于这关系到她亲生父亲的事情漠不关心:比如雪之下先生的踪迹断掉的地方几乎都和绫子有关;比如……雪之下宅里有相当一部分雇工,都提到了雪之下先生和绫子夫妻关系不睦。
啊,最后这个就有些匪夷所思了。毕竟就九霄目前的感受来看,绫子对于她这个名为雪之下八云的丈夫,还是相当关心与体贴来着。在这点上,九霄还是自认为很有发言权的。
可遗憾的是,这点似乎对她调查雪之下先生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真是令人头痛啊。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没什么侦探天赋的缘故?若是能有一颗像洗衣机那样善于抽丝剥茧解密的脑袋,说不定很多想不明白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虽然在心底抱怨,但事到如今九霄对于这件事没有进展,也逐渐有些习以为常。
车到山前必有路嘛。或许自己本来就不应该将这件事,当做可以轻易解决的问题。
改变了思路,九霄似乎回到了往日那样除了锻炼身体,便无所事事的日子……直到某件事的爆发,她才意识到,雪之下家的其乐融融,或许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绫子和雪乃之间发生了争执。
起因是从今年开始要在日本就读高中的雪乃,向绫子提出了搬离雪之下家在外独自居住的请求。而作为雪乃如今实质上唯一监护人的绫子,则是不容置疑的拒绝了雪乃。
冲突由此爆发。
虽然说是爆发,但由于雪乃和绫子本身都是属于那种比较有格调的选手(想不起更合适的词了),所以冲突事实上也维持在一个较为合理的范围之内。
不过即便如此,雪之下家还是因此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冲击。
晚餐时不在有那么融洽的氛围,三位雪之下聚在一起的时间也肉眼可见的变少……如果以九霄的个人看法来说的话,那就是雪之下家现在变得更像是雪女的居所了。
总之是没人愿意靠近的那种,哪怕这里有着相当优美的景色。
而这点同样也适用于绫子和雪乃两人。
“哎呀呀,我原本还以为雪乃能更沉得住气的说。没想到她会这么坚决的和母亲硬碰硬呢。”
阳乃靠在中庭的墙边,她看着正在拿着筷子夹地上的石子练习的九霄,如此感叹道。
“她就这么想在入学之前,从这个家里搬出去吗?”
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可考虑到阳乃已经在这里喋喋不休好一段时间的话,九霄也只能认为她是在旁击侧敲的告诉自己什么了。
将手中的筷子放到一边,九霄将面前的石子重新扫回院子里后,便扭过头看着阳乃说道。
“比起这个问题,我倒是更关心阳乃你想告诉我什么?在这里顾左右而言它了半天,难道就不能直入主题吗?”
“显而易见,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呢。”
阳乃毫无负担的认同了九霄的质疑,但同样她也没有就此听从劝告,而是忽然又说起了有关绫子性格的事。
“不过仔细想想,也难怪你会听不明白。毕竟九霄亲虽然是我和雪乃的好爸爸,但从实际上说,你才是雪之下家里,最不了解情况的人呢。”
“毕竟母亲她在面对你的时候,的确是既温柔又善解人意呢。就连阳乃我,都忍不住有些嫉妒了哟。”
看着卖萌毫无压力的阳乃,九霄面无表情。毕竟经过这么几个月的相处,她可太了解阳乃是个什么东西了。
请停止你的阳乃行为!
“唔,唉……”
想要说什么,但却又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九霄这才纠结的看着阳乃问道。
“阳乃,难道在你眼里,我很蠢吗?”
“嘛,这也是很难说的事情。毕竟患上了失忆症,所以也有可能我是在对牛弹琴哦。”
“那也太侮辱人了!”
狠狠地挠了挠后脑勺,九霄无奈的说道。
“说实话,我现在倒是比较担心你啊,阳乃。像你这样满嘴带刺的家伙,在大学里真的没问题吗?”
听到九霄这么说的阳乃,笑容罕见的僵硬了一下,然后才笑语盈盈的回答道。
“这么快就代入到父亲的角色了么?那么我只能说你的担心很多余哦,爸爸。我在大学可是如鱼得水呢。”
“我可不想被和我差不多的人叫爸爸啊,阳乃。而且我也没担心你,我是在担心和你太靠近的小年轻们,不会被你坑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吧?”
“这种话有些过分了哦,九霄亲。”
“确实,但我也同样想让你认识到这点呢,阳乃。”
看着始终言不由衷的阳乃,九霄不由想起了DIO的某句名言,其中的一部分用在这里刚刚好。
“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啊,阳乃。越是玩弄计谋,就越是会发现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的。真希望你能理解这点,毕竟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家伙,可以说多到几乎是数之不尽呢。”
没有给阳乃继续发言的机会,九霄便紧接着说道。
“你来这里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无非就是在侧击旁敲的让我明白三件事。其一:绫子绝不会听从雪乃的意见,而雪乃也不会屈服于绫子的意志。”
“其二,你想要帮助雪乃。虽然你并不打算如雪乃那样和绫子正面对抗,但实际上你确实是和雪乃站在同一阵营。”
抬起的手伸出第三根手指,九霄不爽的看着阳乃继续说道。
“其三,在雪之下家,只有我这个绫子所认同的丈夫,才有改变她意志的能力。哪怕不服软,至少也可以让她对雪乃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所以你其实是来向我求助的吧?不过这样扭曲的请求别人帮忙的方式,我倒是平生仅见。你们雪之下的性格,难道都这么别扭的吗?”
“呵呵,别这么说。你也是雪之下吧?无论是以前的‘雪之下八云’,还是现在的‘雪之下九霄’。”
阳乃不痛不痒的反驳道。被九霄拆穿了所想,她倒是没有丝毫尴尬的意思,只是继续做着我行我素的事情。
所以才说雪之下家盛产雪女啊。一个两个的,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近人情!
“那就要看你对雪之下的定义是什么了……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要是我不答应,你就要用雪乃最近照顾我的事情来打感情牌了吧?又或者你还准备了什么可以威胁我的东西?”
直到此时,阳乃才有些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倒不是因为她被九霄的所言惊到了——毕竟想做到这点,九霄的段位还差得远——阳乃只是觉得,她确实有些小瞧了自家这个便宜老爹而已。
虽然不怎么玩弄手段,但单就嗅觉这点,倒也比一般人要强上不少。
“那九霄亲你想要怎么做呢?有什么我力所能及帮到你的地方吗?”
“帮?”
九霄不由轻笑一声,她玩味的看向阳乃。然后相当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个字眼我喜欢。阳乃你总归没有蠢到要和我做交易的程度呢。”
如果阳乃真的说出了“交易”之类的字眼,那九霄就只能不客气的将她划进危险人物的行列之中了。
虽然现在也挺危险的。
“好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在恰当的时机帮雪乃的。当然,会比你直接的多。不过阳乃你既然有这种好心,那就帮我找些了解‘雪之下八云’的人吧。”
“我想你应该没有理由拒绝才对,毕竟在这件事上,你只存在想或不想的难处而已。”
这一次,阳乃没有说话。而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了九霄很久,才重新露出笑容回答道。
“好。”
既然已经得偿所愿,阳乃也就没有继续待在九霄这里的理由。而直到她走远之后,九霄才长吁了一口气,并且紧张兮兮的搓了搓手。
不过这一次交锋,姑且也算是对于阳乃之**弄她的报复。
总不能真每次看到阳乃,就灰溜溜的逃跑吧?她九霄又不是亏欠阳乃什么。
“但还是太心急了啊,阳乃。该说你和雪乃姊妹情深吗?真是意料之外的加分项呢。可惜你一定没猜到,想离开雪之下家的人,并不仅仅是雪乃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