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小哥,我们是要来参加婚礼对吧?”
“当然了,毫无疑问。”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啊。”
“嗯?这毫无疑问是去酒楼的路哦?”男孩正色。
“不,不是这种问题,这怎么看也像是从后门偷偷溜进来的可疑人员吧。”
一点也没错,这里毫无疑问是婚礼的酒楼,但避开了正面的婚车与地毯,两人此刻正从阴暗的后门偷偷侵入。
“笨蛋!从正门进入的话不是会被亲戚们抓个正着吗!”
“呜哇,这样已经和潜入任务差不多了啊。”
“本来就是差不多的事情哦?”
“咦?是那样吗?!但是之后总会碰面的吧?那个时候怎么办呢。”
“只要说当时你们在和来客聊天,我就自己进来了就好。”
“呜,小哥曾经说过婚礼是比想象中更麻烦的东西,总觉得只是这股气氛就有些明白了。”
“能天使,经历过那场惨痛拷问的你一定明白的吧?七大姑八大婶的围剿可是比那更加可怕的事情,好好记住了,”男孩露出战士般坚毅的表情,“这是一场战争。”
“是,是。”
能天使冷淡的点头。
“从现在开始不要在有人的地方搭话了哦,会被发现的。”
“真拿你没办法,这个给你。”
“哦!是小哥的手机。”
“你不是一直想看一看吗?锁屏密码是……”
“啊,我知道,简单的很。”
说着能天使已经麻利的打开了手机。
“为什么啊?!”
“是小哥太不谨慎喽?在我的面前一直都是毫无防备的样子,谢谢啦!”
说着能天使露出动人的笑容。
“呜!”
……
……
进入大厅男孩先后和同龄的兄弟姐妹特别是今天的主角二人打了招呼,随后便在被长辈们包围前退避到了少人的角落,回过神来,婚宴已经开始了。
“呼,安心多了。”
“欢迎回来,小哥!”
“哦。”
“想必已经很累了吧?来放松放松。”
“嗯?”
能天使顺势来到男孩的身后,乖巧的按捏着肩膀。
这是……有所图谋的味道。
咕咕——
在男孩陷入思索的途中,能天使的肚子就早早地进行了回应。
“啊哈哈,这么说来还没吃早饭呢。”
“还不是你迟迟不起的错吧,饿了的话就早点说啊。”
“比起小哥先说出这样的话,总觉得是自尊心无法允许的事情……”
能天使撇了撇嘴。
“在家里的时候明明从来都不客气,偏偏在这种时候。”
“呜!说到底,小哥应该在事情发生前主动察觉到,并且完美的圆场才对!”
“那实在是强人所难。”
“在说什么丧气话呢!小哥的话,做得到!”
“呜哇。”
面对高昂着头的能天使,男孩无奈的吐槽,同时已经从餐桌上拿取了大量的食物。嗯,能天使自己来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
“来,饿了就吃吧,大家也都开始了。”
“小哥,这盘里完全没有蔬菜哦?”
“要我象征性的拿一点吗?”
“呜!不,不用了,之后我会再叫小哥的!”
“是,是。”
这么说着的时候,表哥从大厅边缘挤到了男孩的身边。
“哦,好久不见。”
“不是刚刚打过招呼吗。”
“刚才不都没机会好好聊吗。”
“嗯。”
这个表哥,虽然和男孩意外的有着能聊得来的地方,但因为非常的脱线却也不得不提防。
嗯?绝不是因为脱线所以才能聊得来哦?
这么想着,男孩举起杯子。
“噗噗噗——咳咳咳!”
不,不妙,果汁完全呛进气管里了,好痛苦。
男孩剧烈的咳嗽,同时用眼神偷偷观察能天使的表情。
姑且是一副投入到手机上的样子,但刚才眉毛跳了一下是错觉吗?
“啊,你在干什么啊,怎么这么不小心。”
表哥拿着餐巾擦拭沾湿的地方。
“不不不,怎么看都是你的问题吧?!忽然在这种地方说些什么啊?”
男孩压低声音争辩。
“诶?你坐在这么角落的地方没人注意到吧。”
“呜。”
在各种意义上都让人肃然起敬……
“于是说,你觉得怎么样?”
——露出开朗笑容的表哥如是说着。
“不,没看哦。”
“尽胡说!”一边说着表哥熟络地把胳膊架在男孩的肩膀上,“你不是最喜欢那个了吗?肯定第一时间观摩了吧。”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种时候,人们一般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可以哭出来吗?
当着能天使的面被暴露出性癖,这样的话比接受长辈们的拷打还要坐牢啊,偷偷溜进来完全都失去意义了不是吗!
但是如果至少能天使并不能听懂这些对话的话。
男孩惊恐的少许歪过脸。
这时,能天使明确的瞄了这边一眼,并侧过半个身子露出手机——正在用手机搜索耶路撒冷与其他关键词的组合。
“你是不是傻啊,就算没人也不能随便说这种话题吧?看来恋爱真的降低了你的智商!”
“哦,那你这个没谈恋爱的一定很聪明吧?”
“呜!”
慌张之下的进攻被彻底反杀,总觉得,至今为止第一次因为异性的问题而产生了挫败感。
“哦,你妈说你现在和女朋友同居了,可是真的?”
“差,差不多吧。”
男孩移开视线,出于另一种原因强装镇定喝了口果汁。
“可以啊,什么时候结婚。”
“我都被我爸妈疯狂拷打了,都到这了你还来?差不多得了!”
“不是那个意思。”表哥一拍大腿,“我的意思是你们谈的怎么样了,感觉有没有机会成啊。”
“就那样吧。”
“不是我说,想当年我们分享耶路撒冷的时候……”
“行了行了!”
经受不住的男孩拼命的挥手打断。
“我觉得就还好吧,总而言之不是随便玩玩那种。”
“哦,那稳了。”
“为什么啊?!”
这个话题……就不能赶快结束吗?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双倍煎熬。
男孩飘忽的眼神再次落在能天使身上,这次她肩膀一跳,略微眯了眯眼睛。
莫非这是被狠狠地听着?
“感觉你从小对恋爱就特别认真,你这么说那肯定稳了。”
表哥大手一挥。
“你对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人说些什么啊?”
“那你的意思是感情没到位?”
“呜。”
“那就是别的问题,经济上的事?她爸妈不同意?”
“……你就这么理解吧。”
“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嗯。”
少许的沉默后男孩还是肯定的轻声回应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敏锐的会让人觉得麻烦……
“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就这样先凑合,还是已经想好拼一下了。”
……
走一步算一步,就这样。有很多的措辞,只要在这一刻,说出来,这个话题就彻底结束了。
能天使不会不解风情的调戏男孩,问他是不是认真的,也不会过度的留恋。或许会假装同情,随后转入请求再次补充伙食。
那不为话题而转移的瑰丽眼眸轻轻的一张一合,在意似乎不会从中泄露出一丝一毫。
但男孩知道。
她会用后者的私欲伪装前者的真心以让人更好接受。
她或许真的会毫不在意。
……
“我不知道。”
男孩摇了摇杯子,看杯中的液体轻悠的摇晃,果肉震荡开来,又归于沉寂。
“但我一直都是认真的,结果会是什么样或许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我想尽全力争取。”
“哦。”
表哥小声地惊呼,露出憨厚的笑容,碰了一下男孩的肩膀。
“我弟妹漂亮吧。”
“虽然不是,但她很漂亮。”
“怎么个漂亮法?”
“一举一动,一颦一簇,她微笑,她得意,她噘嘴,她跺脚。”
“去你的!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有这么难吗?”
男孩不回答,稍稍的摇头。
“别想太多,你有时候就是想太多,别到最后搞得自己不痛快。”
“不会的。”
这次男孩答的够痛快。
“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会是能让我昂起头骄傲地说出来的事情。”
男孩笑的爽朗,亦如悲壮。
“行!”
表哥站起身把带来的酒杯一口喝尽。
“你嫂子叫我了,我去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
男孩也跟着站起来。
“什么?”
“你说的耶路撒冷,到底是谁?”
“不是蒂法吗?”
“靠,居然还有这样意想不到的分歧,绝交吧!”
他们随意的笑。
当表哥回到酒桌的中心有说有笑时,男孩仍站在原地,没有声响的叹息。
现在转过身的话,究竟要说些什么好呢?但是,自顾自的尴尬结果也是一样……
若有似乎的苦笑后,在男孩要转过头来时,忽然感受到身后被扯住的衣角。
男孩伫立着,透过那微小的力气感受到一分重量,片刻后是少女的面庞贴在身后。
蓬松的头发,温热的体温。
像是不让男孩转过身来那样。
他们不约而同的沉默,不发一语。